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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具女王+番外 作者:春天不开花

时间:2017-09-13 13:46 标签: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都市情缘
第一章 童颜打开门,看了眼立在门口的人,扯起一个笑容,你回来了? 她身上还穿着没有脱掉的围裙,围裙上面画着一个变形金刚卡通图,这围裙是上次秦然陪她逛超市的时候送来的赠品,她很喜欢。但是因为厨艺不精,加上秦然不喜欢她下厨,所以能派上用场的机会
 
  第一章
  童颜打开门,看了眼立在门口的人,扯起一个笑容,“你回来了?”
  她身上还穿着没有脱掉的围裙,围裙上面画着一个变形金刚卡通图,这围裙是上次秦然陪她逛超市的时候送来的赠品,她很喜欢。但是因为厨艺不精,加上秦然不喜欢她下厨,所以能派上用场的机会很少。
  秦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一刹微愕,一双黑瞳却如那清冷夜空闪光的星,不过他很快便收回视线,然后直接越过她进了大厅,走到一半的时候,背影稍微停顿了下,“已经很晚了,去休息吧……”
  他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一阵淡淡的香水味从他身上传来,很甜美的一个牌子香水,她脑中浮现出了那个女子巧笑嫣然的模样。
  童颜脸上的笑容一直还在,仿佛听不到他刚刚说的话,她转过身来问他,“吃饭了吗?”
  “我在外面已经吃过了。”秦然转过身来对她说道,他的口吻不咸不淡,可能他自己也觉得语气清冷了,所以朝她笑了笑,他笑起来很好看,一双凤眼微微上挑,墨色的眼眸很亮很深邃,即使现在眼里根本没有笑意,只是个敷衍的笑。
  童颜低下头,右手紧紧握成拳,指甲都快陷进手心的嫩肉里面去,“那就陪我吃点吧。”顿了下,她抬起头笑笑,“秦然,这次可能是我们最后在一起吃饭了呢。”
  秦然挂在脸上的笑顿时消失了,良久,又重新扯起一个笑容,“好……”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在给他去盛饭的时候,手突然抖得厉害,连饭勺都握不稳,突然有一双手接过她手中的碗和饭勺,身后响起他淡淡的声音,“我自己来吧。”
  她转过头朝他一笑,“也行。”然后走到餐桌旁,坐了下来,拿起碗筷,开始吃晚饭。
  对着这一桌的饭菜,她的眼角有些发酸,笑容也酸涩地差点挂不出了,胸腔里泛起一阵一阵的酸楚,然后齐齐地向她的心脏那处地方涌过去,溃不成军。
  餐桌上的菜一般都是秦然喜欢吃的菜,所以也是她做的最拿手的菜。
  她夹了一块番茄炒蛋,咬了一口,酸溜溜的感觉立马溢满口腔。
  因为这些饭菜她很早就做好了,但是秦然很晚才回来,所以她对这些菜加热了不下3遍,味道和色感都有些变质了,碗中的米饭也有些发硬了。
  “今天是我们结婚97天的吧。”她开口说道。
  “我没有算过。”秦然不咸不淡地回答他,他没有拿起碗筷,只是坐在她的对面陪着她。
  “你是大忙人,当然不会记得这些琐事了。”
  秦然沉默。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那么早跟我摊牌,连结婚百日都还没有过。”她抬头,笑得善解人意,“不过你肯定也等得心急了,我理解你,跟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同床共枕了那么多日子,大学那会还假装很爱我的样子,真是辛苦你了。”
  秦然扯动嘴角,本来想说出什么的,但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脸上的笑容笑得很淡很淡。
 
  这顿饭吃了很久,她虽然胃口怏怏,但是还是把一碗足足的饭吃完了,她一口一口地吃着,细嚼慢咽,慢条斯理。
  因为饭很硬,本是很难以下咽,加上每吃下一口的时候,体内就像有翻江倒海的酸味涌上来,所以这顿饭,算是她这辈子吃的最难吃的一顿饭了。而秦然真的一口饭也没有吃下,她给他做的最后一顿饭,他连尝都没有尝。中间他筷子拿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足足有3次。
  吃完饭后,童颜要去收拾碗盘的时候,秦然在她身后看着她,“等下要张阿姨来收拾吧。”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说道,“也是,等明天过后,就不用在讨婆婆开心了,所以我也不需要继续扮乖装巧了。”
  秦然蠕动了下嘴唇,却半个字也没有吐出来,然后倒是扯起一个笑容,“……这倒是一件好事……”
  童颜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围裙里面的大衣袋子里掏出一份协议书,递给秦然,“我已经签好字了,现在轮到你了。”
  秦然脸上的笑也慢慢褪了下去,接过她递给他的离婚协议书,淡淡看了一眼,“让我再想想。”
  童颜笑出了声,“秦总还需要想什么呢,你计划了那么久,等得不就是今天吗?”她笑着看着她,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呵呵……是不是还要说一声恭喜你呢?”
  秦然紧抿着唇,然后低声唤了她一声,“小颜……”
  她笑着,眼睛弯成月牙,褐色的眼瞳里面有水光在里面忽闪忽闪,“叫我童颜吧,现在咱们也算是不熟了,没有必要叫得那么亲昵,你这样一叫,倒是怪恶心我的。”
  秦然脸上表情稍微白了那么几分,他本来就显白的肤色在霓黄的灯光照耀下,就显得死白一片了。
  她本来还想再笑一个的,但是真的已经笑不出来了。在他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她就告诉自己,她已经丢了里子了,不能在丢了面子了,即使她童颜已经没剩下多少颜面了。
  她洗了下手,然后越过秦然上楼。
 
  她走进他们的卧室,入眼的第一样东西就是他和她的结婚照。这张结婚照是他们一起挂上去的,那天她很想亲手把这张婚照挂上去,但是因为她个子够不着,所以是秦然抱着她一起把这结婚照挂上去的。
  她还记得那个场景,秦然高高得把她抱起,她高高在上地审视着自己的结婚照,感觉幸福到了极致,就像是站在高高的云朵上。不过云端上的幸福是危险的,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来,然后就会摔个粉碎。
  秦然抱着她,她的手轻轻一碰就可以碰到框架,她矫正好框架位置的后,笑容明媚地对他说,“等以后我们老了,你有空的时候也抱着我上来摸一摸这副结婚照吧。”
  秦然朝她笑,“那时候我会骨质疏松的。”
  她笑得眉目飞扬,“不怕,到时候我们儿孙满堂,他们会给我们买新盖中盖的。”
  不过才几个月前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现在已经变成了“执子之手,将子拖走”。
 
  童颜坐在床沿边,低着头,陷入沉默。A市的冬天有些冷,而且今天天气预报说会有冷空气来,所以就更加冷了。
  她没有打开暖气,整个人缩在了一块。
  她站起身子,然后走到窗户旁边,她身子微微在发抖,但还是打开了窗户,夜晚的冷风在窗户打开的时候就立马卷了进来,冷风像是咆哮的野兽,猛烈而快速。
  大片大片的窗帘布被吹得飞了起来,然后在空中卷了起来,像是一只很大的蝴蝶,欲迎风而去。
  她打了个冷颤,夜晚的冷风吹来有股刺骨地疼痛,打在脸上,像是刀割一样。
  她觉得现在自己在自虐,嘲讽自己实在是太矫情了,即使现在她终身往窗外跳了下去,秦然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她突然想起以前她和他在恋爱的时候,哪怕稍微感冒一下,他也会连夜给她上药房买药去。
  吹冷风虽然挺傻的,但是确实可以让她稍微清醒一点,而她现在需要的也是清醒。
  她活生生地被自己最信赖的人骗了4年,4年了,她被傻傻蒙在鼓里,粉饰太平地给自己编织了一个梦,遇上秦然的时候还以为自己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
  可搞笑的是,她遇到不是她的真命天子,而是个来要她命的侩子手。
 
  “童颜……”秦然在她身后叫了她一声。
  她转过身子,看向他。
  “对了,这个还给你。”她从袋中掏出一枚戒指。铂金戒指中间的那颗的钻石发出灼灼光华,美得不可思议。
  “你留着吧。”秦然走到她的身边,面无表情,“我的已经扔了,所以这戒指就算失去意义了,你留着也没事。”
  她笑出了声,指尖磨搓着钻戒表面,“好的啊,还给你的时候,我也觉得挺心疼的,这个钻戒值很多钱呢,如果以后我混得不好的时候,还可以把它给甩卖了。”
  秦然脸色一僵,然后扯动一下嘴角,淡淡道,“这是你的东西,随便你怎么处置。”
  她脸上的笑容还维持着,顿了下,然后看向他,“秦然,在这四年里,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多傻的问题啊!童颜以后每次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当年真他妈的天真,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简直是自找羞辱。
  秦然撇过脸去,没有回答。
  童颜嗤笑一声,“呵呵,我明白了。”顿了顿,看向他“只是没想到我居然活生生地被你骗了那么多年,从大学到现在,一共四年了吧,我被你骗了4年,在这4年里,我一直以为你爱着我的,不过秦大总裁的演技也是在是高超,小女子佩服……佩服……”
  秦然撇过头来看向她,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这是你们家欠秦家的……”
  她冷笑,“这回童家也玩完了,是不是还清了呢。”
  秦然沉默。
  童颜看着脚下,良久,抬起头来,“好了,我也应该走了,如果协议书签好之后就寄给程梅梅的吧,我会联系她的。”
  “童颜……”秦然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双眼定定地看向她,他抓在她手上的力道很足,她感到有些疼痛。
  她笑着把划开秦然的手,吸了一口气说,加重语气,“人都快走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恶心我了,成不?”
  半晌,秦然勾勾嘴角,突然笑出了声,“看样子,你想的也挺开的,我放心了。”
  “拜你所赐……”说完,她拉上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行李箱的轮子在豪华的木质地板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等她快走出房间门的时候,秦然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童颜,在我签字之前,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吧。”
  她心里升起一种凉飕飕的恶心感,抓在行李箱上的手指骨节处泛青,泛白地指甲死死地扣在铁质手把上,她转过头嫣然一笑,“你秦然害得我变得一无所有,你觉得我还会给你生孩子么?我不会无聊着想要带上一个拖油瓶……”
  秦然抿抿唇,“这样最好。”
  对,这样最好,两个人再也没有牵连了。
  她提着行李箱噔噔地下楼了,然后一口气出了秦家大门。
  外面的大风吹得她发丝飞扬,她裹了裹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抬头看了看天,真难得,在起风的冬日夜晚居然有星星。
  她低笑一声,然后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枚钻戒,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下,接着用脚用力一踩,最后把它踢到了秦家道路旁的花园里。
  够了!真的够了,今晚算是她活得最矫情的一次了,这种矫情,一次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找了个好日子终于把新坑欢欢喜喜地开起来啦~~~~
  天气很冷,俺的坑也很冷,希望各位童鞋能把它暖热啊!!
  此外保证:保证次坑不坑,保证HE结局,保证温馨与小虐结合,保证......啥呢~~凌乱了~
  总之大家该留言的留言,该收藏的收藏,该什么的什么......
  最后,俺得瑟的飘走......
  第二章
  5年后
 
  秦然把依靠在他身上的漂亮女子拨开,然后把手中的牌扔了出去,笑着说,“很晚了,各位继续玩啊,今天赢来的钱我不要了,当做是赔礼金。”
  秦然的对桌坐着一个长相白玉的男子,细而长的桃花眼微微眯着,笔挺的鼻梁架着一副金丝镜框,两片薄唇似笑非笑地勾了勾,“秦总好爽快啊。”说完,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大时钟,“这么早?莫非秦总要回去陪宋家那小妮子?”
  秦然扯动扯动嘴角,但笑不语。
  白玉男子眼里划过一丝一闪而过的嘲讽,懒洋洋地往真皮椅背上靠去,然后慢慢开口说道,“秦总你和宋家小姐订婚也有3年了吧,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喝上一杯你们的喜酒?”
  听到白玉男子那么一说,除了坐在秦然旁边的男子没有说话外,大家都开始起哄了:
  “是啊,秦总好事将近了吧。”
  “秦总和宋小姐真是般配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对啊,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喝上你们的喜酒……”
  “听小道消息说会在年底完婚?”
  “秦总如果在拖下去,宋家小姐似乎坐不住了啊……”
  秦然笑笑,但是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拿起挂在沙发上的外套,不理会大家的议论纷纷,然后对白玉男子说,“卓老爷昨天还跟我抱怨卓公子什么时候可以把交往对象固定下来,我想,卓家逼的那么勤快,卓公子的好事应该比我还要快些时日吧。”
  卓正扬神色慵懒,悠悠道,“我觉得找结婚对象这事呢,还真是一件急不来的事情,要么就不要娶别人,如果娶了别人,就要对那个女人负责任吧,千万不要像某些人娶了人家半年不到,就另结新欢了。”
  卓正扬此话一说,整个包厢突然静了下来,大家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几个知情人士开始轻咳了几声,转移各种话题来打破这尴尬。
  5年前,童家倒台,虽然媒体上没有爆出来,但是他们这几个圈内人还是知道怎么回事的,童家老爷子就是被他的得意女婿秦然弄下台的,而嫁给秦然的童家的唯一女儿童颜在童家出事后,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这事情在当时可是个热门新闻,媒体虽然碍于秦氏的势力,不敢多写什么,但是小道消息还是被人传得沸沸腾腾的。
  不过事情都过了5年了,聪明人都没有翻旧账的习惯,更何况,现在秦氏是A市的龙头企业,秦然更是混的顺风顺水,还跟宋家的小女儿订婚了,他的事业发展根本就是如日中天,所以大家现在都拼命着想巴结他,怎么还会去翻他的旧账?
  男人嘛,狠一点,无情一点,只要混的好,依旧可以得到大家的尊重。
  不过卓家这位公子却不会买他的账,这次他见面秦然的时候,不是就专挑他的这块软肋骨捏吗?而且这位卓公子天生就是嚣张得出了名,连卓老爷都制服不了他,这里的人谁又敢说他呢。
  秦然神色如常,脸上还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却没有回答卓正扬的话,“那我就先走一步, 不打扰你们的兴致了。”说完,拿起外套走出了包厢。
 
  秦然来到地下停车场,走到一辆白色宾利面前,然后整个身子倚靠在车身上,习惯性地拿出一支烟夹在嘴上,并不点燃。
  他的右手还抓着黑色外套,漂亮的手指紧紧地扣在衣料上,指尖泛起微微的白,美手如玉,骨节分明。
  “怎么,难受了?”在他失神间,这静寂的车库响起了一个低沉的男声,走进来的是刚刚在牌桌上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过话的沉默男子,纪誉文,这么多年来,他算是秦然一位比较知根知底的朋友。
  “呵呵……”秦然低笑一声,“我从来不是个念旧的人。”
  5年了,真的是5年了,在这5年里,可以做很多事,认识很多人,同样也可以忘记一个人了,而那个人应该也忘记了他吧?忘记好啊,他是个要下地狱的人,还是走得无牵无挂比较好。
  “我想也是,秦总怎么会难过呢?你的心比任何人都冷啊,我以前见过你更绝情的模样,这样一个人,怎么会为陈年往事难过。”纪誉文嘴角擒着淡笑。
  秦然的脸沉了下来几分,抿着唇,默不作答。
  良久,“先走了,再见。”他打开车门,欲要上车离去。
  “她回来了……”纪誉文在他身后突然说道。
  秦然背影一怔,然后整个人僵硬了起来,放在车门上的手缓缓地垂了下来。
  “好像是上个星期的事情吧。”纪誉文的语调比较轻松,他看了眼秦然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不过看样子她过得并不是很好,还有一件事,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秦然转过身来,“你继续说……”
  纪誉文扯起一个笑,眼里带过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嘲讽,“她带着一个孩子,那个小孩大概也就五岁左右的样子。”
  纪誉文这辈子能真心让他服气的人不多,而秦然就是一个,他把秦氏在这几年里发展得越来顺风顺水,不是有才能就可以办到的事情,更要有手腕,魄力和野心。
  但是在那年那件事上,他觉得他对那个女孩做得过头了。
  秦然眼里满是震惊,一双漂亮的凤眼里面写着强烈的不可思议,整个身子全倚靠在车上,“孩子?”
  “什么孩子?”他又重复了一遍。
  纪誉文也算是个知道他们两人最多事情的人,所以也清楚童颜在离开秦家的时候正怀着孕, “可能没有打掉孩子吧。”顿了顿,朝秦然一笑,“童颜是个善良的孩子,当年又怎么忍心打掉孩子呢,而这不也在你的预料中么?不过你也不需要担心童颜会带着孩子找上门,她不会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女人。”
  纪誉文刚刚这句话可所谓句句带刺,根根刺到了他的心脏上,一字一针,毫不留情。
 
  秦然驱车来到他一个人住的商品房,时速超过一百二十飚在马路上,夜晚的冷风呼呼地从窗外涌进来,他感到一种刺骨的清醒。
  打开房门,空大的房子,黑夜入寂,他打开灯,顿时明亮的灯光让他的双眼有微微的不适应,他来到外室的落地玻璃窗前,站在五十八层的高楼,仰望着下面的万家灯火,一脸沉默。
  他手中拿着一张写着她现在联系方式的纸,是纪誉文刚刚在车库里给他的。
  A市西区百叶路11楼302室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边的住宅已经他买下来准备开发了,但是因为居民不肯搬迁,所以这个工程一直迟迟没有开工。
  而她居然住在那里,如果是真的,可能真的像纪誉文所说的,她过得很不好。西区那块地方应该算是A市最穷的地方了,而她居然带着一个孩子住在那种地方。
  她过得不好,那他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现在他身上却有个地方疼得厉害,只要一想起那个女人,就开始习惯性疼痛,似乎有点无药可救了。
  脑子里突然浮现那张不止在他梦里出现过多少次的脸。她笑颜如花的样子,她生气的样子,她在他身下辗转呻吟的样子,她面无表情说恨他的样子……
  她对他说,“秦然,我觉得你是喜欢我的吧,就是不好意思承认罢了,没事啦,我明白就好了。”
  “秦然,为什么每次约会你都迟到啊,你看,现在电影都放完了,该散场的都散场了,你才姗姗而来……”
  “我想给你生个儿子,然后再生个女儿,这样的话,哥哥就可以带妹妹了,你说这样好不好?”
  “以后我们会儿孙满堂的,他们会给我们两个买新盖中盖的。”
  “这道菜是我今天刚刚研究出来的,味道很特别哦,外面是吃不到的,你要不要来一口?”
  “……”
  “秦然,我爸爸说,扳倒他的证据是你收集起来的?我觉得我爸爸肯定是……在骗我,是不是,怎么肯定会是你啊……如果是你……那会是个多大的笑话啊……”
  “秦然,我觉得肯定是我太爱你了,所以你就这样欺负我是不是,你欺负我就行了,但是你为什么还要欺负我们家呢……”
  “秦然,今晚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吃饭了。”
  “你害得我变得一无所有,你觉得我还会给你生孩子么?我才不会无聊着想要带上一个拖油瓶……”
  秦然慢慢地闭上眼睛,良久,睁开双眼,“唰”地一声拉上深蓝色的天鹅绒窗帘,将外面的万家灯火隔在他的视线外,然后向内室走去。
  秦然,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不会太虐滴,大家不要跑掉啊~~~
  PS:今天估计还有一章~~
  改了一下女主的年龄,嫩了2岁
  第三章
  童颜把手中大包小包的菜系上电动车的后位上后,正要推着车往菜市场门口走去的时候,突然想到家里的最后一袋酸奶昨天已经被程梅梅给喝掉了,她这次出来正好可以带一些回去,格拉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的食物营养必须达到同年龄人的平均水准。
  童颜从小卖铺出来,把买回来的酸奶放进环保袋中,然后骑上了放在外面的小绵羊。
  在冬天骑电动车是件非常辛苦的事情。架在车把上的手不是一般的冷,然后迎着冷风的脸更冷,再加上她骑术不精,平衡感不强,她垮 下的小绵羊也就将快要报废了,而且这里的菜市场地面又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所以她骑起来更是费力。
  童颜骑到菜市场门口,外面人潮拥挤,她扯起嗓子喊了喊,“对不起,请让一下,谢谢——”
  然后她看见大家眼睛都似有似无地瞟向同一处地方,她也凑热闹地往那个地方看了一眼。
  看完了一眼后,她快速收回视线,恨不得自插双目,然后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她干嘛赶上去凑热闹,害得她自己的眼睛被强 奸了。
  在前方不远处,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8,车型并不张扬,挺低调的商业款,但是如果停在这个破菜市场面前,还是蛮吸引人的眼球的。
  而更要命的是,从车里面走下来的男子更是吸引人的眼球,颀长俊挺的身形,一动不动地立在车旁边,他着一件剪裁精致合体的黑色大衣,在白雾里面橘黄色的灯光照射下,清俊面容上一双深黑色瞳孔仿佛染上了一层氤氲,视线就这样直愣愣地向她扫过来。
  他身边是一个鱼铺子,几条黑鲤鱼在盆里活蹦乱跳,他在这个喧闹的菜市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童颜很难想象在这个杂乱散发着难闻气味菜市场上看到秦然,如果今天的晚报登出来,秦氏少董秦然出现在西区菜市场,这事肯定会成为板块里最强的冷笑话。
  但是这个世界永远最不缺乏的就是冷幽默,关键是你是个看笑话的人还是成为了笑话的人。
  秦然视线看向她的时候,她也正望向他,她和他的视线就那样狗血地交汇了一下。
  因为这狗血来的太突然了,她一时驾车不稳,整个人从小绵羊上摔了下来。
  她这样一摔,把过来买菜群众的视线都从秦然身上移到了她的身上。
  她低着头爬起身子,膝盖处传来一阵疼痛,希望只是稍微磨破了皮而已,不然上医院又要费钱了。
  童颜拍了拍刚刚摔倒时在地上沾上的灰尘,扶起倒在地上的小绵羊,然后拉了拉围在脖子上的围巾。
  “阿姨,你没事吗?”一个小女孩走过来帮她把散落在地上的酸奶捡起来,然后放在她的电动车上的篮子上。
  童颜朝小女孩笑笑,“阿姨没事,谢谢你啊。”然后俯下身子也开始捡地上的大包小包东西。
  “阿姨,你是童格拉的妈妈吗?”小女孩突然问她。
  她笑,“是的啊,你是他同学吗?”
  小女孩点点头,“我是他的班长。”
  童颜:“我也想,那么热心的小姑娘不是班长就是学习委员了。”
  小女孩低头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对她说,“格拉妈妈,我有空可以去你们家玩吗?”她想了下,又说道,“今天格拉被老师批评了。”
  “啊?”
  “因为他的字不好看。”小女孩想了想,“不过我可以帮他的,我的字很漂亮。”
  多么热心的小姑娘啊,童颜在心里感慨着,“当然可以啊,有空就来玩,如果不认识路就叫格拉带你来。”
  “谢谢格拉妈妈。”小女孩笑起来露出两个小虎牙,“你长得真漂亮,比电视上的人还好看。”
  噗!童颜笑出了声,然后跟小女孩说了再见后,便要重新骑上小绵羊离去。
 
  “童颜。”秦然的声音在她身后幽幽响起,特有低沉磁性声音在冷冽的空气中传开。
  呵呵~~~刚刚看了那么久好戏的人终于要过来,过来干什么,还嫌她脸丢的还不够么?
  童颜停住脚步,背影微微一怔,然后她像是没有听见他叫了她一样,继续牵着小绵羊走了,等走出菜市场大门的时候就利索地登上了小绵羊,然后虎虎生威地驾着小绵羊迎着冬日冷风尘土飞扬地离去。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西区菜市场碰到秦然,在美国那些日子里,童颜曾经不止一次想象过再次和秦然见面是什么样子:可以是她穿着优雅得体的职业装,成为了一个精英女性,站在他的面前;或者是她已经拽着一个比他更帅更多金的优质男,一脸幸福地和一脸悔恨的他擦肩而过;或者也可以是秦氏集团面临金融危机,然后她在他面前大笑三声,气场十足地说,“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绕过谁。”
  不过事实证明,秦然是老天爷的亲身儿子,她是老天爷的老婆外出偷情生的野种!如果老天爷真的能照顾她一点,这倒是让人奇了怪了!
  她回国后和秦然的第一次碰面情形是:她骑着电动车摔倒在飘着恶臭的菜市场地上,秦然依靠在名车上对她冷眼旁观。
  童颜骑在车上,特别诗意地想起一句话:你的幸福路人皆知,我的狼狈无处遁形。
 
  她提着大包小包进门的时候,程梅梅正躺在一把躺椅上剥瓜子,见她进来,斜睨她一眼,“不是去买个菜么?怎么回来的时候像是出去打地洞回来一样?
  童颜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厨房里,折回来对程梅梅说道,“刚刚看见一个长得极丑的男人,我惊吓地从车上掉了下来,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丑的人,惨不忍睹哟!”
  程梅梅白了她一眼,“你就扯吧扯吧,如果你看见丑男会吓去,老娘我立马走到那个丑男面前跟他说你娶了我吧。”
  童颜无所谓笑笑,“梅梅,你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顿了顿,环视了一下房间,“格拉呢?”
  “在房间里做奥数呢……估计题目看不懂了,你也知道现在奥数题目长得跟阅读理解似的,他一个小海龟怎么能看的懂?”
  童颜说:“他只是字写得不好,语文不比你差。”
  程梅梅眉头一挑,“护短。”
  这时童格拉走出了房间,倚靠在门上,冷着一张小脸,皱着眉头看着童颜,“妈,你怎么老是摔跤,不会骑电动车就不要骑了,安安分分坐公车不好吗?”
  “格拉……”童颜朝自己儿子讪笑几声“妈妈没事啦,放心吧。”
  程梅梅故作叹息,“童格拉,你那么小就那么啰嗦,小心长大后变成唐僧哦。”
  童格拉一本正经地对程梅梅说,“你这个大龄恨嫁女小心变成千年老妖,整天宅在家里,估计你奔三的时候也嫁不出去了。”
  程梅梅震惊地对童颜说,“这些话是不是都你教他的?”
  童颜摇摇头。
  “那他一个5岁小孩怎么会知道‘大龄恨嫁女’、‘宅’、‘奔三’之类的词汇?”
  童颜想了想,“可能是天涯教的吧,在国外我叫他自己找网站学习中国语言,没想到他找上了天涯。”
  程梅梅囧。
 
  晚上,童颜做了好几道菜,桌上还放着一个早上买来的蛋糕。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在程梅梅和格拉的建议下,决定好好庆祝一下,程梅梅还在楼下小卖部买了一扎啤酒。
  童颜接过程梅梅递过来的啤酒,然后帮童格拉的牛奶打开递给他,“儿子,快点跟妈妈说声,生日快乐。”
  童格拉冷着小脸,撇撇嘴,“生日快乐。”
  程梅梅喝了口啤酒,“如果以后我生个儿子是个面瘫的话,我就立马把他给塞回去。”
  童格拉淡淡开口,“你先嫁了再说吧。”
  程梅梅被一口啤酒呛住了,“童颜,你儿子这张毒舌到底像谁啊?”问完的时候她忙讪笑几声。哎!她又一时口快了。
  童颜笑笑,没有回答程梅梅的话,然后转移话题,“格拉,今天我遇到你们的小班长了?”
  格拉头也不抬一下,“龅牙妹?”
  童颜纠正道,“是虎牙。”
  “还不都一样。”
  “有空带她来家里玩吧,挺热心的小姑娘,说要教你写字。”童颜说道,她儿子语文不差,但是这字写得实在是拿不出手,把中国字写得跟英文字母一样,不过这也怪她,她在国外的并没有多少时间教他好好写字。
  “不要。”童格拉立马拒绝道。
  程梅梅也在一旁打岔道,“一个小女孩的字再好,也教不了他啊,还不如给他报个毛笔字培训班,让他好好练习。”
  童颜想想,觉得也是,“那就报一个吧。”
  “不好。”童格拉又出声拒绝。
  “又怎么了?”程梅梅看向他,“我的小少爷?”
  “我自己能把字练好,就不用花钱报培训班了,浪费。”
  童颜心里泛起一阵阵酸酸甜甜的暖流,然后抬头朝自己儿子笑笑,“不用担心,咱们不穷。”
  程梅梅被童颜的这句,“咱们不穷”笑喷了,在接收到童颜送来的白眼后,收起笑容,特别认真地说,“对,咱们不穷,你看你妈妈刚回国上班一个月,就可以拿奖金了,而你程阿姨我淘宝上的生意也越做越红火了,咱们怎么会穷呢?”
  童格拉沉着一张小脸,“好吧。”
  童颜笑笑,然后夹给他一块红烧排骨放在他碗里,“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次坑是我开,此书是我掰,要想跳进坑,留下留言来!
  挖哈哈~~
  第四章
  深夜,童颜帮格拉塞好被角后,走了出来,然后把门悄悄关上。
  “给。”程梅梅递给她一罐啤酒,“我们继续喝,刚刚还不够尽兴。”
  她笑笑,接过啤酒,然后跟着程梅梅来到阳台上,坐在放在阳台上的小板凳上,打开了啤酒,大口地喝了起来。
  外面的夜色已经很黑了,阳台上有一盏十五瓦的白炽灯,发出幽幽的黄光,夜空上挂着半轮弯月,泛着冷光,A市的冬日很少有月亮,而今晚月亮也居然难得出来溜达了,泛着清冷的光。
  程梅梅依靠在阳台上的围栏上,对她笑着说,“颜颜,5年了,发生了那么多事,我最高兴的是,你依旧没有变,还是那个傻童颜……”
  童颜抬头对程梅梅笑,“怎么没有变,老了。”
  “切!”程梅梅笑着骂道,“昨天隔壁刚搬来的大学生还偷偷地在我这里打探你的消息,问你是不是在读大学生……我估计他是想跟你处对象来着……”
  童颜乐了,“这你就不懂了呗,他这是反间计,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实他真正想处的对象不是我,而是你……”
  程梅梅喝了一口酒,“得了吧,就他,还不知道有没有发育好!”
  童颜笑,“要不,你就老牛吃嫩草吧,我觉得你们俩个挺合适的。”
  “好你个头!”程梅梅骂骂咧咧道,“好你个童颜,你连那个青春痘王人都没有见着过,竟然在这里乱搭线!”
  “谁说我没有见过他了?”童颜想了一下说道,“就在傍晚我买菜回来的时候,还帮我提了一下东西,人还不错,很和善。”
  程梅梅对她这句话表示强烈的不满,“帮你提一下东西就觉得他人不错了,那这世界上活雷锋就要多得满地跑了。”
  童颜抿了口酒,“你就存心跟他过不去呗!”
  程梅梅一双眼睛稍微有些失神,顿了顿,低笑了一声,“哎……其实……我是跟我自己过不去……”
  童颜看了她一眼,笑,“过不去也得过啊,有时候不要太计较一些事,越是计较,就会越觉得自己失去越多,得到的东西越少,这样多没有意思。”
  “还挺能讲经的啊。”程梅梅也笑了,突然问道,“颜颜,这么多年来,你就不怨么?”
  怨,她应该怨过吧,但是她已经不敢怨了。
  你有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爱得恨不得把他融入骨髓里。
  你有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恨得想掏出身体里的骨髓,就是为了忘记他。
  她是恨秦然的,但是即使再强烈的恨意也是会被生活磨平的,恨一个多么费神啊,没有强烈的感情,又怎么恨得起来,而现在她只想好好生活了,没有什么比好好生活更重要更实际了。
  童颜低头想了想,然后抬头朝程梅梅说,“怨,当然怨,你以为我圣母玛利亚啊。”
  程梅梅看向她,欲言又止。童颜又对她笑笑,“但是怨又有什么用,日子不还是要过么?”
  程梅梅:“也是啊,没有什么比奔小康更重要的事情了——”
  童颜捏捏手中这罐啤酒,易拉罐发出金属质感的声音,她和程梅梅都沉默了下来。
 
  半晌,童颜突然开口说道,“梅梅,我今天碰到秦然了。”
  程梅梅表情一惊,“难怪那时看你回来的时候挺失常的,心想你肯定是遇到什么人了,只是没有想到是那只王八羔子了!”
  童颜轻松笑,“他哪是王八羔子啊,他是禽兽不如啊,现在他跟他那个宋小姐共同组成了禽兽组合。”
  “你也就是过过嘴瘾,现在说得欢,但是如果真让你碰上了,又要弃械投降了。”
  童颜敛了敛笑容,“程梅梅,我觉得你特别看不起我。”
  “知道就好。”程梅梅笑了笑,“颜颜,我想如果你这5年来发生的事拍成一部电视剧的话,肯定能成为年度最虐最苦情的悲情大戏,而你就是里面最赚人眼泪的苦情女主。”
  童颜笑,“得了吧,就我还女主呢,能混个上女配就不错了。”
  “错,如果那个女配真有你那么悲摧的话,也就能修成正果,成为女主了。”
  童颜低头喝着酒,苦涩的啤酒顺着喉咙而下,当冰冰凉凉液体入口时,激得她的嘴唇微微的颤抖,心头闪过一丝惆怅,好像羽毛般轻划过一般,她还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惆怅个啥东西的时候,却已湮灭无痕。
  程梅梅似乎已经有些微醉了,一手捧着罐啤酒,一手支起脑袋继续说着话,“咱们给这部苦情戏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程梅梅想了下,“叫《哑巴新娘2》?”
  童颜:“程梅梅,你能不能再恶俗一点?”
  程梅梅呵呵地笑了两声,“不要《妈妈再爱一次2》吧,我觉得这个挺好的……”
  童颜翻着白眼,然后配合着程梅梅跟她一起发酒疯,“题目与和剧情不是很符合。”
  “有了!”程梅梅朝她眨眨眼睛,“就叫《木棉花的春天2》?你看,春天来了,多好的兆头啊,这个剧我还正在追呢,觉得没啥虐的,至少没有你虐……”
  童颜笑笑,“我还不知道这个冬天能不能过下去呢,还春天……”
  程梅梅又想了下,“虽然老娘我自己活得已经很杯具了,但是跟你一比后,我觉得自己的人生还是蛮洗具的,要不你就叫个杯具女王吧,我估计这世上没有人能杯具得过你,所以授予你一个女王称号,怎样?这个名字是不是很时尚很fashion很有气场啊!”
  童颜笑看程梅梅,“这个真缺德啊,你存心不给我翻身的机会,是不是?”
  ……
  她跟程梅梅一句没一句聊着,童颜觉得自己的头也有些昏昏胀胀了,她的酒量不错,刚刚喝了那么点啤酒,按照平常根本没有任何感觉,难道她今天要来个,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站起身子,正要起身进卧室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童颜感到郁闷,这大半夜是谁来敲他们家门啊。
  估计程梅梅也听到了敲门声,醉醺醺得吼了声,“大胆妖怪,居然又来俺家盘丝洞找事……”程梅梅一直以齐天大剩自居,就快修成战斗剩佛了,而说她是黑风寨黑寡妇,格拉是千岁童男,他们仨住在盘丝洞。估计是平时说多了,太入戏的缘故,所以即使现在醉酒了,还记挂着她的盘丝洞。
 
  安置好程梅梅,童颜走到门口,“谁?”
  “颜颜,是我。”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快点开门,外面很冷。”
  童颜无奈,打开门,卓正扬正笑嘻嘻地立在门外,然后对她说,“颜颜,生日快乐。”
  童颜头疼,“你三更半夜过来就是跟我说这句话?”
  卓正扬没有说话,直接走了进来,然后半躺在客厅里的小沙发上,四肢修长有力,放松下来后懒洋洋地背靠沙发上,一副散漫息慵的样子。
  “你喝酒了?”他蹙眉,抬头问道。
  “庆祝了一下。”她回答。
  卓正扬大发慈悲地说道,“既然是你生日,就让你喝几口,但是下次不要多喝了。”
  “我没有多喝,如果多喝了,谁给你开的门。” 童颜走到卓正扬跟前,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肚,“既然是过来给我过生日的,那礼物呢,如果是空手而来的话,对不起,恕不远送。”
  “诶——”卓正扬摇摇头,开始说教道,“颜颜,你这个女人咋就那么没心没肺啊,人家专门赶上晚上的航班就是过来就是想跟你说声生日快乐,而你居然只是记挂着生日礼物,你看,我来这里那么久了,居然连口水都还没有喝上。”
  “你丫有病啊!想跟我说声生日快乐打个电话过来不就完结了,需要那么麻烦么?”童颜狠狠地瞪了一眼卓正扬,然后问道,“吃了没?”
  卓正扬冲她挤眉弄眼,“飞机餐很难吃,加上空姐也不正,所以我现在还正饿得慌。”
  童颜听完他的抱怨后,直接向厨房走去。
  卓正扬在她背后笑着问,“颜颜,你现在是去干什么?”
  童颜头也不转,“给你卓少爷准备膳食。”
 
  卓正扬坐在她的对面,正极其慢条斯理地吃着一碗番茄鸡蛋面,优雅的模样,贵公子范儿十足。
  童颜有些等得不耐烦了,打了个哈欠,“拜托,少爷,你能不能吃得快一点,我明天还要工作。”
  卓正扬不以为然道,“明天礼拜日,据我所知你上班的那家小公司经营状况不是一般的不好,基本上没有什么加班的可能性,所以你明天哪里来的工作?”
  “世上还有种工作叫兼职。”童颜淡淡道。
  卓正扬放在筷子,眉梢带火,“你这个死女人,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么?男人也没有像你那么拼命,你非要把自己当成一头公牛来使用么?”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童颜,你有必要吗?”
  童颜敛了敛神色,“有,当然有必要啊,我跟谁过不去都可以,我干嘛要跟钱过不去啊。”
  卓正扬站起了身,“童子颜,你这是跟你的身体过不去!”
  卓正扬有个非常好的习惯,他对她的称呼的改变可以表示他对她的情绪状况。如果叫她为“颜颜”则表示他情绪正常或者喜悦;如果叫她“童颜”则表示他情绪属于正常和生气的边缘;而如果他叫她“童子颜”了,则说明这位卓家大少已经发飙了;当然,他叫她“小颜颜”或者“颜儿”的时候,说明他属于抽风状态。
  “我身体很好,而且天生属于劳碌命,如果哪天不工作了,我还觉得闲得慌呢。”童颜扯起一丝笑,平静地说道。
  卓正扬沉默,良久之后说道,“童颜,来我公司上班吧,你一个女人真得不需要那么拼命,我可以给你现在工作的五倍工资。”
  童颜笑出了声,“多谢啊,有个有钱的朋友真好,不过我这人还真的特别得犯贱,宁愿在一家芝麻粒大的小公司上班,也不想去你那家国际名企。”
  卓正扬先是笑了笑,然后一张俊脸慢慢地冷了下来,半晌,他看向童颜,“童颜,你还在逃避。”
  童颜笑,眼泪地差点笑出来,“逃避什么啊,我有什么好逃避的,我一个安安分分过日子,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一不贩毒,二不偷税,我逃避什么啊——”
  卓正扬低笑了几声,“颜颜,你并不欠他,为什么还不敢面对他?”
  童颜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容消散了,“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不敢面对他了,我只是见了他难受,恶心,所以不想见而已……正扬,你千万别把我想矫情了,我这人现在特俗,什么敢不敢面对的,那都是小言里面写的,我就是不想给自己现在的日子添麻烦,不想给自己的心头添堵。”
  卓正扬稍稍沉默了那么一下,然后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来,看看我给送你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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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卓正扬稍稍沉默了那么一下,然后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来,看看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什么?”
  卓正扬拉过童颜的手,然后在她的手心上放下一样东西。
  童颜的视线淡淡扫过手中的礼物。“这礼物我不能要,太贵了。”童颜把手中的这根项链塞还给他,这个牌子她认得,东西贵得要死,何况链子吊坠上还镶着那颗闪耀的钻石。
  卓正扬收回手,看向她。
  童颜扯起一个轻松的笑容,“现在治安不好,这根链子很好看,如果不带的话,我会觉得非常可惜的;但是如果带了,我就成了匪徒攻击的对象了。”
  卓正扬看着她,然后对她粲然一笑,“就知道你会那么说,刚刚的礼物逗你玩呢,打算送给最近正在追的一个女孩,怎样,还漂亮吧?”
  童颜:“漂亮,名师设计,纯手工完成,奢华品牌,不错不错。”
  卓正扬笑笑,然后从袋中掏出一叠购物卷,“给,这才是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童颜接过他递过来的购物卷,放在手掌上,沉甸甸的。
  “这个礼物是不是很合乎你的心意啊。”卓正扬冲她笑嘻嘻,“里面有超市的,有女装商场的,还有儿童专柜的……”
  童颜笑,“多谢啊。”
  “没什么。”卓正扬摆摆手,“因为这次赶得急吗,没有给你准备好礼物,要不这样吧,明天我请你和格拉出去吃一顿?”
  “我明天要工作。”
  “诶,几点下班?”
  “正扬……”
  “那就说定了吧,下班之后我来这里接你。”卓正扬冲她邪恶一笑,“早点睡吧,今爷也不打搅你了,明日再招你侍寝。”
  侍寝?童颜嗤笑一声,“那就不送爷了,爷好走。”
 
  早上童颜起来去下面买好早餐后,格拉和程梅梅两人才起来。
  程梅梅叼着一根油条,一边打开电脑查看淘宝上有没有新的订单,一边在开心网上偷菜。
  “昨天运气不错,居然有5个订单,一个是防早泄软膏,一个是情趣小跳蚤……颜颜,快来看啦,居然还有个人买了这个,好劲爆啊……”程梅梅先是自言自语道,然后是激动地招呼她过去看。
  童颜瞪了眼程梅梅,示意格拉正在吃早饭。
  “颜颜啊,你到底了解不了解你儿子啊,就昨天他还帮我做了一单生意呢,买家给我回复的留言是,卖家很细心,讲解很到位。”程梅梅无所谓地说道。
  童颜听了程梅梅的话,整张脸又红又绿,虽然她知道格拉一直是个早熟的孩子,但是她没想到他居然能给别人讲解情趣用具用法,连他老娘都还不了解。
  童颜看向格拉,“怎么回事?”顿了顿,又问道,“你懂这些?”
  格拉根本不当她的惊讶一回事,喝了一口豆浆后,回答她,“不懂,不过也没什么,我只是翻出了说明书,然后给他讲解的,加上那个人估计也是第一次上网买这种东西,所以很好忽悠。”
  童颜被自己儿子的彪悍说辞弄得一愣一愣的,“下次不要帮她做这种生意。”
  程梅梅在一旁不开心了,“格拉聪明底子也好,我带着格拉在网上致富,从小培养他商业嗅觉,以后他如果成为商业小巨人,然后把他的王八老爹干掉,就是你们娘俩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把格拉培养成才,然后干掉他老爹,一直是程梅梅的梦想。
  而最初在她被秦然甩掉的时候,程梅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很多小说给她看,比如《冷清总裁追逃妻》、《未婚妈妈带球跑》、《绝情总裁的绝情爱恋》之类的,无疑就是想告诉她一个事实:秦然是会回头找她的。
  但是那么多年过去了,秦然压根没有回头找她的苗头,而且他的日子也越过越春意盎然,所以程梅梅不再幻想她的人生会出现台湾小言剧,而是把希望寄托在格拉身上,幻想格拉能成为下一个商业巨人,然后经过一系列的暗箱操作,无间道戏码后,收购秦氏企业,逼的秦然去跳楼或者神经错乱进二院,轰轰烈烈地上演一部香港TVB豪门风云剧。
 
  童颜扯了个笑容,转过身来对程梅梅说,“他不会从商的。”
  童格拉抬起一张小脸,看了眼童颜,然后把头低下继续啃馒头,突然说道,“妈,我的理想是当医生。”
  童颜笑,“好了,我去工作了,格拉,记得把酸奶喝了,梅梅,记得把午饭做好。”
  程梅梅可能因为她刚刚的话,心里有别扭,半晌才回应她,“知道了,不会饿着你的儿子的,等中午我带他去吃顿好的。”
  “梅阿姨——”格拉两眼放光地看向她,“我们中午出去吃什么?”
  “听说楼下开了一家拉面店,我们吃鸡蛋炒面去。”
  格拉听了程梅梅的回答,撇撇小嘴,“万恶的面食啊。”
  童颜笑笑,然后拿起包出了门。
  格拉从小不喜欢吃面,这点像极了某人。但是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她想给他买顿好点菜饭的时候,他却扬着一张笑脸,“妈妈,我们还是吃泡面吧,我喜欢吃它。”那时候他只有3岁。
 
  她今天要去的工作是销售手机,这份工作是楼下水果铺的李大妈介绍给她的,因为他的儿子好像是某手机公司的销售经理,上次开着一辆别克过来看望他母亲的时候,她见过一面,长得白白净净的,也算是个有为青年,而且人也不错,听她说要找份兼职,就热情建议她过来做这份临时促销的的工作。待遇还不粗,100块一天,而几乎每隔着一个星期就有一次促销活动,这样她一个月就可以多200块钱的收入,几个月下来,这多余的钱就可以给格拉报一个练字培训班了。
  童颜赶到销售柜台的时候,大家也正好刚开始忙活,跟她同一个柜台的何姐见童颜进来,笑脸迎人,“童颜啊,那么早就来了,真勤快。”
  童颜连忙笑笑,“也不早了,何姐你不是比我还早吗?”
  何姐是这里的长期员工,她是个一个寡妇,好像丈夫以前是个开出租车的,因为一次交通事故离开了她,留下一个女儿,女儿已经考上大学了,现在她肩上的负担轻松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童颜换好工作服后, 就出来跟何姐一起站在柜台上等顾客了。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橘红色的套装,她穿起来衬得肌肤白皙粉嫩,看起来神采奕奕。
  早上的时候顾客并不是很多,而且过来基本上都是走马观花地看看, 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生意。
  她百无聊懒地整理柜台,何姐站在她旁边跟她一句没一句地唠嗑着,“童颜,听说你住的那块地方要改建了?”
  童颜:“是的,不过现在愿意搬的人很少,所以就这样僵着了。”
  何姐:“说句不中听的,因为接下这个工程是秦氏集团的,我觉得迟早是要动工的,秦氏当家人办事不是一向以快准狠闻名的吗?他能让他底下的工程一直拖着吗?而且说不准还是年底的事情。”
  童颜抬头笑笑,“能多住几天就几天吧,如果真的要动工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何姐点点头,“房子找好了没有?”
  童颜朝何姐无奈笑道,“贵得租不起,便宜的交通不方便,而房租实惠些,交通还方便的房子——早就被抢空了。”
  何姐叹了口气,“你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过日子确实不容易。”上个星期格拉过来给她送过饭,所以何姐是见过格拉的,知道她有个儿子,但是她对她的了解也只限于此:一个离异女人带着个小孩。
  并不知道现在在A市叱咤风云的秦然是她的前夫,而她曾经是A市那个受人鄙视的贪官童强国的宝贝女儿童颜。
  不过事情都过去5年久远了,即使是当年再轰动的大事,也会变成陈年往事,忘记在老百姓的茶余饭后。
  童颜笑笑,“也没什么容易不容易的,习惯了就好,格拉那孩子很懂事,所以我省心不少。”
  “你那儿子确实懂事啊,而且长得那个漂亮哟,不过就是不爱说话,小孩子还是活泼一点好。”
  童颜低头笑笑,不再说话了。
  大概过半个小时候,整个商场就开始热闹起来了,她和何姐都开始给过来的顾客介绍手机来了。
  “你好,需要介绍吗?”
  “这款手机最大的优点是像素很好,可以跟数码相机媲美,具有800万像素,其它的功能也非常齐全……”
  “这款是新上市的,它的外形非常漂亮。”
  “……”
  终于送走一批客人后,童颜稍微伸了一下腰,何姐突然凑过来对她说,“你看,在那边柜台上看手机的那对情侣是不是明星啊,感觉在什么地方上看到过一样。”
  童颜顺着何姐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表情明显一僵,然后转过头来,“不清楚,可能是有钱人吧。”
  “我想起来了。”何姐一拍脑门,嗓门因为兴奋打开了不少,“秦……宋……秦氏当家和宋家小姐……上次两人还一起登过报纸呢,被媒体评为最郎才女貌的一对……”
  童颜对何姐笑笑,“何姐,你还挺关注八卦杂志的嘛。”
  “我女儿很喜欢秦然这个人,所以她常常就跟我提起这个人,我也就顺便了解一下……”说完,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自言自语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本人啊,不过八成就是他们俩。”
  “哇——小颜,他们向我们这个方向走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偶素多么一直勤快的小蜜蜂~~~乃们要多送些鲜花给偶采蜜哦~~~(撒娇状!)
  俺下去采蜜去了~~O(∩_∩)O哈哈
  第六章
  童颜觉得自己手脚有些发冷,她穿着一双3公分黑色高跟鞋,脚趾顶着硬质的皮面,感觉又酸又冷,这双鞋子是程梅梅在网上给她淘过来的,只要29块,虽然便宜,但是穿起来却不是一般的磨脚。
  “可以帮我介绍一下最近上市的新款手机吗?”一个甜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童颜抬头,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笑,“当然可以,左边柜台上的手机都是最近上市的新款,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然后我帮你介绍。”
  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抖,也不知道脸上的笑容有没有僵硬。
  “童颜——”站在秦然身边的娇小可爱女子睁得一双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你怎么在这里……”然后抬头看了眼秦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然嘴角擒着笑意,对童颜说,“给她介绍几款吧。”
  童颜装作不认识他们一样,俯下身子,然后从柜台里面拿出一款漂亮的手机,她觉得自己的手没有抖,但是一个模版机却不小心从她手中掉在了地上。
  何姐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模版机捡起来,然后帮她放在柜台上,笑意吟吟,“你们是宋小姐和秦先生吗?”
  宋子衿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微地不悦,不过也可以理解,名人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在公众场合被人认出来,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何姐干干地笑了几声,“童颜,你和他们认识吗?”
  童颜笑笑,“不认识。”
  宋子衿扯起一个笑,也不揭穿童颜假装不认识他们,然后拿起一款手机对秦然说,“这个还行吗?”
  “你喜欢就好。”
  “这款手机最大的亮点就是外形漂亮,是专门为追求时尚的女性设计的,而且功能也很全,是款智能机。”
  “那就这个吧,我很喜欢。”宋子衿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童颜正要给她开发票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她,“小颜,中午有空吗?”
  童颜抬头,“李经理……”
  李大婶的儿子李楠立在她的对面,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正好下来吃午饭,我们一起去吧。”
  童颜笑笑,“我有带饭……”
  “什么饭啊,几个馒头能当午饭吗?”何姐笑着抢过她手中的发票,“去吧,现在客人不多,你就和李经理去吃午饭,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李楠朝何姐笑道,“谢谢何姐了,下次请你吃饭。”
  何姐推了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的童颜,冲她挤眉弄眼,热心说道,“去吧,不要让李经理久等了。”
  秦然嘴角依旧含着笑,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幕,然后接过何姐递过来的发票,似笑非笑地眼神淡淡地扫了眼童颜。
  童颜顿了一下,转头对何姐说,“那就麻烦何姐了。”
  何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去吧去吧……”她一直很想把童颜和李楠凑在一对,多好的闺女啊,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男人居然抛弃了她。
 
  商场的六楼有家必胜客,童颜跟着李楠上了电梯。
  “工作还习惯吗?”李楠问她。
  “我很喜欢这份工作,谢谢你帮我介绍。”童颜朝李楠笑着说,“这顿饭应该由我来请你的。”李楠含蓄地笑笑,“这样也成,下次我再请你。”
  童颜心里为李楠的这句“下次我再请你”又纠结了一把,干干地扯起个笑容。
  李楠的谈吐幽默风趣,而有时在谈吐中还会露出几许憨厚,所以这顿饭吃得不算太闷。
  童颜对他还存在几分好感的,他身上没有浮夸之气,加上他是李大婶的儿子,李大婶也常常对她夸奖自己儿子如何懂事能干,所以童颜还是相当喜欢这个人的,但是这几分好感也仅限于朋友间。
  而李楠也却不是那么想的,童颜长得落落大方,明眸皓齿,而且性格乐观向上,是他喜欢的类型,虽然是离异女子,带着一个儿子,但是他根本不介意这一点,而且他见过她的儿子,长得很俊俏,也很讨人喜欢,而且关于这件事他跟他母亲提起过,他那个一向挑剔的母亲都没有反对。
  “下个双休日没有促销活动,你也不需要工作了,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顺便我请你吃饭。”吃完饭的时候,李楠接到一个电话,看样子是公司那边打过来的,他留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去了,害的她连拒绝的话都还没有说。
  童颜出了必胜客,便直接去等电梯了。看着显示屏上跳跃的数字,她脑子突然响起秦然很久之前对她说的话,“童颜,是你太笨了太傻了,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你,我只是想利用你接近你们童家而已,而你也怨不得我,要怪就怪你的父亲吧……”
  童颜低头看着鞋头,鞋头上的黑漆有些磨掉了,泛着一层白皮,果然是廉价的淘宝货。她正要走进电梯的时候,她的一只手被拉住了,转头,是秦然。
 
  童颜蹙眉,下意识想收回自己的手,但是因为被秦然紧紧抓住,她无能为力。
  她抬头对他笑笑,“你抓错人了吧。”
  秦然没有什么脸部表情,“我有话对你说。”说完,硬着把她拉进了上楼的电梯。
  童颜使劲甩开把他拉住的手,秦然在进了电梯之后也很自觉地放开了她的手,嘴角挂着冷笑,“有必要在我面前装得像烈女一样么?”
  对,真的没有什么必要,她身上哪个地方他没有碰过,但是就是因为这点,她才觉得恶心。
  电梯直通顶层,上面是个很大的平台,确实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童颜走出了电梯,在这寂静的顶楼上,她高跟鞋踩地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一下一下,像是响在她的心头上。
  她停下来,转过身子看向秦然,或许是人站得高了,胆子也变大了,她终于可以波澜不惊地看着他,“有什么事快说吧,我很忙。”
  秦然半依靠在墙上,一只手插在裤袋上,露出的一只手套着黑色真皮手套,他的视线淡淡看向童颜的手,她以前那双白净漂亮的手已经长了冻疮,红肿一片,就在她之前写发票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了,那红肿肿的一片很刺眼,也很刺人。
  “是关于我们孩子的事。”秦然收回视线,然后淡淡吐出了这句话。顶楼没有开暖气,他说话的时候,白色的雾气从他的口里溢出来。
  “他只是我的孩子,跟你没有多大的关系,他不会干扰你秦总的生活的。”童颜开门见山答道,她不想跟他在这一件事情上纠缠,以前她在回国的时候就想过秦然一定会知道格拉的存在,只是没有想到会那么快,但是知道了又怎样?他只是意外格拉这个孩子,不是在意他。
  “童颜!”秦然的声音有些加重,“你叫我如何做到我跟那个孩子没有关系?”
  童颜笑笑,“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吗?”
  秦然沉默。
  童颜索性一次性把话说清楚,顿了顿,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虽然这个孩子在本质上和你有一定的联系,但是在实质上跟你一点的关系都没有。以前你容不下他的存在,或许担心他的存在会影响你和宋家小姐的郎情妾意,但是他真的危害不了你的,如果你容不下他,可以视他不存在,而他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秦然嘴角微微勾起,“不过可惜了,即使那个孩子不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也无法做到视他不存在。”
  “你想怎样?你是要给我抚养费吗?还是想从我手中的抢走他?”童颜看向秦然,扯起一丝嘲讽,“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秦然眼瞳紧缩,定定地看着她,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这个麻烦我找定了。”
  童颜低头,然后抬头冷笑,“我真他妈的就不明白了,你现在闹得是哪一出啊,你不就是出了个精子么?凭什么在这里趾高气扬的,果然是有钱人,财大气粗啊,连说起话来都特别理直气壮,但是你可不可以摸摸你的良心,我童颜到底欠你什么了,好吧……童家是对不起你们秦家,但是那个对不起你的人已经在牢里畏罪自杀了。”说到这里,童颜停了下来,吸了口冷气,“我童颜真的没有什么对不起你,以前我被你玩弄作为报复童家的工具是我傻,脑残地爱上一个禽兽,但是现在你凭什么在这里搞得还是一副我对不起你的模样啊,你有钱就可以这样欺负人了么?”
  秦然脸色白了几分,“他是我的孩子,这五年来,你应该让我知道他的存在。”
  童颜不去看秦然,然后走在一边后笑着转过身来,“你知道他的存在又能怎样?”
  她没有等秦然开口,继续说,“难道你要给他父爱吗?”顿了顿,“你是来搞笑的吗?”
  秦然缄口不语。
  童颜笑笑,“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就先走了,我还需要工作。”说完,便越过秦然走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汗~~~因为起晚了,所以米有早更~~~
  抱歉啊~~顶着锅盖逃走~~
  改错字~~
  杯具啊~
  第七章
  童颜从楼顶下来后,就被何姐抓住问了,“觉得李经理那人怎么样?”
  童颜一边整理柜台,一边笑着回答道,“挺不错的一个人。”
  “如果觉得不错,就要回去给你们家格拉做后爹。”
  童颜笑笑,没有说话。
  何姐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小颜,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过日子不是一般的艰难,你现在还年轻,遇到个好点的,就嫁了吧,女人最终还是要靠男人的……”
  童颜笑笑。
  何姐叹了口气,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下午的客人比早上要多,虽然柜台小姐这个工作只需要站着,然后动动嘴皮子就行了,但是如果站上一天,也是件辛苦的活。
  童颜熬到下班的时候,嗓子已经开始冒烟,两条腿像是被注入了铅水一样,重得不行。
  她走出这个数码商场,正要往公车站牌走去的时候,一辆骚包非常的车停在她的面前,然后从车窗露出一张笑意吟吟的脸,“颜颜,上车吧。”
  童颜还在犹豫的时候,一张小脸也从车窗里露出来,“妈妈,我被卓叔叔绑架了……”
  童颜在心里暗骂一声,然后硬着头皮上了这辆骚包的悍马,“去哪里吃?”
  卓正扬一边熟悉地驾着车,一边转过头来看向她,“我想去吃江南菜,小格拉想吃川菜,我们两个谁都不让谁,现在还僵着呢,所以颜颜你来做决定吧……”
  童颜想都没有想,“江南菜,格拉不能吃辣。”
  听她那么一说,卓正扬得意地吹了个口哨,“走,咱们上福缘居去……”而坐在他旁边的童格拉往车背一躺,撇着一张小嘴,“小孩就是没有人权。”
  卓正扬:“谁说你没有人权啊,你不是参加过投票吗,只不过被PK下来而已。”
  童格拉把脑袋晃到一边,“你们搞黑幕,我被PK下来是肯定的事实。”
  卓正扬乐了,“这句话说对了,我跟你妈妈就是在搞黑幕。”
  A市的交通本是拥挤,傍晚就更是车水马龙了,如果按照卓正扬平时的性子,老早就等得不耐烦,开始狂按喇嘛了,而现在他却是一副耐性十足心情大好的模样,一路上不停地找话题逗童格拉。
  大概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福缘居。
  童颜牵着格拉看了一下她眼前地这个四合院,就知道在这里吃一顿比烧钱还要快,这个地方她以前跟着她的父亲来过,不过那时候不叫福缘居,而是叫什么江南小苑的,也是做江南菜出了名的。现在改了名,估计是换老板了。
  童颜本来是想要卓正扬换地方的,毕竟这里不是一般的贵,这样一顿吃下来,她和格拉要欠他多大的人情啊,但是还没有等她开口,卓正扬已经抱着格拉进去了,还念念不忘提醒她快一点跟上她。
  童颜在心里纠结了一把:算了,这一顿饭钱对她来说是几个月的工资,但是对他来说,这顿饭钱就跟请她吃个烧饼没有两样的,如果她现在提出要换地方,也太矫情了!
  卓正扬在里面订了一个小包厢,包厢是标准的中式装修,就像是间小套房,红木大门推进去,外间放着一张雕花小圆桌,隔着花式复杂的玻璃滑动门,里间是间小休息室。
  童格拉因为是第一次进来这个地方,一双小凤眼左右转动,然后转过头来跟童颜发表他的观后感言,“妈妈,这个地方真腐败啊——”
  卓正扬在一旁先是愣了愣,然后笑出了声,对童颜说,“颜颜,你教育出了个小愤青啊。”然后拿起放在架上的菜谱给格拉,“来,吃不到川菜,为了弥补你,今天的菜由你点吧。”顿了顿,“格拉,你识字了吗?”
  童格拉对卓正扬的话很不屑,“你很无聊诶……”
  如果现在什么东西能让童颜感到最欣慰的就是她儿子的智商了,虽然他只有5虚岁,但是他脑袋年龄发育已经远远超过了5岁,他智商从3岁后就开始突飞猛进地发展,按照程梅梅的说话,童格拉根本不需要读幼稚园这类的东西,在那里他会收到压抑的。所以她凭着程梅梅曾经一个男朋友的父亲是西区幸福路小学校长的这个非常关系,硬是把格拉以低龄儿童的身份弄进了幸福路小学一年级。
  这本菜谱没有标上食物价格,所以格拉点起菜来特别顺手,几乎把他平时喜欢吃的菜都搬上了桌子,点完的时候,他出于情面的问题,还跟卓正扬客套了一下,“卓叔叔,等我以后长大发达了,请你吃更好的。”
  卓正扬被格拉这句话弄得眉开眼笑,“行啊,要不格拉就叫我干爹吧,方便你以后孝顺我。”
  格拉看向童颜,征求她的意思,认干爹不是件小事,他还处理不来,“妈妈,这事你怎么认为?”
  童颜:“这个干爹是你的,不干我的事,如果我帮你决定了,你又要闹着说我剥夺你的人身权利了。”
  童格拉支起脑袋想了下,对卓正扬说,“先让我好好想一想,而这段时间,你可以先准备好见面礼。”
  卓正扬摸摸格拉的脑袋,“你还真会计算啊,一点都不输于当年的我。”
  童颜看了眼卓正扬放在格拉头上的手,心里有些意外,她这个孩子对事很挑,对人更是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碰他,而现在居然给卓正扬碰头,他和他的关系真是好的快啊。程梅梅跟他朝夕相处混了那么久,估计要是碰到他头的话,还要不开心很久。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格拉吃了一碗饭后,居然还盛了一碗,有点狼吞虎咽,童颜在一旁忙着给他夹菜。格拉学什么都快,但是在学习用筷子夹菜这个问题上,却笨得像个老外,他现在筷子用的还不是很熟悉,夹起来菜来还存在很大的困难性。
  等格拉下一碗饭后吃完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打饱嗝了,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小猫,懒洋洋地躺在花雕椅子上。
  卓正扬站起身子,“来,卓叔叔抱你回去。”
  童格拉挑挑眉,撇撇小嘴,“我又不是小孩子——”
  要出门的时候,童颜欲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接下来系在格拉的头上,等下走出去要吹一阵冷风,格拉体质不好,不能感冒了。
  但是卓正扬却阻止了她的动作,脱掉他的米色外套,罩在格拉身上,然后一把抱起他,对童颜扬起了个笑脸,“他现在是我的干儿子了,这件事应该有他老爸做。”
  童颜看了眼他里面只穿了一件的羊绒单衣,皱了皱眉头,“你这个干爹当得还真有风度。”
  卓正扬挑眉笑笑,不理会格拉在他肩头挣扎要下来,“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童颜跟着卓正扬出了包厢,外面是清幽的花园小道,几个大红灯笼挂在沿路旁边的古式建筑上面。
  卓正扬一边抱着格拉走在前面,一边和跟在他身后的童颜讲着话,“颜颜啊,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有当爸爸的潜力,你看啊,格拉现在跟我多亲。”
  童颜笑笑,“说不定你已经当爸爸了呢,我记得以前就有个女同学吵着怀上了你的孩子了。”卓正扬在大学时期是出了名的花花大少,在水性杨花男人榜首居第一名的位置,不过倒贴给他的女人不会因为这点而减少,反而有增无减。
  以前她就帮他处理过一件因为情感案件引起的纠纷,一个清纯小女生因为他喜新厌旧要闹自杀,当时是她把那个女同学的刀子给拦下来的,她在拦刀子的时候手臂上还不小心划了一刀,因为这件事,那时是她男朋友的秦然足足一个星期没有理她,说她根本是女侠剧看多了。
  卓正扬转过身来看着童颜,眼里擒着闪烁的笑意,“颜颜,我可以从你刚刚的话,听出来你有点吃味了。”
  童颜哧哧笑道,“你想多了……”
 
  “卓家小子?”前面不知道是谁认出了卓正扬,中气十足地打了个招呼。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童颜习惯性把头低下去,然后跟在卓正扬身后。
  卓正扬笑着上前打招呼,“原来是宋老爷子——”视线稍微一转,“秦总也在啊。”顿了顿,“原来是女婿和岳丈在一起培养感情啊。”
  童颜把手插在大衣的袋子里面,她的头一直没有抬起。
  但是宋家老爷子却没有放过她,他看了眼卓正扬肩膀上的小孩,笑着问道,“不知这位小姐是?”
  卓正扬一把拉过童颜,一只手抱住格拉,另一只手放在童颜的肩膀上,笑着对宋何建说,“她是童颜啊,难道宋老爷忘了?”
  话到这个份上,童颜也不能装乌龟了,抬起头来笑着对宋何建说,“宋伯伯,你好。”
  宋何建脸上明显闪过震惊,然后笑容满面地对童颜说,“是小颜啊,你回来了……宋伯伯这几年很想你啊,既然回来了,明天就去宋伯伯家玩,子衿那丫头也想你了……”
  童颜脸上的笑容酸得不行,她的视线扫在站在宋何建身后的秦然,他的眼睛定定地看向趴在卓正扬肩膀上的格拉,一双眼睛仿佛可以喷出火来。
  童颜再次扯了扯酸掉的笑容,“有机会一定上宋伯伯家拜访。”
  宋何建对童颜慈祥地笑笑,然后问她,“这个孩子是?”
  童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时趴在卓正扬肩膀上童格拉冷冷插了进来,“妈妈,我要回家。”
  卓正扬对宋何建笑着说,“小格拉要吵着回家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说完,拉过童颜的手,直接越过了他们向外面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秦然终于看到他的儿子了!!!!!
  第八章
  秦然冷眼看着这一幕,趴在卓正扬肩膀上的小男孩,就是他的儿子吧。
  儿子?这两个字就像一把大锤子在他的胸口狠狠捶了两下,鲜血立马从某个地方向外涌去,让他溃不成军。多么讽刺啊,他跟他儿子第一次见面情景居然是,他儿子趴在卓正扬的肩膀上。
  格拉?而他的儿子应该就叫格拉吧,刚刚他听见卓正扬叫他小格拉的。
  他的视线从格拉的身上转移到了卓正扬和她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然后他看着他和她两个消失在大门口,他放在衣袋里的一只的手在里面慢慢握紧,手上青筋暴起。
 
  上了车之后,童颜抱着格拉坐在后面车座,一言不发,卓正扬也保持着沉默,专注地开着车。开到一半的时候,他把车停靠在路边,“等我一下,我下去买样东西。”
  童颜低声应了一声。
  卓正扬大概十分钟就过来了,手里多了个礼品袋,然后把礼品袋放在副驾驶上,继续开车。
  车到小区的时候,格拉已经趴在童颜的腿上睡着了,卓正扬过来抱起他,然后轻车熟路地向楼梯走去。
  童颜跟在卓正扬后面,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个小区已经处于安静状态,卓正扬一直没有说话,她也懒得找话题,只是跟在他的身后。他们两个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深夜显得突兀而紧致。
  2楼的楼拐角处的灯已经坏了,等上二楼的时候,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给他照明。
  走在前面的卓正扬突然发出一丝轻哂,“颜颜,我们这样子像不像一对很平常的夫妻。”
  童颜沉默了下,然后笑笑。
  到了301室,童颜拿出钥匙开门,里面开着一盏小黄灯,估计是程梅梅给她留着的。
  童颜接过卓正扬怀里的格拉,然后把他抱到他的房间里,放在床上,正要帮格拉脱去外套的时候,卓正扬过来帮她忙,离开的时候他还帮格拉掖了掖被窝。
  童颜轻轻合上格拉的房门,然后抬头对跟她她身后的卓正扬笑道,“今天麻烦你了。”
  卓正扬扯动嘴角,“你不用跟我太客气了。”
  童颜笑笑,然后把的外套递给他,“回去的时候开车小心点。”
  卓正扬接过外套,把它穿在身上,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颜颜,等一下我,我去楼下车上取个东西。”说完,就离开房屋下楼了。
  童颜看了眼还打开着的房门,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消散了,她脑子里浮现起就刚刚她遇见秦然和宋何建的那一幕,心口有个地方冷得厉害。
  他们父子两人终于见面了,她决定回国的时候,就想到过这个问题,那时她想,有些事情迟早要解决的,不是她躲避几年后,就会主动烟消云散的,该面对的就是要面对。但是今天真的给碰上,还没开始交锋,她就开始出现无力症状了。
  卓正扬很快就上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刚刚在他停车下去买回来的礼品袋,他来到她的跟前,把礼品袋塞在她的手里,“好好休息,早点睡。”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了。
  “正扬……”童颜叫住了站在门口的他。
  卓正扬转过头来,看着她,“小东西而已,也不要跟我客气。”
  童颜笑笑,“只是跟你说声谢谢。”
  卓正扬受不了现在的气氛,低头轻笑一声,“童颜,其实那么多年来,你变了。”顿了顿,“我以前认识的颜颜,是个对我趾高气扬的女孩,她骄傲张狂,自信活泼。她从来不会跟我说什么谢谢啊,对不起啊之类的客套话……”
  童颜一怔,“可能因为那时候我站在象牙塔顶端,自然而然就自信骄傲了,现在摔了下来,我总要本分一点。”她朝他笑笑,“所以说,我这人的品德真不行,我是多么没有骨气的一个人啊。”
  卓正扬沉默,然后转身掉头离开。
 
  童颜把手中的袋子放在一旁,然后重新走进格拉的房间。
  “妈妈……”格拉从被窝里冒出一个脑袋。
  童颜笑笑,“就知道你在装睡。”说完走到格拉在这张小床旁边,柔声问道,“被窝暖不暖,要不要给你弄个热水袋?”
  童格拉摇摇头,然后撑起自己的小身子,靠在枕头上,犹豫了下问道,“今天看到的那个人就是……那个人吧……”
  童格拉从懂事后就知道秦然这个人存在的时候,而他也一直称他为那个人,从来不叫他爸爸,他记仇基因是遗传他的。
  童颜捏捏自己儿子的脸蛋,“感觉有些凉呢,我还是去给你弄个热水袋。”说完,她便起身在格拉床柜上拿起空热水袋,要去厨房加热水。
  “童颜!”格拉的小脸已经冷了下来,这个孩子变脸的速度可以赶上他做奥数的速度了,眉头一拧,就可以立马下笔完成了。
  童颜重新坐他的床边,想了下说道,“不是妈妈不告诉你,而是该知道的你不都知道了吗?”她摸摸格拉的脑袋,“妈妈现在只是在害怕……”
  “害怕?”格拉眯着一双小凤眼看着她,“你在害怕我会跟那个人走,离开你吗?”
  童颜眼里闪过丝惊讶,“格拉……”
  有一个聪明的儿子,是件喜忧参半的事。
  “妈妈,我不会离开你的。”格拉的声音有点闷闷的,说完后把身子移到童颜旁边,小脑袋枕在她的腿上,脆生生地说道,“我宁死也不会跟他的……”
  童颜皱了皱眉头,她并不知道自己儿子对那个人已经到了如此厌恶的地步,“他毕竟是你的……爸爸……”
  童格拉白了她一眼,别过脸去,“他不要我,所以我也不会要他的。”
  “他不是不要你,他只是不知道你的存在……”童颜纠正自己儿子的说辞,因为不能给格拉一个完整的家,她觉得对不起他,格拉早熟,跟他身处在单身家庭有很大关系。现在她不能在让他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大的恨意。
  有时候,童颜就在想,如果她能给格拉一个幸福的家庭,给他衣食无忧的生活,他的儿子现在是不是可以像其他的小朋友一样,蹲在路边玩纸牌呢。
  而现在他那么点年纪,就知道好好学习,知道只有他好好学习长大后有出息了,可以给她过上好生活了。
  孩子懂事,对于母亲来说,是件心酸的事情。
  童格拉突然转过头来,正视她说道,“他不要你,就是不要我了,我不会要一个不要你的爸爸。”
  童颜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酸楚,吸了口气,笑着对格拉说,“但是他如果爱你呢,而且你不是很想要一个爸爸……”
  童格拉两道弯弯小眉皱在一起,“死女人,难道你想把我送给他,你脑子秀逗了么?”
  童颜微微一怔,“当然不是。”顿了顿,“我只是在害怕……”今天在商场顶楼上,秦然对她说的话,她还历历在目,如果他真的动了心思要跟她抢格拉,她能斗得过他吗?
  童格拉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没出息。”
  童颜笑笑,手指戳了下他的额头,“你是没出息的儿子。”
  童格拉不满都撇撇嘴,然后突然把头埋在她的肚子上,“妈妈,我们不怕,以前在美国的时候,你住进了医院,我很害怕,哭了很久,但是你告诉我,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只要今天我们还能彼此看得见对方,我们就还可以一起走下去,不是吗?”
  童颜不说话,她感觉到自己眼眶在发热,她趁格拉不注意,悄悄拭去从眼角溢出来的泪水,然后笑着说,“妈妈记得啊,只是他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你有选择的权利,我不能因为私心就把你留在我身边,我希望你过得更好。”
  童格拉沉默,然后说道,“妈妈,我不觉得我现在过得不好啊。”他注视着她,“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我们有梅梅阿姨,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很开心啊,如果你是觉得我们太穷了,我可以再跳级学习,这样我们就可以减轻学费的负担,而且你放心吧,我可以跟上他们的速度的……”
  “傻瓜……”童颜的眼里因为溢满泪水,所以视线很模糊,但是脸上却带着笑意,“我们没有那么穷,妈妈只是觉得你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
  “童颜,如果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会理你了,我一个星期不叫你妈妈,叫你死女人。”
  童颜点点头,“妈妈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这才差不多……”
  童颜轻笑出声,然后把格拉的脑袋放在枕头上,重新给他盖好被子,“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呢。”
  童格拉:“你也早点,明天还要上班呢……”
  童颜无奈笑笑:“人小鬼大。”
  “妈妈……”在童颜走到门口的时候,格拉突然叫住了她。童颜转身,他纠结着一张小脸,然后说道,“妈妈,其实我觉得卓叔叔不错。”
  童颜一愣,然后回答他,“所以他是妈妈的好朋友啊。”
  “哦——”格拉闷闷地钻进被子,重新躺好,“晚安啊——”
  “晚安。”童颜把门轻轻带上,走出了格拉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的话,男配会上位,所以不会出现痴情女主让绝情浪子回头的戏码~~~
  飘走,记得留言让我知道你们的存在啊~~
  第九章
  童颜突然想到18岁时候的自己,那时候的她真的如卓正扬所说,要有多骄傲就有多骄傲,活得张扬而自信。
  那时她走路头抬得比现在要高,挑眉的神态也比现在要更倨傲,说起话来也更加中气十足,眉飞色舞……
  那时候的她,有梦想,有激情,有斗志。她可以皱眉对卓正扬大声训教,“卓正扬,你也不觉得你的人生太颓废了吗,我代表你祖上八代鄙视你,早晚你要死在女人堆里。”;她可以在高中毕业典礼发时,自信从容地宣称她要成为一位闻名世界的女建筑师;她可以以安抚社会,和谐中国为己任……
  她可以做很多现在她不敢为的事,可以想很多现在不敢想的事情,可以大声说很多现在不敢说的话。
  她无惧无畏,无所不作,无所不能,就像程梅梅说,那时候的她是个典型的热血女青年,相当脑残啊。
  童颜知道,她那时她所谓的自信到底是建立在哪里,是因为她有个好父亲,虽然那个男人被世人所谩骂,但是不能改变的是,他仍是一个好父亲。
  小时候她和卓正扬是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同样调皮捣蛋,两人一起戳破了公家十多辆车的轮胎,他被他家那个暴戾脾气的父亲拎回去是一顿呵斥,但是她的父亲童强国却是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抱起她说,“不要怕,只要是在爸爸还能护得住你的时候,即使颜颜闹翻天也没有关系。”
  童颜从小没有母亲,但是因为童强国对她的宠爱,她丝毫没有因为她没有母亲这件事,感到过伤心难过,因为浓重的父爱已经弥补了她没有母亲这个遗憾。而母亲从小在她心里的概念,只不过是她几张留下来的照片和父亲想起那个女人流露出来的落寞神态。
  她小时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放学后蹲在父亲的书房里做作业,所以她父亲就在书房里专门给她弄了一张小桌子,他在大书桌上批公文,她在小书桌上趴着做家庭作业。
  童强国常常会在她作业做到一半的时候,过来矫正她的坐姿,拍拍她的后背,“丫头,坐正了。”
  她会因为他的小呵斥不高兴地撅起嘴。每当这时候,她父亲就用手指勾勾她的嘴,“哟,都可以挂尿壶了……”
  她把脸一撇,“有本事你给我挂个上去。”
  父亲从不会恼她的回嘴,而是乐呵呵地抱起她,然后放在他的腿上,拿起她的课本,“来,颜颜,跟爸爸讲讲今天老师都教你什么了?”在书房里,如果她父亲教她功课的时候,即使有人找他商量事情,他也会叫别人在休息室里等着,直到他给她这道题目讲完为止。
  然而不管那时候她被童建国宠得的多么娇气傲气,在她遇到秦然后,就立马变身为一个小媳妇,或者也可以说是一块橡皮糖,总粘在他身后。
  秦然就像一块强性吸铁石,而她就像块表面镀金的废铁开始没有原则始粘上他了。
  卓正扬曾经挤兑过她,“越是骄傲的女子,内心就越是闷骚。”
  而她遇到秦然,她开始从闷骚变成了外骚。
  ……
  早上起来的时候,童颜发现自己的枕边有些湿湿的,自嘲地笑笑,然后立马利索的起床。她们这个小区没有暖气,而A城的冬天又格外的冷,所以早上起床的时候,特别痛苦。
  小时候她赖床,因为她可以跟父亲撒娇,后来她可以跟秦然撒娇赖床不起来,而现在她已经找不到可以撒娇的人了。
  她身上的娇气也慢慢被这几年的生活给磨得一丝不剩。即使有时候撑不下去,她也要咬牙笑笑,因为她还要给格拉做榜样。
  童颜走出房间门的时候,就看见程梅梅穿着一身居家服站在小客厅里念念有道,“我想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4M宽带,能叫外卖,快递直达,不还房贷;我想要有个男人……”
  童颜走过去拍了她一下,“大清早抽什么疯啊。”
  程梅梅转过身来,哀怨地看着她,“昨天你和格拉出去风流快活了,当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一件多么悲摧的事情了。”
  童颜想了下说道,“拆迁队来了?”
  “原来你也没有忘记这件事啊。”程梅梅敛了敛表情,“差不多吧,昨天房东老太已经跟我下了最后通牒,这个星期立马要我们立马搬走,不然就要把我们扔出去了。”
  童颜沉默了一下,“最近我有在找房子,可是……”
  “可是找房子比找男人还难吧……”程梅梅拍拍她的肩膀,“这个社会对我们太残酷了,你是大龄离异女子,我是战斗剩佛,都是社会上的滞销产品啊,最可恨的是,咱们虽然是滞销产品,但是偏偏我们又是眼高手低,这日子没法活了。”
  童颜笑笑,“没法活也得活啊。”
  程梅梅突然两眼发亮,把脑袋凑过来跟她说,“颜颜,昨天跟你在一起的是卓大少吧?”她还没有等童颜回答,就自顾自说道,“我觉得他人不错,虽然我不支持你们在一起。”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柜台上放着的礼品袋,“送女人鞋的男人,可是非常贴心的,而且他居然知道你脚的尺寸大小。”
  “我跟他不可能的,只是朋友。”童颜淡淡强调道。
  程梅梅笑笑,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看了下表,“上班去吧,我等下要出去看看房子,就可以顺便送格拉去上学了。”
  童颜点头,然后准备了一下东西,就出门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转头对程梅梅说,“谢谢你,梅梅。”
  程梅梅一副受不了地神态,“快去上班吧,大清早跟我搞肉麻。”
  童颜低头笑笑,然后踏着3公分皮鞋噔噔地下楼了。
  她心口里有个地方暖暖的,那就是她跟程梅梅的友谊,在这5年里一直没有改变过,所以她在回国的时候,第一个找的人是她,而第一个遇见的人是卓正扬。
 
  小区下面有个早餐店,虽然写着经济又实惠,但是这几天价格却高得厉害,老板的理由是:再过几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所以能多捞一点就多捞一点。
  童颜买了一块鸡蛋饼和一袋豆浆,正要离开的时候,被水果摊的李大妈叫住了,“小颜。”
  童颜笑着打了个招呼,“李阿姨,早上好啊……”
  “这是去上班?”李大婶笑容满脸地问道。
  童颜点头。
  “对了,小颜,你们房子找好了没有?”李大婶关切问道。现在这个小区流行起来的一句问候语是,“你房子找好了吗?”其火热程度已经取代了,“吃过饭了没?”和“今天股票是跌了还是涨了?”这两句话。
  “还在找呢……”
  “这事得快一点啊……”李大婶顿了顿,对她说道,“如果真没有找着,我儿子在这里的玫瑰小苑有一处房产,现在还闲置着呢,听说你在伟达公司上班,那里跟你上班的地方也近,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就租给你。”
  童颜有些心动,但是转眼想到那个小区的房租比这里要贵上一半,就开始肉疼了,“李阿姨,那里的房子……”
  “我们是熟人,所以关于给多少房租,就按现在你住的这个房价算给你好了,意思意思,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童颜被天上掉下来的这块馅饼砸的有些头晕了,“这样真得不行,我们住在这里,已经很麻烦你们了,上次还帮我找了一个兼职,这次真得……不行……不行的……”
  李大婶笑着对她说,“没有什么行不行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那傻儿子住惯了公司的宿舍,不舍得移窝,而我呢也要会老家去陪我的老伴了,所以我们正愁房子空着没人打理呢。”
  童颜还在犹豫,其实不是她有多么清高,因为自尊问题不肯不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相反
  她在国外带着格拉过生活的时候,已经习惯了接受别人的帮助,比如隔壁家的路丽丝老太太,她出去工作的时候,都是她帮她看着格拉的,比如她因为低血糖昏倒进医院那段时间,是一对华侨夫妻帮她送进医院,给她垫付了医药费,还有很多很多。
  有时候跟生活比起来,自尊那东西真的不算什么东西。
  而童颜不答应李大婶的建议,只是因为李大婶现在有意向帮她和她儿子李楠牵线在一起。
  所以因为这一点,童颜不好再接受李大婶的好意,她总不能一边住她给她提供的房子,一边跟她说,“我跟你儿子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这样,她也太缺德了。
  李大婶见童颜沉默,以为她是脸皮薄,拉不下脸来,所以她又开始替她圆场了,“就这样决定了吧,这个星期我就叫我儿子过来帮你们搬行李。”
  童颜想了下,“不要这样吧,房租也不要便宜给我们,因为现在手头钱不够,所以不能一次性付清一年的房租,所以希望能一个月一个月地缴纳房租。”
  李大婶想了下,“你这个孩子心眼还真实在,如果你真的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就按照你这样说的做吧,钱的问题不急。”
  童颜笑笑,“那就谢谢你了。”
 
  伟达公司是一家小型的建筑公司,是去年进军A市的,公司业绩一般般,正不温不火地发展着,老板是香港人,以前做过军火生意,因为背运被抓,在牢里呆了几年,出来后,就来大陆办了这家小型建筑公司。
  老板是外地人,公司很小。
  这两点是童颜选择在这一家公司上班的原因。而她就在这里做制图工作,算是个无产白领。
  A大建筑系毕业的学生,找了这样一份工作,真的不算好的。
  童颜进办公室的时候,公司的业务主管梁俊超正坐在她的位置上,一边喝着茶,一边转动着滑动椅子,见她进来,连忙跟她打招呼,“童颜,终于等到你了。”
  童颜扯起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梁主管怎么有空来设计部?”
  “跟你说一件好事。”梁主管眯着一双小眼睛,笑容满面地跟她说道,“如果这次表现好,我可以跟老板提一下,让他给你加薪。”
  今天遇到的好事还真多!童颜抬头对梁俊超笑道,“什么好事?”
  “秦氏手头有个开发案,有意给我们公司做,所以晚上我们需要和他们商谈一下具体合同有关的问题,而且秦氏也非常看重我们这次的合作案,他们的老总也会亲自过去跟我们商谈……”说到这梁俊超停下来看看童颜,“所以晚上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童颜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还带着沐浴春风的笑容,“梁主管应该找错人了吧,我是在设计部门作图的,不是在业务部的。”
  梁俊超笑笑,“大家都是为公司服务嘛,还分什么部门,而且如果这次的单子真的拿下来了,你的年终奖我保证可以有五位数。”
  童颜笑,“对不起,这次真的不行。”
  “童颜,我希望你能多为公司着想一下,所以5年前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对你也很同情,但是我不喜欢你因为私事影响公事。”梁俊超是本市人,而且他的妻子是某局某科长的女儿,所以他对5年前的事情还是有些了解的。
  “好,我跟你去。”童颜扯扯嘴角,但是已经笑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早起发文~~等下我要陪外婆去寺庙拜佛~~~~~~(>_<)~~~~ 要坐好久的车,要爬很高的山~~杯具啊~~
  我想好了,等下我在佛主面前说:把偶家霸王都炸出来吧......
  嘿嘿嘿~~~飘走~
  第十章
  傍晚下班后,梁主管就来找她了,看了眼她的衣着装扮,皱了皱眉头,“童颜,今天你这样子穿去可不行……”然后他就招呼李茉莉过来帮她装扮装扮。
  李茉莉是业务部的部花,凭着凹凸有致的身材,一张化了妆还算可以的脸蛋,和还算圆滑的处事能力,一直是业务部的金牌谈判小姐,以前公司接到稍微大一点案子,梁主管都是带上她的。
  李茉莉看了童颜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不过很快便隐藏下去,“试试这件衣服吧,这次秦氏不止请了我们这家公司,还有河源,天和等公司,他们的实力都比我们强,所以今天你的表现很关键。”
  童颜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小羊绒吊带背心,好笑地看着李茉莉,“你要我穿这个东西,是去陪酒吗?”
  李茉莉嘴角闪过一丝嘲讽,不过语气却是淡淡的,“不是陪酒,只是应酬。”
  童颜笑笑,没有说话。
  李茉莉看着她,“这次应酬真的很重要,希望你能表现好一点。”
  童颜淡淡道,“穿得越少,是不是就表现得越好?”
  李茉莉勾勾嘴角,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在她进去的时候,一句不算轻声的话从她身后飘过来,“装什么清高啊,还不是一个别人不要的女人。”
  童颜从卫生间出来,那件露出手臂和肩膀的黑色羊绒背心被她穿在里面,她外面罩着自己原来的那件灰色呢大衣。
  李茉莉又递给她一件皮草大衣,“这件穿外面吧,等到了饭店就可以脱下了。”
  童颜被李茉莉这句话弄得有些反胃,感觉现在自己真像一个即将上阵卖身的人。
  之后李茉莉又帮她把她脚下的那双3公分的鞋子换成了8公分的细高跟单鞋,还想帮她上妆的时候,童颜淡淡拒绝,“这个我自己来吧。”
 
  待童颜准备好走出去的时候,梁主管两眼放光,这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眯起眼睛,笑容满面地对她说道:“童颜啊,你还真是我们公司当之无愧的大美人啊。”
  童颜扯起一个笑,“梁主管过奖了。”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公司的副总李言,三十多岁样子,是公司老板的表弟,他的名字听起来倒是蛮文质彬彬的,但是却是长了一副猥琐的模样,不知道是面由心生,还是长相影响心性,他的做事行为也挺猥琐的,顶着副总一个名号在公司里面游手好闲,在外面专门做着投机倒把的事情。
  童颜上了他们的车后,给程梅梅打了个电话,说她晚上要加班,估计要很晚才回来。程梅梅接电话的时候估计在逛街,因为话筒里头很吵,隐隐约约还传来特价清仓大甩卖的声音。程梅梅应了一声, 说她会给格拉做好饭的,叫她回来的时候小心点。
  童颜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包里,坐在她旁边的李言突然对她说,“童小姐是A市本地人吧?”
  童颜职业化地笑笑,“是的。”
  “我看过童小姐的简历,上面写着你已经有一个儿子了?”李言稍微靠近她,继续发问。
  “是的,他已经5岁了。”童颜边说边不露痕迹地移了移身子,在心里给自己自我催眠,堂堂公司副总跟她零距离接触,这是多么大的荣幸啊,她不趁着这个机会溜须拍马,咋还能心里头一直犯恶心呢,这样子对上司多不敬啊!?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们的车终于停在了这个叫天堂的地方,天堂这个地方在她出国之前还没有,所以童颜对这里并不是很了解,不过她听程梅梅提起过,那个地方简直是男人的乐园啊,那里的每个服务员水灵得哟,都个个长得跟朵花似的。
  所以童颜在进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下这里的服务员,果然个个长得人比花娇。
  童颜跟着他们俩个进了这间VIP包厢的休息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些人,童颜淡淡地扫了一眼,秦然还没有来。而这些应该都是竞争他手头那个项目的商家们。
  把竞争者都聚在一起,秦然是在搞什么把戏?
  童颜跟着李副总和梁主管走了过去,因为他们根本就是不知名的小公司,所以进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人迎上来打招呼,最多也只是客套地点点头。
  但是李副总有一种热脸去人家贴冷屁股的精神,即使别人对他们的态度不是那么鲜明,也热情地上前去和他们热络了,不过这也是小公司的生存技能。
  童颜看了眼这间欧式装修的休息室,感觉到了有钱人的档次,今天来的不是某公司的老总也是个经理,所以她这个最不起眼的小公司带过来的小员工,真的不知道是该坐下还是站着,她的身份本来就尴尬,而现在的处境更是尴尬。
  童颜想到以前的自己也跟父亲出去应酬过,那时她落落大方,不像现在那么熊地在思考她可不可以坐下来。
  所以生活告诉我们:腰板挺得直不直,外在因素还是非常重要的!
  童颜想了下,觉得还是要把这个决定权给梁主管,她到底是站着还是坐着,毕竟他是带她过来的人,她这个设计部人员在这里扮演个什么角色还是由他决定的。
  童颜正要跟梁主管说说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向门外飞奔地走去了,嘴里不停地唤道:“秦总,我们终于等到你了……”
  童颜看向门外,秦然正众星拱月地走了过来,他唇线微微上扬,眉角带笑,边走边和上前来的人寒暄,他本是少年老成,现在在生意场上更是圆滑世故,成熟稳重。
  童颜把插在袋中的手拿了出来,走上前去。她现在的心境好比在考试,考前的时候紧张地手心冒汗,但是等试卷发下来,也就如此这般了。
  秦然看了眼走过来的童颜,嘴角含笑,然后对站在他身边的梁俊超说道,“一直听说贵公司有个聪明能干的童小姐,今天倒是能见上一面了。”
  梁俊超听到这话,乐了,立马向献宝似的一把把童颜扯到秦然面前,童颜抬头对秦然笑笑,伸出手去“你好,秦总。”
  秦然的眼神不露痕迹地从她这双长满冻疮的手转移到她的脸上,然后对她今晚的服饰打扮皱了皱眉头,伸出了手,跟她握在了一起,“你好,童小姐。”
  秦然触碰到她手的时候,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的眉头蹙着更深了。他突然想到,以前冬天的时候,她的手也很冰冷,所以她很喜欢把手放在他的衣袋里取暖,有时候会恶作剧地把手伸到他的衣服里面,笑嘻嘻地对他说,“我只是想试试,是衣袋比较暖和,还是你的身体比较暖和。”
  秦然很快便收回思绪,淡淡地看着眼眼前的这个女子,然后对里面的人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入座吧。”
 
  餐桌设置在另一间房间,童颜看了眼这里的布局,发现越过这餐厅,内室还有个KVV包厢。
  她被李副总招呼下来坐在他的旁边,而她的旁边坐了一位富态的中年大叔,操着一口台湾腔。
  而秦然则坐在主位上,跟她隔着2个位置,童颜还是比较满意这样的做法,至少她没有被梁主管踢到秦然的身边那个位置。在这个餐桌上,除了她这个女的外,还有另一个女性,就坐在她对面这个位置,看她的打扮很像是哪个老板带过来的小蜜。
  之后童颜又转眼一想,她自己现在的打扮比小蜜还小蜜,所以这次伟达拿不到秦氏手头这个项目的话,她太对不起李茉莉贡献出来的这套衣服了。
  虽然大家都是为这个合作案而来的,但是聊得话题里面却不涉及它,因为秦大总裁刚开始就发话了:“今天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就不要聊工作了。”
  所以大家都开始粉饰太平地聊起天来了,男人不比女人,只要聚在一起就可以唠嗑起来。秦然让这一群彼此竞争的爷们不聊工作,只聊感情,还真是为难他们了。不过在饭局上哪个又是甘愿寂寞的,所以大家不断地找话题,你一句,我一句,这个场面还是维持得蛮其乐融融的。
  而秦然一直都带着刚刚好的笑意,时而接上几句话。
  童颜对着这桌上丰富的菜肴,胃口却出奇得差,然后她的视线停在一盘红烧肉上面,听刚刚端菜上来的漂亮服务员介绍,这是由杭州大厨做出来的莲藕红粉香肉。这盘红烧肉跟餐桌上的其它菜肴比起来逊色很多,所以基本上无人问津。
  童颜突然想到,格拉一直很喜欢吃红烧肉,可惜最近肉价又涨了,所以她很久没有做这道菜了。刚刚她思量了下,如果这次年终奖拿到了,她要给他儿子做一个月的红烧肉。
  童颜夹了一块红烧肉尝了起来,不愧是杭州大厨做出来的,跟她这种小市民做出来的味道不知道差多少个档次。
  “童小姐,如果热的话,就把外套脱下来吧……”突然一个富有台湾腔口音的男音在她耳朵响起,童颜转过头,原来是坐在她旁边的台湾老板跟她说的话。
  童颜对他笑笑,“我不热。”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表现出她很热的样子了,突然她看到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女性已经把外套脱了下来,她明白了过来。
  美女里面只穿一件绛红色的抹胸丝质小礼服。童颜这边看过去,可以看见那道深深的诱人乳 勾,不知秦然那边看过去,风景又是如何。
  那位美女对这里的一群男人不好意思地笑笑,“空调开得很足,大家又聊的那么起劲,所以很热呢……”
  很嗲的声音,很好很强大。
  这时梁主管看向童颜,说道,“童颜,刚刚你不是还在抱怨很热吗?”
  作者有话要说:好纠结的饭局啊~~
  剧透一下,下一章有个蛮重要的炮灰出场~~
  第十一章
  梁主管看向童颜,突然说道,“童颜,刚刚你不是还在抱怨很热吗?”
  梁俊超这句话放过来,童颜再傻,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了——她要开始实现她的价值来了。
  “是啊,童小姐没必要像防色狼一样防着我们吧。”一位油头满面的人对她开起了玩笑。
  “呵呵……”秦然突然轻笑一声,然后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看向童颜,似乎正要看好戏。
  童颜用指甲扣着手心的嫩肉,居然感觉不是很疼。她抬头笑笑,微微支起脑袋,漂亮柔顺的黑色秀发从一侧倾泻下来,“本来觉得温度还可以,这样子一说,倒是觉得有些热了。”她嘴角扯笑,尽量不让自己在这尴尬中变成一个超级炮灰,供人看笑话。
  童颜脱下外套的时候,她临座的台湾商接过她手中的外套,然后帮她放在一旁,绅士的态度让童颜很不自然。
  她努力抬起头,她又没有穿三点式来,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即使她上不了台面,到了这个地步,硬着头皮也要上台面啊,更何况她不就是露露手臂和肩膀嘛,矫情什么,而且这样就可以轻松赚到5位数年终奖,她根本没有吃亏啊,她这是大赚!
  台湾富商的手多次无意地碰到童颜的手臂,眼神流连在她肤如凝脂的香肩上,然后对她说道,“童小姐的皮肤真好,就跟书上写得那样,肤如凝脂,秀色可餐。”
  童颜客套地笑笑,“黄老板还真博学,不知道你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
  台湾商的手慢慢越过童颜的椅子,环住她的腰,“你们大陆上不是有本叫《金梅瓶》的古典小说吗,很有名的,我常常研究。”
  童颜可以明显感受到围在她腰上的肥手,强忍住从胸口泛起来的恶心感,“您还真博学。”如果是以前的童颜,肯定会立马给他两巴掌,然后暴走的吧,现在的她居然还在对他赔笑。卓正扬说对了,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童颜了,现在的她已经被生活磨得卑微得不行。
  秦然从童颜那里淡淡收回了视线,然后拿起桌上的酒杯,握在手心里,对这台湾商笑道,“黄总,最近在A市的分公司办得怎么样?”
  台湾商因为要答复秦然的话,也停止对童颜的骚扰,连忙对秦然回答道,“这还要多托秦氏的帮忙啊,前几次我们合作都很愉快,希望这次也能和秦氏合作。”
  秦然但笑不语,举起酒杯来示意和他碰杯。
  秦然这个举动让餐桌上的人都有些惶惶然了,总不会这次合作案已经内定了,难道他们今天只是来过过场子?
  “秦总,我也敬你一杯。”一声柔柔的声音响起来,童颜对桌的美女已经举起杯子向秦然敬过去。
  秦然依旧含笑接下了该美女的敬酒。
  童颜突然想离开这个地方,很强烈的想法,她已经不想要那诱人的年终奖了,但是如果她真的贸然离席的话,不止是那年终奖没有了,连工作也没有了。
  这点,她赔不起。
  她身旁的副总李言示意她也去敬秦然,童颜在心里吸了口气,然后把身子转向他,“秦总,我也敬你。”
  秦然看向她,面目平静,是他一贯淡淡的神态,然后他端起了服务生给他斟了半杯的酒杯,然后露出了个笑容,跟她碰了碰杯子。
  童颜一笑,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下去。这种酒酒精浓度不低,她一口喝下去的时候,一阵后劲涌上脑门,让她微微晃了下神。
  秦然也一口饮下了酒,他淡淡的眼眸扫了她一眼,然后跟她说了几句客套话,童颜也回了几句客套话,场面还算过得去。
  很久过去,这顿表面上还算和谐的饭局终于要结束了,童颜认为自己晚上肯定要消化不良了,正思量等下回去经过药店的时候,一定要买些消化药回去。
  “秦然……”突然一声甜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童颜转头,见宋子衿正笑意吟吟地立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棕色的小皮衣,上次的直发已经弄卷了,风情地披在身后。这几年宋子衿变化挺多的,更懂地打扮自己,也更懂得把自己的长处显示出来。
  有几个认识宋子衿的人已经跟她打起了招呼,开玩笑说道,“宋小姐,今天是过来盯梢的吗?”
  宋子衿温柔笑笑,然后坐到秦然旁边,“今天和几个朋友过来吃饭,小可刚刚说在这里看见你了,所以我就过来找你。”
  秦然朝她微笑,“我大概还要很晚才能回去,你最近身子不舒服,所以不用等我了,先跟小可她们回去吧。”
  宋子衿低下头,“可是我想陪你。”
  “哈哈……”周围人都笑了起来,“秦总和宋小姐真是郎情妾意啊。”
  “秦总,你真疼爱娇妻啊,不过等下我们也就在隔间KTV玩玩,宋小姐也可以跟我一起啊,人多热闹啊。”
  “是啊,人多热闹!”
  “……”
  “好吧。”秦然对宋子衿宠溺地笑笑,一副拗不过她的样子,然后站起身子牵起她的手,对大伙说,“现在还早,大家就再玩玩吧。”
  听他那么一说,大家都往隔壁间走去了。
  童颜跟在梁主管后面,想了下,拉住他,对他说,“因为时间比较晚了,我想先回去了。”她应该可以回去了,她本来就不应该来,她不知道梁主管为什么一定拉她过来。难道他还以为她在秦然心里还有位置,所以以为只要她上阵了,就可以拿到这个项目合同了?
  可惜他怎么就想不明白,5年前她已经输得那么一败涂地了,这次即使被摆出来,只不过是给大家提供一个看笑话的机会罢了。
  梁主管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冷下来,然后他看了眼内包厢里跟秦然挽在一起的宋子衿,纳闷地想到为什么宋家小姐会出现。他想了下,对童颜说,“人家老总经理都还没有走,你如果先离开,这样很不好,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天大地大,上头最大。童颜硬着头皮进了这间室内KTV。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里面的人已经玩开了,这些有钱人应酬多了,哪个不是会玩的主,几帮人聚在有说有笑地玩起了骰子游戏。
  而那位坐在童颜对桌的大美女,已经到他们的中间帮他们摇起骰子了,时而传来她娇媚的笑声。大家玩得很是欢乐。
  童颜已经无心无力理会窝里的这群人了,刚刚宋子衿的眼神向她这里看过来过,不过装作不经意地移开了。
  “童小姐,似乎是个冰美人呢。”让人恶心的台湾腔又响起在她的耳边。
  童颜感到不止一点头疼,她转过身子特别有耐心地跟他说道,“我哪是什么冰美人啊,只是小时候生过一个病,到现在还有语言障碍呢。”
  台湾富商被她弄得一愣一愣的,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童颜开口说道,“对不起,我想去下洗手间。”
  童颜走出了这件昏暗的包厢,一时适应不了外面照射过来的光线,微微眯了眯眼睛。
  她来到这个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厕所,抱了抱手臂,感到强烈的冷意,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程梅梅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程梅梅剽悍的嗓门就迎面劈来,“死童颜,你怎么还不回来,我电话打给你公司了,说你根本没有在加班。”
  “我出去应酬了。”
  “得了,你一个画图的内部人员应酬个屁,快点说,你现在到底在哪里,跟谁在一起……”
  童颜正想好好跟程梅梅解释解释的时候,她儿子格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了,“妈妈,你在哪,快点回家。”
  童颜放柔声音,“格拉,妈妈在外面遇到一个老朋友,所以要晚点回家,你不用等妈妈了,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格拉从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闷闷的,然后他问,“你哪个朋友?”一个疑心多么重的孩子啊!
  “是妈妈高中的好朋友。”童颜扯谎,“妈妈尽量早点回来。”
  格拉沉默了下,手机这边传来他一下一下的呼气声,“那你要早点。”
  “好的。”童颜笑笑,“早点睡,晚安。”
  童颜挂上手机,正要走出去的时候,看见宋子衿立在外面,见她出来,对她微微一笑,“童颜。”
  童颜脑门大了,刚刚她喝了几杯酒,本就有些头疼,看见她后,头更疼了,不用想,宋子衿是在这里等她的。
  “什么事?”童颜开门见山问她。
  “你是不是生下了他的孩子。”宋子衿也蛮直接的,直奔主题。
  “那孩子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童颜看着她,“放心吧,他的存在威胁不了你和他的关系,我也不会无聊地用他来要挟你们。而且你们现在感情不是很好吗?秦然也已经知道格拉的存在,他不是也没有什么反应,所以你今天找我,算是杞人忧天了。”
  “杞人忧天?”宋子衿轻轻重复了她这句话,面容有些伤感,“如果你是我,即将成为你丈夫的男人突然有了个儿子,你能接受的了么?”
  童颜好笑地看着宋子衿,“连别人用过的男人你都能要,这点又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发的有些急,有虫子,其实我发得不急,也有虫子,欢迎大家捉虫啊~~
  抱抱~~我厚着脸皮飘走~~
  第十二章
  童颜好笑地看着宋子衿,“连我用过的男人你都能要,这又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宋子衿脸色微白,“童颜,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童颜笑出了声,“难道你还以为我很喜欢你啊。”
  宋子衿沉默下来,半晌说道,“我们以前是朋友啊……”
  童颜的脑神经因为宋子衿这句话抽动了下,她依靠在墙上,“我可从来不记得有你这个朋友,宋家是豪门大户,不是我这种市井小民能勾搭上的。”
  宋子衿笑笑,“看来你真的很恨我呢。”
  童颜也轻笑,看着她,“你千万不要太自作多情了,恨也是需要感情需要心思的,对你,我还没有这份力气和心思。”
  宋子衿低头,面容暗下去几分,然后抬起头,眼里闪着特别善良特别真挚的光,“童颜,我知道你现在过得不容易,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来找我,对了,你儿子要不要进重点小学,我可以帮他弄进去。”
  童颜眼里闪过一丝戏谑,“那么热心帮我,是不是特别害怕如果我有事了,就找你的男人帮忙啊——”
  宋子衿对她笑,“当然不是,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姐姐。”
  “不用了,我儿子聪明伶俐,即使不用上重点,学习成绩也是一流的,你这个人情我还真要不起。”童颜说到这,看了眼宋子衿身后的那个人,顿了顿,“另外脸可以乱丢,亲戚可不能乱认,你就不怕你身后的男人不开心吗?”
  宋子衿下意识转过身子,看见秦然正操手冷眼看着这一幕,“秦然……”
  秦然走了过来,把手放在宋子衿的肩膀上,然后勾勾嘴角,扯起一丝笑对她说,“因为子衿不懂事,让童小姐不高兴了,我代她向你说对不起了。”
  “秦然……”宋子衿抬头感动得看着他,小声地叫了他一声。
  童颜笑,神情懒散,“哪敢当啊……”
 
  童颜回到包厢,发现包厢里面又多了一些莺莺燕燕,连老实长相的梁主管怀里也搂了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童颜在里面坐了一下,看了看墙上的大时钟,已经快十点了,虽然她叫格拉早睡,但是她心里明白,格拉那孩子肯定会等她回到家后才肯睡的。
  童颜思量了下,觉得自己继续留在这里真的没有多大价值了,闭闭眼,走到梁主管那里,俯下身来问他,“梁主管,我有急事,想早点回家,你看,现在也没有我多大的事了……”
  梁主管整理了下被小姑娘啃咬下来的领带,清了清嗓子对她说,“自己跟秦总说说吧,是他请我们来的,人要走,总要跟他打声招呼吧。”
  童颜吸了口气,站起身子,正好见秦然和宋子衿两人走进来,她上前,“秦总,我有事需要早点离开,不好意思……”
  秦然看了她一眼,然后抬头看了看时钟,“确实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之后又加了一句,“是子衿的主意。”
  童颜被秦然这句话给惊吓住了,下意识看了他身边的宋子衿一眼,宋子衿干干地笑了两声,“你一个人回去确实不安全,就叫秦然送你回去吧。”
  童颜摇头,“不用了,不敢麻烦你们。”说完,她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再见了。”
  童颜走到门口,穿上外套,正要起步离开的时候,她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童颜转过头,皱着眉头看着秦然,“干什么?”
  而秦然仿佛是在做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情,好像他现在牵上的手是宋子衿的手,而不是她这个前妻的手,“只是跟你说一声,明天我去看格拉。”
  童颜:“格拉不想看你。”
  “我是他爸爸,我总有他的探视权吧。”秦然的眼眸很淡。
  “还真抱歉……”童颜对秦然粲然一笑,“格拉的户口簿上写着‘父不详’三个字。”
  秦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抓在她手腕上的力道也重了下来,童颜因为疼痛低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挣扎了下。
  然后秦然突然拿起她的手,表情凝结在一起,眼睛死死地看着她手腕处的那一道暗色的疤痕,良久,他把视线移到她脸上,漂亮的丹凤眼里面泛着吓人的红丝,脸色有些泛白,“这是什么?”
  童颜一怔,原来她系在手腕上的一条普通装饰带已经被扯了下来,她白玉的手腕上面的那一道暗色疤痕正丑陋地呈现出来。
  “没什么……”童颜语气很轻松,然后看着秦然,“快点放手啊,就不怕你的女人看到你现在还跟你的前妻在这里牵牵扯扯的?”
  秦然没有理会她的话,他现在就像一个随时就要爆发的野兽,他抓在她手腕上的手有些颤抖,“为什么要那么做?”
  童颜沉默。
  “为什么?”秦然又重复了问了她一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嗓音有些沙哑。童颜从来没有见到秦然这个模样,他什么时候都是淡然而疏离的,他的情绪从来都可以控制得很好,像神一样不温不火地面对一切事情。
  就像当年离婚那晚,他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在离婚之前,把孩子打掉吧。”淡淡的口气,不带一丝感情。
  “什么为什么啊……”童颜扯起一丝笑,“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啊,人总有想不开的时候,你以为每个人都可以活得像你一样春风得意啊!我爸爸被他的女婿弄进牢里,他见了我最后一面后,就在牢里畏罪自杀了,可能你会说他死有余辜,但是他毕竟是疼了我那么多年的爸爸,这事发生谁身上不是件疙瘩事呢。而我呢,因为太傻太笨,被丈夫利用了,爱了那么多年的人,突然在背后给我一刀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所以那段时间有点想不开,心里也认为爸爸的死因就是我导致的,所以在爸爸出事后,特别想跟他一起去……”
  童颜说得很淡,声音越来越轻,而秦然的脸色也越发死白了,他看着她,蠕动着嘴唇,却什么也没有说,抓在她手腕上的手,慢慢地松开了,然后垂了下去。
  “好了,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可以让我走吧。”
  “童颜……”
  “你有完没完啊……”童颜抬头看了他一眼,“借过……”
  童颜从秦然的身边越过,踏着李茉莉给她换上的8公分鞋子,噔噔地向电梯走去。
  “童颜,我们可能真的要没完没了了。”秦然在她离开的时候,轻声吐出了这句话,童颜当做没有听见,继续走着。
 
  她在侍者的相送下走出了大门,外面很冷,她身上的衣服根本无法御寒,她下意识把大衣收紧,低着头向路口走去。
  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公车坐了,她站在路边大概等了10分之后终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童颜坐在出租车上,头疼的厉害,脑子里闪过一幅一幅的画面,她用手揉了揉额头,整个身子蜷在车座上。
  她突然想到很多事情,因为某些事情被尘封了很久,所以现在想起来,这些回忆都带着一股年代感。
  不知道哪位煽情文艺家说过这样一句话:岁月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力量。
  或者真是这样,再浓的爱,再深的恨,时间这东西总会慢慢地把它磨淡,但是即是现在真得不爱了不恨了,也很难做到彻底死心。
  ——哀莫大于心不死。
  她现在的状态是:不死心,放不下——她不死心秦然现在的春风得意,她放不下父亲的死。
 
  童颜在离开秦家的时候,她就开始为父亲的事情奔波,虽然父亲曾跟她说,这是他罪有应得。但是不管他犯了多大的罪,她也不能放弃他。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只有父亲了。
  她找了很多以前跟父亲交情好的叔叔伯伯,可是人情冷暖,大家不是不见她,就是用各种理由打发她。那时候她的死党哥们卓正扬正出国留学了,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而那时,也只有卓正扬的父亲同意帮她。
  她去找卓父的时候,她求了他很久,最后他对她这样说,“颜颜啊,不是卓爸爸不帮你,而是这事已经惊动了中央,不是我们不帮,而是真的很无能为力。”
  “我也不希望爸爸能无罪释放,但能不能轻判呢?”
  “老童是我的老战友,我也不希望这样子,谁也想不到当年他犯了那样的政治错误啊,而宋家现在又给他定了个贪污的罪,秦家那小子是有备而来的啊。而且现在上头给他的罪名也定下来了,所以我现在也不能插手这事,不过我可以稍微帮你父亲辩解一下,不过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些什么。”
  童颜在卓父面前哭得不成样子,不停地说着谢谢,这么多日来,她终于抓到了那么一丝希望,一丝温暖。
 
  第二天,她通过卓父的关系,和父亲见上了一面。但是她没有想到,这是她和父亲最后一次见面。
  才那么几天,童建国仿佛苍老是10岁,他握着她的手,不停对她说,“颜颜,是爸爸对不起你……”
  童颜泣不成声,然后她胡乱地擦着眼泪,笑着对童建国说,“爸爸,我会在外面等你的,卓爸爸说会帮助我们,我相信不用过很久,你就可以出来了……到时候我们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可以像以前快快乐乐的……我们肯定能过得很好的……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等你出来后,我就可以好好孝顺你了……爸爸……”
  童父的两只手拉住童颜的手,“颜颜,爸爸没事,爸爸今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因为爸爸的事连累了你……”
  童颜拼命地摇着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没有和秦然在一起,你就不会出事了……”
  “傻孩子,是爸爸对不起他们家,我是罪有应得,只是秦然那孩子确实心狠了点,以前我认为他至少不会那样对你……”
  童颜擦擦眼泪,“爸爸,我们不理那个人……我现在只要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出来,我等你……”
  “……”
  “你答应我啊……答应我……”
  “好……”
  不过最终她父亲还是欺骗了她,他给她留了一份信,只有两句话,对不起和好好活着。
  他父亲还是想不开了,他宁愿在死在牢里,也不愿在审判台上接受世人的眼光。
 
  童颜从父亲墓地回来的时候,找了个饭店吃了一顿好的饭菜,还点了一个义乌炖鸡汤。
  吃完之后,她直接进了一家私人小医院。
  她躺在人流手术台上,入眼的是雪白的天花板,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做手术前准备工作,泛着微光的手术刀被放进消毒盘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很冰凉的声音,就跟白色的天花板,白大褂一样,给她寒到心底的冷意。
  “秦然,以后我们是生男孩还是女孩……”
  “都一样。”
  “那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差不多吧。”
  “总有个偏爱吧。”
  “女孩吧,女孩养起来轻松省力,嫁出去还有礼金收。”
  “……”
  待医生要给她打麻醉剂的时候,童颜突然起身,然后她说,“这个手术我不做了……”
  她走到大街上,从繁华的市中心走到西区郊区。
  她到郊区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夕阳红如残血。
  她坐在郊区的草坪上,想了很多事,很多人,突然发现她真的已经找不到留恋的东西了,现在的她,除了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一无所有了。
  她爱上的那个男人,害的她变成一无所有了。
  她脑子里突然有了这样一个念头:既然她舍不得放弃这个孩子,就跟他一起去吧。
  她想到很多死法,突然还觉得割脉比较经济实惠,而且还比较环保。跳楼死相太难看,跳河会造成河水污染,吃安眠药费钱,而且很难买到。
  所以还是割脉的,干净利索,经济又环保——一片刀片只要1块钱。
  她没有什么亲戚,所以她打算把她那没有多少的遗产留给程梅梅,自从父亲出事后,她就住在她家的,应该要付点钱给她的。既然她打算死了,就不要欠别人了,不然走得也不安心。
  她闭上眼睛,然后在手腕上狠狠地划了一道。
  作者有话要说:多么饱满的一章啊~~~
  因为字数多了,明天休息~~不码字了~
  另外,在这里吼一吼,有没有喜欢秦然的,如果有,请勇敢的站出来,我需要统计统计了~哈哈~~
  第十三章
  童颜的意识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弄清楚她到底有没有死的,然后程梅梅过来扇了她两巴掌,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立马清醒自己还活着。
  自杀事实证明,她和格拉都有着非人的顽强生命里,或者说她还是怕死的,如果刀片再割得深那么一点,她和格拉就要去地下做母子了。
  程梅梅在她的病床边骂骂咧咧,骂了很多难听的话,把她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说她太没有出息了。
  然而童颜却觉得自己被程梅梅骂活过来了,虽然不算彻底地幡然觉悟过来,立马有了个积极向上热爱生命的好心态,但是整个心也实在了下来,不会再学人家做如此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党的自杀行为。
  那天程梅梅真的骂了她很多话,除去一些她自带的口头禅和没有建设性的废话,让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句话:“你去看看秦然,人家现在活得多好,即使你父亲出事了,他还不是给你寄来这封离婚协议书,你现在不是特想不开吗,估计你越想不开,他那厮还越开心呢,现在他活得那么春风得意,你落魄得要闹自杀,难道你心里就没有疙瘩,你就不难受?”
  直到很多年后,童颜想到这句话,还能想象出程梅梅骂她的样子,一只手插腰,一只手指着她鼻子。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眼里却也闪着水花,然后一串串的水花跟着她连珠的脏话一起涌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他活得那么春风得意,你落魄得要闹自杀,难道你心里就没有疙瘩?”
  她当然有疙瘩,而且是大疙瘩。但是虽然这句话讽刺了她的无能,但是也给了她一种反激的勇气,虽然她现在还是活得潦倒,她还在逃避和反击之间矛盾着,但是不可否认,因为这句话,她带着格拉在最难熬的时期,她挺了过去。
  不管她是不是要像香港TVB剧里面拍得那样,N年后,她就要回来报仇雪恨了;还是把她内心的仇恨因子灌输在格拉的思想里,让格拉长大后对秦然出手。
  那句话虽然不能刺激她多么奋进,至少可以让她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抱着自我催眠的幻想精神,熬过黑暗。
 
  在她出院后,她意外地接到了在美国姑妈的电话,对于这个姑妈,她并没有多大印象,只是记得小时候她有一次回国看过她,给她带来一大罐写着字母的外国巧克力。然后她分了一大半巧克力给卓正扬,害得他蛀掉了半个牙齿。
  卓正扬很小就形成了良好的审美观,在她知道女孩子是穿裙子比较好看的时候,他已经懂得给自己搭配衣服了。所以因为这半罐巧克力让他害得自己蛀掉了半颗小白牙,他抱怨了整整两个星期。
  姑妈在电话里表达了对父亲的遗憾,然后建议她去美国,然后跟她一起生活。
  其实童颜真的差不多忘记了她还有姑妈这个亲人,认为爸爸去世之后,她就孑然一身了。
  而姑妈这个电话打来,提醒她,原来她这个世上还有那么一个亲戚。
  血脉可以让人产生一种奇妙的联系,它天生具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即使童颜对姑妈这个人印象不深,但是她还是决定去美国找她的姑妈。她那时想,这世上她也只有姑妈那么一个亲人了,她现在只想好好地跟她的亲人生活在一起。
  姑妈是爸爸的姐姐啊,这是多么亲的亲戚啊!
  然而她在美国和姑妈生活了几天后,姑妈的一句问话,让她明白,人家姑妈并不是像她那么自作多情的。
  姑妈问她:“颜颜,你爸爸是贪污犯罪吧,他给你留下多少?有多少财产转移到你的手里了?”
 
  童颜打的回到家,在她的意料之中,童格拉还坐在小沙发上,正冷着一张小脸等她。
  “格拉,怎么还不睡……”童颜走到他的身边,然后俯下身子跟她儿子打招呼。
  格拉冷眼看着她,然后用鼻子嗅了嗅她身上的酒味,两道小眉毛皱在了一起。
  “呵呵……”童颜干笑几声,向格拉道歉,“对不起,妈妈回来晚了。”
  格拉看了她一眼,视线停在她今天的穿着上,默不作声,然后站起身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稍后,嘭得一声,他把房间的门狠狠地关上了。
  童颜坐在沙发上,看着被关上的门,心里哀怨地想道:完了,儿子生气了!
 
  第二天早上,童颜走进卫生间,格拉正在刷牙,“早啊,格拉……”
  童格拉见她进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小脸别过一边去,继续刷牙,还是不理会她。
  程梅梅见童颜满脸失意地出来,翘着二郎腿对她说道,“童颜,不是我说你,即使你昨天晚归是为了给格拉找个后爹,也应该跟他找个招呼吧,你儿子昨天可担心你了,摆了半天的扑克脸,如果不是我拦住,他就出来找你了,你一个二十七八的女人,做事情咋就那么没有谱呢?小格拉也有权利知道你给他找的后爹是什么模样啊,说来听听吧,是不是卓公子?”
  童颜依靠在墙上,对程梅梅苦笑,“真的是公司的应酬,不是和卓正扬在一起,不过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一个冷冷的童音在她的背后响起。
  “当然没有下次了——”童颜连忙转过身子,对站在她身后的格拉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妈妈向你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格拉虽然还是没有对她说话,但是可以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他对童颜的回答还算满意。
  “快去吃早饭,然后妈妈送你上学,快!”童颜蹲下身子捏捏格拉的脸蛋,然后开始利索地帮他整理书包。
  格拉皱了皱眉头,然后走进厨房坐在程梅梅的对面,开始吃起早饭。
  吃完早饭,程梅梅对童颜说,“还是我送格拉吧,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吗?”
  “没事,现在还早,而且格拉的学校离我的公司也只有几站的路。”
  童颜在出门的时候,把一条挂在门后面的嫩绿色围巾围在格拉的脖子上,围成厚厚的三圈,然后打了个结。然后又从沙发上拿起一顶红色毛线帽,打算给他戴上。
  格拉看了那一顶红色的帽子,犹豫了下说道,“这个……不要戴……”
  这顶帽子是程梅梅在圣诞节的时候在网上给他买的,只要5块6毛钱,质地却很厚实,难得程梅梅在淘宝上买到如此好的商品。但是格拉却不喜欢这顶帽子,他嫌帽子的颜色太过红火了,跟他清冷的气质不符合。
  童颜一边把帽子往他头上戴,一边跟他诱哄道:“如果你不戴帽子的话,就要感冒生病了,如果感冒生病了,就要看医生了,如果看医生就要花钱打针了。”
  童格拉不怕打针,却怕花钱。所以听到童颜的话,他撇着一张小嘴,只好任由她把这顶难看的红帽子戴在他的头上。
  “走吧……”童颜拿起自己的包和格拉的书包,牵上穿得像个粽子的格拉,送他去上学。
  其实格拉并不需要别人送他去上学,他回国没几天,就可以把这里的地形弄很清楚,不会出现幼龄儿童在街头迷路的现象。
  但是童颜还是坚持要接送格拉,即使没有时间,也麻烦程梅梅代她接送。作为母亲,对于孩子,都或多或少存在一种不安全感。可能是因为现在新闻里面播放的人贩子拐卖儿童的事件实在是太多了。
 
  她送格拉到校门口,格拉对她挥挥手,“上班去吧,等下要迟到了……”
  童颜笑笑,这时旁边走过的几个小孩子对童格拉打招呼,“童格拉,早啊……”
  童格拉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童颜敲了下他的脑袋,“不准装酷,要团结同学。”
  格拉不悦地撇着小嘴,然后跟她说了声再见后,走进了校门。
  童颜目送格拉走进校门后,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连忙向公车站牌跑去。她打算晚上要好好跟格拉谈谈话了,早上她帮他整理书包的时候,居然搜出两份情书和一块巧克力。
 
  秦然坐在驾驶位上,看着刚刚的这一幕,脸上依旧没有多大的表情,但是眼里却闪过很多莫名的情绪。
  车窗被慢慢地关上,他习惯性地揉揉太阳穴,然后整个身子向后躺去。
  以前他好像也设想过,如果他和她有了孩子,那么他和她就可以一起来接送他们的小孩上下学。他在左,她在右,孩子在中间,他和她之间没有利用,没有仇恨,没有这5年的间隔,没有……
  他最近老是想这样一个问题,如果当年他没有那么狠下心来,他现在是不是可以跟她一起牵着这个孩子的手。
  他后悔么?
  作者有话要说:更上一章,明天继续~~
  在这里再次感谢淡淡和想想送上的长评,真的很激动~~
  第十四章
  童颜每次去上班,都能把时间掐的很准,不早不晚。去的时候,差不多一半员工刚刚到齐。即使在一个小鱼塘一样的公司混,保持中庸之道还是挺明智的行为准则。
  群众的口水沫具有强大的力量,如果你早到了,你会被说成爱表现,真虚伪;如果来得晚了,估计这个月的奖金就没有了,不要怀疑,因为永远有些人乐中于打小报告这码事。
  童颜来到公司,就感觉今天气氛不大一样,或是在她进来的时候,气氛就开始改变了。
  她心里隐约能猜到大概的原因,站在门口的时候,照常扯起笑容,跟路过的同事们打招呼。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上,然后就看见一大束的白玫瑰放在她的桌上。
  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很早的时候就有人送过来的,漂亮吧。”新来的实习生王语冲她挤挤眼,用东北腔调念道:“颜姐,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到那时,满山的桃花,那个红灿灿啊……”
  童颜横了她一眼,然后拿出放在花中的卡片。
  死颜颜,难道我不来找你,你就不来找我吗?
  署名:生气的卓哥哥。
  童颜勾勾嘴角笑出了声,卓哥哥?
  因为卓正扬只比她大一岁,所以她都是直接叫他卓正扬大名的,不过好像有一次,她叫过他一次卓哥哥。
  大概她五六岁的时候,她打坏了父亲最心爱的一盏台灯,虽然父亲疼她,但是她心里还是挺害怕的,所以特别想找个人替她顶罪。
  “卓正扬,我把爸爸的台灯打破了。”
  卓正扬虽然只比她大一岁,但是个头却比她高出了一个头。他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你不要告诉我,你想要我帮你顶罪。”
  “你真聪明。”
  “别,夸我也没有用。”
  “如果是你打破了,我爸爸不会骂你,但是会骂我,那盏灯他真的很喜欢……”
  “别给我找理由,我才不当这傻帽。”卓正扬挑眉说道,他小时候就长得特别白净,声音虽然有些奶声奶气,但是却透着一股张扬劲儿。
  “卓哥哥……”她扯了扯他的衣角,看着他,“卓哥哥……”
  卓正扬沉默,然后斜睨了她一眼,把头撇过去,不悦地说道,“算了,就帮你一次,真是一个麻烦鬼!”
 
  “颜姐,是谁啊?”王语笑眯眯地把头凑过来。
  童颜笑笑,“只是个老朋友而已。”
  王语本来还想再继续追问下去,但是看到梁主管向这边走过来,立马坐回自己的位子,作出一副努力工作的样子。
  “小颜啊——”梁主管向她走来,“早上我们接到通知,秦氏把手头这个项目给我们做了,所以公司打算这个周日举行庆功会,你一定要来啊,这次能成功,你功不可没啊。”
  童颜笑笑,“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
  这句话她可不是在谦虚,而是她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功劳在哪里,她也就跟着他们去吃了一顿饭,扮演一个跟陪酒差不多的角色罢了,而且她还是个面瘫陪酒。
  其实秦然把这个项目给伟达,她心里早就有些预料到,现在的秦氏已经不在乎跟谁合作利益将会最大化,事业大了,钱多了,人就无聊了,就要追求其他的一些东西。
  比如玩玩内疚,比如把自己的人生弄得更加狗血更加煽情,比如玩弄玩弄过去的感情,比如如何把自己变成小言里面的悔恨男主。
  童颜想,估计现在秦然就是这种心态了,而这是多么变态而剽悍的心态啊,活生生地把自己和别人的生活工作都搅和得一团乱。
  然而有钱人不怕添乱,比如秦然;但是像她童颜这种市井小民一个,最怕的事情就是——添乱了。
  梁主管也不点破,一双小眼睛迷得这剩下一条缝儿,“呵呵……没有你可不行啊,不管怎么样,周日的庆功会你可是主角啊,所以一定要去啊。”
  童颜满头黑线,她已经很久没有当主角了,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扮演跑龙套的角色,所以她很担心周日她能不能适应当这个庆功会的主角,而且其实大家都明白,秦氏把这个案子给伟达,大家看到的不是她功劳有多大,而是她和她的前夫秦然之间的猫腻有多大。
  “可是真的很不巧啊,我周日我儿子有个比赛,我要陪他去。”童颜笑得很得体。格拉当她的挡箭牌已经当了很久了。
  梁主管想了想,“那这样好吧,你挑日子,哪天你有空了,我们大伙一起聚聚?”
  童颜抚额,这样的话,她会感到非常有鸭梨的,“那就周日吧……”
 
  中午,童颜公司下面一家面馆吃了一碗海鲜面后,稍微休息了下,继续上楼工作。小公司虽小,但是工作却多,一个员工扮演好几种员工的职责,比如她的工作性质是设计制图,但是同时也做工地考察,接收文件,阅读邮件等各种零碎工作。现在快接近年底了,工作就更多了。
  忙完了一天,终于等到了下班。在公司门口的时候,她遇到了李茉莉。
  “童颜,昨天我借给你的衣服和鞋子,什么时候还我啊?”李茉莉貌似在等人,表情有些不耐烦。
  童颜也懒得笑,“我已经送去干洗了,明天拿回来还给你,另外谢谢你提供的衣服。”
  李茉莉不自然地撇撇嘴,“没事……”然后又加了一句,“小心点,那些衣服很贵的,都是正版名牌的……”
  童颜在心里笑笑,不点破那些衣服只不过是正版的A货而已,“我会小心的。”
 
  在回家的时候,经过一家电影院,上面挂着《变形金刚2》的广告大图。童颜突然想到,格拉非常喜欢变形金刚,但是她一直没有给他买过一个像样的变形金刚玩具。所以她打算晚上带格拉来看这个电影,让他开心一下,给他一点甜头。而且这样有利于晚上她做他的思想工作——为什么在他的书包里有两份情书和一块巧克力。
  童颜回到家,跟格拉说了晚上要带他去看变形金刚这件事,格拉果然很高兴,吃晚饭的时候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饭,还吃了一块他平时讨厌吃的西红柿。
  程梅梅本来想跟他们一起去的,但是她临走的时候,她淘宝上来了生意,买家挺难缠的,买家给了程梅梅三个选择:要么便宜5块钱,要么免邮,要么不买。
  程梅梅因为被这个难缠的买家弄得心情有些烦躁,正在为买家提供给她的这一道选择题痛苦不已,所以她也就没有什么心思去看什么变形金刚了,她现在整个人变成了一只发怒的金刚。
  为了讨好童颜,格拉在出门的时候主动给自己带上了那顶红帽子,然后牵上她的手,“妈妈,我们出门吧……”
  因为童颜回国后就立马处于全天工作状态中了,她很少有时间和机会能带格拉出来玩,所以今天格拉表现地特别兴奋,一双小凤眼骨溜溜地转啊转,白扑扑的脸蛋因为兴奋,微微透红。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小羽绒服,带着个红色帽子,脚上蹬着一双里面镶棉的黄色小雨靴。这样一个小帅哥走在路上,总是很能吸引人的目光的。
  而有个放光体的儿子,作为母亲,童颜还蛮得意的,一路上笑着跟格拉聊变形金刚和奥特曼,到底哪个比较厉害一点。
 
  到了电影院门口,童颜带着格拉去买票,突然格拉扯了扯她的衣服,“妈妈,那个人是不是卓叔叔?”
  童颜转过身子看去,卓正扬那厮正靠在一根大柱子上,他对面站在一个女孩子。
  格拉看了眼卓正扬,然后又抬头看了眼童颜,“原来卓叔叔已经有喜欢的人啊。”童格拉现在对情爱上面的认识还是很单纯的,一直认为只要在一起的男女,就是彼此喜欢的。
  童颜笑笑:“是啊,所以格拉以后不能把妈妈跟卓叔叔撮合在一起,知道不?”
  格拉撇撇嘴:“知道了。”
  而卓正扬好像也看见了她和格拉,他跟站在他前面的那个女孩子说了几句话,然后向她和格拉走了过来。
  “三张变形金刚的票。”卓正扬走过来抱起格拉,然后对里面售票的人说道。
  童颜头疼,“别凑热闹了,把跟你来的闺女就这样丢下了,多不好。”
  卓正扬冲她笑,“是老头给安排的,我正想找个理由把她甩掉。”
  “这样就更不好的,如果这样,那闺女不是要怨恨死我了?”
  卓正扬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害怕过这些了?”
  童颜:“其实我是个很怕事的人。”
  卓正扬嗤笑一声,不再理会她,拿过递过来的三张电影票,然后抱着格拉向里面走去,向里面走去时候,还不忘提醒她快点跟上他。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跟外公在一起写对联,突然发现自己的字已经不能见人了
  ~~~~~~(>_<)~~~~
  第十五章
  这个电影看得还算圆满,三个人一共吃了2大袋爆米花,格拉如果看得累了,就圈在卓正扬的怀里,猫着身子继续看,时而张张嘴巴,接过卓正扬递上来的爆米花。一大一小,两个人显得很亲昵。
  电影结束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而格拉还是处于兴奋状态,手舞足蹈地跟卓正扬讨论起了电影里的情节。
  在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专门卖变形金刚的店,卓正扬进去买了一个变形金刚玩具给格拉,这个玩具是全智能电控的,还是从国外进口来的,所以价格不菲。
  格拉从来没有收到过如此贵重的玩具,所以心里有点小压力,抱着这个变形金刚跟卓正扬客套道:“还是不要了,这个礼物太贵了,我不能要。”
  卓正扬笑出声,蹲下身子摸摸格拉的脑袋,“你不是我的干儿子么,所以跟爸爸计较什么?”
  格拉想了下,然后非常识趣地冲卓正扬笑笑,“谢谢干爸爸……”
  如果不是这个玩具是他梦寐以求的,估计他也就不会那么识趣了。
  卓正扬微微蹙眉,幽怨地看着格拉,“前面就不要加个干字了吧,这样显得多见外。”
  童格拉鼓着嘴巴,“你怎么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见面礼还没有给我,要求就那么多……”
  卓正扬被格拉这句话弄得微微呛了口气,然后咧嘴一笑,从袋中拿出一个吊坠帮格拉挂在胸前,“我怎么会忘记这件大事呢,这个挂坠是我姥爷当年过鸭绿江从朝鲜带回来的,我一直把它当作护身符使用,今天就送给我的宝贝儿子了。”
  童颜看了眼挂在格拉胸前的这块墨玉,皱了皱眉头,“卓正扬,还是换个礼物送格拉吧,这个礼物不合适。”
  卓正扬抬头看着童颜,对她展颜一笑,“换什么换啊,你以为我认儿子是在过家家啊!”然后对格拉说道:“你妈妈这是吃醋了,知道不?小时候你妈妈缠了我很久,叫我把这块玉佩给她,我都没有给她,这次我把它给你,估计她是吃味了。”
  小时候童颜确实向他要过这块玉佩,因为这块玉很特别,她挺喜欢的,而且那时她跟他的关系已经到了东西共用的地步,所以她就试着跟卓正扬开了个口。那时候卓正扬眉角挑得高高的,信誓旦旦地告诉她这块玉佩是给他以后的媳妇的,除非她做他媳妇,不然的话,没门!
  格拉低头看着这块墨玉,按照他现在的价值认识观,还不能弄明白这块玉佩的价值如何,但是不用脑子想可以知道这块玉佩跟程梅梅在城隍庙里给他买来的那种“皇家古玉”是不同的。
  “卓叔叔……”格拉抬着看着卓正扬,问道:“你喜欢刚刚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的吗?”
  卓正扬眼里微微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笑着对格拉说:“不喜欢。”
  格拉顿了一下,“那你就喜欢我妈妈吧……”
  童颜就知道她这个儿子喜欢上卓正扬了,今天他们两个做了干父子,似乎还不能满足这个小鬼,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户口也上到他家里去。
  卓正扬扑哧地笑出声,“好啊,只要你妈妈同意,我没有问题。”
  童格拉本打算询问一下童颜,但是已经翻滚在喉咙口的话活生生地被童颜的眼神给退回到肚子里去了。
  童格拉叹了口气,“随便你们吧,我要回家睡觉了。”
  卓正扬抱起格拉,然后冲童颜暧昧笑笑,“颜颜,要不咱们就买一送一吧……”
  童颜扯起一个笑,“算了,咱们是自己人,我总不能把需要促销的廉价商品卖给你啊,多不厚道啊。”
  “没事,我可以吃个哑巴亏。”
  “……”
 
  秦然开车到她住的这个小区,这个地方丝毫没有A城的繁荣,它的景象似乎跟A城格格不入。陈旧的房屋已经过了拆建的年限,道路的两边的路灯也很昏暗,路两旁有几个流动摊位正打算收工回家,摊位上的白炽灯隐藏在朦胧的白色雾气中,如这空冷寂静的街道,夜色也清冷如水。
  其实他在几天前来过这个地方,那时候可能是学生下课放学的时间段,路边零零散散地走过一群一群的孩子,他们各自向自己的家里走去。
  他把这车停在一边,他没有下车,坐在车位上,看着过往的路人,发现自己连下车的勇气都没有。小孩子路过他这里的时候,带着好奇的眼光打量着他的车。然而一个带着红色帽子的小孩子连瞟都没有瞟一眼,他背着一个蓝色书包,书包上挂着一个粉色卡通水壶,水壶在他身后微微地晃荡着,一摆一摆的。他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拐弯的路口。
 
  他把车停在路边,然后下了车,抬头看了眼这幢楼的某个方向的窗户,里面透出微微的黄光。
  他摘下皮质手套,把它放进自己的袋中,然后向楼道口走去。
  二楼的楼道灯貌似坏掉了,他眉头微微一皱,那个女人走起路来一向是风风火火的,而她会不会在走这段路的时候,能小心一点呢,还有那个小孩,会不会不小心在这里摔倒……
  想到这,他眉头蹙地更深了,心口有块地方闷闷的,然后传来一阵绞痛,疼痛的感觉让他觉得现在自己是真实的。
  他来到她家的门口,对着这浅色的木门,他的手停在门面上,正要敲打,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来了个急刹车。
  他秦然做事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战战兢兢思前顾后蹑手蹑脚了?他自嘲地扯起一丝笑,然后扣响了房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女声,正当想寻思这个声音是谁的时候,房门打开了,里面露出一张先是震惊,然后由震惊变成愤怒的脸。
  他记得,这个女人是程梅梅,她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
  “啪——”的一声,程梅梅看了他一眼,然后把门狠狠地给关上了。
  五秒钟后,程梅梅把门打开,扬起一个笑脸,“原来是秦总啊,几年不见,我还以为是什么传销人员呢,刚刚真对不住啊,请进请进啊……”
  秦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进来的时候微微打量了眼这个房屋。
  程梅梅笑眯眯地看着秦然,然后招呼他坐下来,还热情地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家里没有你们有钱人喝得茶叶,所以就将就一下吧。”
  秦然的声音淡淡的,“没事……”
  “呵呵……”程梅梅扯动嘴角笑笑,心里却恨不得把这个男人立马从窗户扔下楼去。
  “童颜呢……”
  “约会去了呢……”程梅梅不咸不淡地说道,“正打算给格拉找个后爹。”她看了眼墙上的小钟表,心里计算着童颜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
  秦然不动声色地笑了下,“那……格拉呢……”
  程梅梅笑得很欢乐,“当然一起去呗,那个男人对小格拉可好了,对格拉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而格拉对待他,比亲爹还亲爹啊……”
  秦然脸上依旧带着风清云淡的笑意,而一双漂亮凤眼却越显凌厉,里面泛着冰冷的光。虽然他知道他对面这个女人在撒慌,但是她还是成功地让他动怒了。
  他突然想到那个晚上,那个男孩趴在卓正扬的肩头,那个女人的手和他的手牵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有多愤怒,明明是一个跟他自己没有任何相关的女人,总能轻易地牵动他的情绪。
  程梅梅瞧了眼秦然,悠然地打着一个怪腔调:“不知道秦总来到寒舍,有何贵干啊……”
  秦然沉默,然后站起身子,“既然她不在,那我下次再过来。”
  程梅梅支起脑袋,“下次也不要过来了,还多托你的洪福,我们这个小区下个星期就要搬迁了,格拉的新爸爸要接他们娘俩去住大房子了,如果你来了,颜颜的新欢见到你了,多不好啊,虽然那个男人是很大量的……”她听童颜说,李楠那小子要租房子给她们,而他就顺便扮演一下格拉的新爸爸吧。
  秦然对程梅梅的话没有作何回答,只是脸色又沉下来几分,突然他的视线停在茶几上的几张报纸,上面写满了横竖比划,虽然字写得还不是很好,但是可以看出来写得很用心。
  “是格拉写得,他最近正在练字呢……”程梅梅解释给他听,语气得意。
  秦然微微一怔,有些闪神,然后对程梅梅说道,“那打搅了。”
 
  正在这时,门外渐渐传来说笑声,格拉清脆的童声已经在门外响起莱:“梅梅阿姨,快点开门,我回来了。”
  程梅梅在心里暗叫不好,其实她就像趁着童颜和格拉不在,好好地刺激刺激秦然,然后再把他逐出门去,现在童颜和格拉回来了,等下见面场景会是多么的火爆而狗血啊,而且她刚刚撒的慌也会不攻自破的。
  正当程梅梅在纠结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掏钥匙的声音,童颜对格拉说道:“妈妈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如果梅梅阿姨在睡觉的时候,你这样就会吵着她。”
  格拉今天玩得很开心,到现在声音还透着兴奋,“我就想让她快点可以看到的变形金刚啊……”顿了顿,“对吧,卓爸爸……”
  听到这句话,程梅梅兴奋了,看了眼僵在一边的秦然,然后立马跑上前去开门。
  而她正要跑上前去开门的时候,门已经打开了。
  童颜看了眼程梅梅脸上的表情,她现在的表情就就像刚刚在走钢丝,不小心摔了下来,然后又发现钢丝下面垫着厚厚的海绵。
  她想询问程梅梅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突然发现立在沙发的旁边的秦然。
  不用问了,她明白了。
  卓正扬抱着格拉走了进来,对站着不动的童颜说道:“颜颜,我突然发现格拉比上次重了一些,你看,咱们儿子长得多快多好啊……”
  在今晚上格拉认了他作干爸爸,他就立马入戏了,而且这个爸爸当得似乎特别顺手。
  作者有话要说:啥的不用说了,大家新年快乐~~祝各位童鞋来年都能开好运,开好桃花,开好果!
  抱抱~~俺也欢乐地过年去了~~
  希望大家能有个开心的除夕~
  抱抱~~
  第十六章
  卓正扬抱着格拉微微转过身子,先是一怔,然后勾起嘴角,“原来是秦总大驾光临啊……”顿了顿,对站在他前方的童颜说道,“颜颜,给秦总弄杯茶水过来。”
  程梅梅眼睛都笑成了缝儿,“那个……我已经给秦总倒茶了,颜颜就不用忙活了,你们也刚玩回来,肯定累坏了吧,快点坐下休息休息……”说完,看向一言不发的格拉,“格拉啊,怎么还赖在你卓爸爸的怀里,到家了就下来吧,别累坏了你的卓爸爸……”
  格拉一张小脸紧紧地绷着,然后唰唰地从卓正扬的怀里滑下来,站在他的身边,继续一言不发着。
  而秦然也是一言不发,就像一根柱子一样立在这里,嘴唇紧紧地抿着,表情冷然,他的视线淡淡地从格拉身上移到童颜这里,半晌,开口说道:“我找你有些事情……”
  童颜看着秦然,语气平静:“什么事等下再说吧。”然后她走向格拉这边,拿过他手中的变形金刚,放置在一旁,俯下身子对他说道,“现在已经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课,现在去睡吧……”
  格拉低着头,然后慢慢地向卫生间挪去。
  童颜过来牵上格拉的手,“来,妈妈帮你放热水去……”
 
  童颜牵着格拉的手来到卫生间,卫生间的空间很小,但是却收拾得很干净,洗漱盆上面整齐地放着清洁用品,墙上的瓷砖已经有些泛黄,角落暴露出来的水道管子都可以看出房子的陈旧。
  童颜帮格拉放好热水,然后用手拭了拭水温。格拉一手拿起牙刷,一手拿过牙膏,立一旁挤着牙膏,因为天气冷的关系,牙膏有些冻结了,所以很难挤,格拉牙膏挤得很吃力。
  童颜接过格拉手中的牙膏,放在热水上面浸泡一下,然后帮他挤好牙膏,递给他,然后笑着对他说道:“洗漱好了,就早点睡觉吧……”
  格拉先是沉默了下,然后抬头对童颜说:“我可能要睡不着了……”
  童颜笑着摸摸格拉的脑袋,“你可以睡前先看一会儿书,这样估计会比较好睡。”
  格拉沉下脸来,然后开始刷牙。
 
  童颜走出卫生间房门,外面的气氛微微有些凝结,就像一块薄冰,待她走出去的时候,薄冰就开始碎了,似乎还微妙地发出扑哧的声音。
  程梅梅从柜子里拿出一些瓜果放在茶几上,对秦然说道:“真不好意思啊,家里真的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如果秦总不嫌弃的话,就吃一些水果吧……”
  卓正扬在一旁哀怨地抱怨道:“梅梅,你太偏心了,每次我来的时候,你可是连杯茶水都没有招呼过我啊……”
  程梅梅冲卓正扬笑,笑得那个灿烂啊,“咱们不是自己人嘛,那么见外干什么啊,秦总是客人,客人你懂不?”
  卓正扬也笑开了,连连点头,对秦然说:“那秦然千万别我们客气啊,多吃点……”
  童颜站在一边,看着程梅梅和卓正扬两人唱双簧唱得有模有样,演戏演得不亦说乎,她倒是愣在了一旁,没有话说了。
  秦然脸色越来越冷,但是嘴角还是扯起一个弧度,“不用麻烦了。”
  卓正扬突然牵过童颜的手,对秦然说:“不知秦总找我们家颜颜有什么事?”
  童颜现在表情特别淡然,不是她心理素质多么好,而是她现在已经扯不出什么表情来了。
  秦然冷着眼看着他们两个,突然笑着说:“只是过来商量关于孩子抚养权的问题。”说完,视线越过她和卓正扬,移到刚从浴室走出来的格拉这里,“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还是必须要解决,不是吗?”
  童颜脸色变了变,“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好谈了,格拉是我的孩子,上次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他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卓正扬捏了捏童颜的手:“怎么还改不了口,格拉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他加重了“我们”两个字的读音。
  童颜微微有些岔不过气来,对卓正扬笑了笑,“呵呵……”
  秦然冷眼看着,继续说道:“不管怎么样,他身上流着是秦家的血,这个孩子是秦家的,而且我有权利拿回他的抚养权。”
  正扬扯起脑袋,然后轻笑一声,“秦总,你是不是贵人多忘事啊,当初你不要颜颜,也就意味着放弃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你现在过来这里说这样的话,不是让人费解吗,而且你就不考虑一下格拉现在到底认不认你这个爸爸?”
  秦然脸色微白,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不咸不淡:“格拉认不认我是一回事,他是不是我儿子也是一回事。”
  “靠!我奶奶的!”立在一旁的程梅梅爆发出声,“秦然你爸妈的也太不是人了吧,如果你脑子秀逗了分不清现在你跟颜颜到底什么关系,我可以证明给你看,别忘了,你寄给颜颜的离婚协议书还在我的手里,你在上面白纸黑字的签名也可以证明你现在跟颜颜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根本不能要走格拉,你凭什么啊……”
  程梅梅越说越激动,而童颜却越发沉默,牵在卓正扬手上的手也有些微微的颤抖,她绝对不是害怕,而是生气!
  正扬不动声色地加重了牵在童颜手上的力道,“秦然,不管格拉是不是你的儿子,但是你要看清一点,你从来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你不能那么轻易要走他的。”
  “如果我想试试呢……”秦然淡淡吐出这句话。
  “靠!”程梅梅上前一把抓起秦然的领子,一点也不像刚刚她对秦然有礼相待的模样,“老娘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要起诉法庭还是用什么卑鄙的手段,你都夺不走格拉的,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凭什么要回来拿走格拉啊,你凭什么啊,难道你要格拉离开他的亲妈妈……然后跟宋子衿这个后妈过生活?哈哈……秦然,你不觉得你实在是可恶了吗,5年前你已经把我们家颜颜欺负地只剩下半条命,难道因为还觉得不够,所以现在又要来夺取她剩下的半条命……”
  “梅梅,不要说了……”童颜在一旁淡淡打岔道,“没什么好说的,跟他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
  程梅梅没有理会童颜的话,手还勒在秦然的衬衫领子上,继续说道:“我真的不明白了,秦然你到底有没有心啊,颜颜自杀差点死掉,你在哪里,颜颜和格拉在美国快活不下去的时候,你在哪里啊……现在你居然有脸来要孩子,你……你他妈的是不是人啊……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啊……”
  秦然对程梅梅的话置之不闻,他看着童颜,脸色有些难看,“估计今天似乎很不方便谈论这个问题,等有空的时候,我们好好商量一下格拉的抚养权问题。”
  “不用商量了。”卓正扬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即使商量也没有什么用,你夺不走格拉的,而格拉也不会跟你走。”说完,他招呼立在门口的童格拉,“格拉,过来……”
  格拉看了眼童颜,然后慢慢走了过来。
  卓正扬抱起格拉,笑着对他说,“这位叔叔还没有见到过吧,他姓秦,你可以叫他秦叔叔……”
  秦然瞳孔紧缩,一双眼睛定定地放在格拉的脸上。
  格拉冷着脸,然后把头别过去,“我不想认识这个叔叔……”不知道是格拉现在的发音还带着美国腔调,还是他故意为之,他在说到叔叔两个字的时候,明显顿了顿。
  “哈哈……”程梅梅突然笑出了声,“格拉,太棒了!虎毒不食子啊……不,不是……是虎毒子不识啊。”说完,转过身来对秦然说:“秦总啊,这算不算是报应呢,连你亲生儿子都不认你呢,连一声秦叔叔都不肯叫你呢,难道你还想从颜颜手中夺走他?”
  童颜从卓正扬手中接过格拉,“好了,格拉需要休息了。”然后抱起他走进房间里去。
  “妈妈……”进了房间,格拉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她,然后立马表示他自己是站在哪方阵营的,“妈妈,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的,那个男人也不可以……”
  童颜对格拉笑笑:“好了,早点睡吧,妈妈没事,格拉也不会和妈妈分开的,现在妈妈出去解决一些事情,你呆在这里好好睡觉,好不好?”
  格拉犹豫了下,点点头,然后说道:“可以把卓爸爸买给我的变形金刚拿进来吗?”
  “恩。”
  童颜把格拉放置在小床上,然后走出房间拿过放在外面的变形金刚,递给格拉,临走的时候,帮他掖了掖被窝,“晚安,格拉……”
  “早点解决问题,早点睡啊……”
  “恩……”
  “哎……”格拉突然叹了口气,“不过你这个脑袋,估计是斗不过那个男人的,还是要卓爸爸多罩着你一点吧……”
  童颜轻笑一声,“就你最懂。”
  格拉撇撇嘴角:“我也很纳闷啊,为什么你那么笨,我却那么聪明,这基因变异得太厉害了……”
  童颜笑笑,“那是因为你这个孩子变异得厉害过了头了。”
  童格拉对童颜的话表示不认同,不想自己和她磨嘴皮子,打发她快点出去,“快点出去吧,你太墨迹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突然发现自己上了首页的月榜~~太兴奋了~~果然是一过年,喜气就来了~~
  (*^__^*) 嘻嘻……
  还是要感谢各位童鞋滴~~没有乃们,俺跟月榜无缘啊~~抱抱~~
  祝大家新年继续快乐啊!!!
  第十七章
  颜走出了房门,然后把格拉房间的门轻轻关上,她的视线淡淡扫过秦然身上,他脸色非常难看,整个人立在这狭小的客厅里显得非常压迫,而卓正扬倒风轻云淡些,见童颜出来,还朝她挤了挤眼睛。
  “秦总,怎么还不回去啊,就不怕让你们家的宋小姐久等吗?”程梅梅突然开口悠悠说道,眼睛还似有似无地瞥了秦然几眼。
  童颜抬头看着秦然,语气淡然:“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吧,不要在这里闹腾了,今天你既
  然开了这个口,我也把话挑明说了,格拉你是拿不走的,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你秦然说了算
  的……而你也不要怪格拉没有认你这个爸爸,格拉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是有些事情也明白,
  你现在这个态度倒会让他觉得别扭……”,童颜顿了下,扯动了下嘴唇,“何况当年你不是已
  经放弃过他了吗,所以现在就不要在这里墨迹了,你这个父亲除了给他一颗精子,什么都没
  有给他,以前他不需要你,现在也不会需要你,以后……也不会需要你。”
  待童颜把话说完,秦然整个人都沉了下来,唇线紧绷,眼色冷冽。半晌,他开口说:“那个孩子是个意外,但是我从来不会因为这是个意外而无视它,我来争取孩子跟其他事情无关,只是因为他身上流着我的血液,这是改不了的事实,不是什么人可以用几样玩具就可以磨灭的。”秦然的语气淡淡的,就跟他的表情一样,但是在这淡然语气中透露出来的冷冽却是不可忽视的。
  秦然说完之后,便离去了,童颜看着还没有关上的房门,愣了愣神,然后转过身子对卓正扬笑笑:“戏演完了,收工吧……”
  卓正扬脸色微微一变,然后很快便恢复原来的轻松模样,他冲童颜嬉皮笑脸:“颜颜,你就看在我忙活了那么久,就送我一下吧……”
  程梅梅看了他们两人,留下一句话“矫情!”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了,她程梅梅可不愿意当电灯泡,费电又不讨喜!
  童颜想了下,拿起放在沙发上的一只手电筒,对卓正扬说:“走吧,卓大少爷。”
  卓正扬脸上扬起一个得逞的笑容,然后转身走在了前面。
 
  童颜跟在卓正扬身后,打开手电筒照着楼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狭窄紧闭的楼梯道里,一前一后,手电筒的光束打在地上,发出斑驳的光圈,显得更加寂静了。两人的脚步声细细碎碎的,紧致地连在了一起,亦是一前一后。
  “颜颜,不要担心。”卓正扬突然开口说道,这句话他思量了很久,他很久没有感到那么无力了,酝酿了很久,觉得他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很多话就像鱼刺卡在他的喉咙上。刚刚程梅梅的话虽然是对秦然说,但是那每一句话都如针刺一般,刺到了他的心头上,听完之后,整个人
  感觉就像伤筋动骨了一样,疼痛得连呼吸也是一件难事。
  童颜知道卓正扬指的是什么事情,“其实没有很担心……放心吧,我没有事情的,不要把我想娇贵了……”
  卓正扬发出一丝轻哂,只是突然加快了脚步,然后对童颜说道:“不用送我了,早点回去睡吧,注意休息。”
  “那你开车小心点。”童颜停下脚步,看着卓正扬消失在楼道口,然后转身上楼。
  因为晚上这样子一闹,童颜倒觉得今晚的睡眠质量特别好,估计是身累加心累,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一些事情了,整个人躺在床上,直接睡过去了。
  第二天起来,依旧是天朗气清,这个冬日最近的天气都是挺好的,估计是前一阵子下过雪的关系,现在几乎每天都是阳光明媚。
  童颜把格拉送到幸福路小学后,就立马向公司奔去,手里还提着大袋要还给李茉莉的衣服。
 
  这幢写字楼里驻足着很多像伟达这样的小公司,所以早上上班的时候,电梯特别拥挤。童颜被挤在角落里,暗暗做着闭气运动,不知道是谁的肠胃如此猥琐,大清早就过来污染空气。
  电梯停在十八楼,童颜立马冲了出去。
  她路过业务组,正好看见李茉莉在办公桌上化妆,她叩门进去,把上次她借给她的衣服和鞋子放置在一旁,开口说道:“谢谢上次借给我的衣服和鞋子。”
  李茉莉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中的镜子放置一边,“有没有弄坏?”
  童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扯起一个笑容,“你可以打开检查一下。”
  李茉莉扯动嘴角,“不要在意,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童颜笑笑,“你真幽默。”顿了顿,“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李茉莉冲她笑,突然说道:“如果衣服坏了,我是不是可以找你赔偿?”
  童颜咬咬牙齿,转过身子,笑道:“那是一定的,……”说到这她看了眼放置在一旁的衣服袋子,“反正这些也是A货,我知道一家专卖A货的小店,价格也是很优惠的……”
  因为童颜这句话,李茉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被突然插进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小颜啊,原来你在这里。”是梁主管的声音。童颜转头看去,梁主管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里面站着带着尴尬笑容的梁主管和脸色不好的秦然。
  早上程梅梅在偷菜的时候,顺便帮她看了一下星座运势,说她今天犯桃花,不过事实证明,她今天不是犯桃花,而是犯小人、犯太岁。
  大清早的,她就把小人和太岁都冒犯了。
  “童颜正把上次从我这里借走的衣服还给我呢。”李茉莉笑着对梁主管解释着,说完,又对秦然笑了笑,笑容柔媚销骨。
  “如果没有我的事,我就先走了。”童颜对梁主管说道。
  “小颜,你就送送秦总吧。”梁主管想了下,然后笑容满脸地对童颜说道。
  童颜抬头扯扯嘴角:“好……”然后对秦然说:“秦总,请!”
  秦然看了她一眼,“麻烦童小姐了。”
  下楼的电梯并不是很挤,整个电梯上只有她和秦然,再加上一个清洁工,总共三个人。
  这个电梯设计得很闷骚,四周都镶嵌着大镜子,童颜站里在电梯的一角,秦然的头像感觉像是四面八方地向她涌过来,而镜子里她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她的轻微举动都可以映入秦然的眼中。
  气氛沉默地让她觉得呼吸也是件难事。
  “咔嚓”一声,电梯终于到了底层,外面挤满了一堆正在等电梯的人,童颜挤了出来,然后对站立在一旁的秦然说道:“因为时间关系,我就先送到这里了,秦总好走啊……”
  秦然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视线正投在即将要上去的电梯上,心里升起很大的不快,“既然现在不是工作,可以不用作出这副态度。”
  童颜笑:“送秦总也是我的工作啊。”
  秦然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同时电梯也关门上去了,童颜心里有些抱怨,估计等下又要等很久了。
  “我们好好谈谈吧……”秦然开口说道,“关于格拉的问题。”
  “我说过了,这个问题真的没有什么好谈的。”
  “那可不一定。”秦然的声音冷了下来,突然牵上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去。
  因为大厅里来来往往人,童颜即使再气急败坏也不好发作,只能亦步亦趋地跟上秦然的脚步。
  她被秦然拉到他的车旁边,童颜用尽力气甩开他,“闹够了没?”
  秦然脸色如常:“如果想在这里发生争执的话,你可以不上车。”
  童颜冷笑:“你可以再幼稚一点。”
  秦然淡笑:“我只是希望能尽快解决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然后打开了车门。
  童颜无奈,坐了进去。
  车厢内开了空调,虽然这样,童颜还是觉得有些冷。回国后,她还是第一次坐上秦然的车,车子设备很好,里面的真皮座椅豪华又舒适,但是童颜无暇顾及,她的视线停在了放置在后位上的一个抱枕身上。
  秦然看了她一眼,脸色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便恢复回来,他淡淡解释道:“是程梅梅送过来的。”
  童颜记得,这个十字绣抱枕是在她和秦然结婚一个月后,她和程梅梅上街一起买的,虽然那时她已经变成少妇了,但是她一颗心还是属于少女系列的,想给秦然绣一个十字绣,还恶俗地想给他来个惊喜什么的。
  所以这个十字绣她都是抽空躲在程梅梅的家里偷偷绣的,而程梅梅对她则是一副对她恨铁不成钢,说教道:“男人是犯贱的动物,绝对不能惯,你对他越好,他越会不珍惜你,所以男人不是用来疼的,而是用来调教的。”
  而之后的事实真的被程梅梅这张乌鸦嘴说中了,这个十字绣还没有完工,她就活生生地被秦然在背后捅了一刀,干净利落。
  只是她没有想到,程梅梅还会把这个十字绣作品送给秦然。
  童颜回过神来,淡淡说道:“你留着,就不怕给宋小姐看到吗?”
  秦然表情一僵,然后突然淡淡一笑:“没什么,子衿不会介意。”
  作者有话要说:大过年滴,大家都不要霸王啊~~
  哈哈~~
  抱抱大家~~么么~~
  飘走陪亲戚搓麻将去~~
  第十八章
  童颜没有说话,把头转向窗外,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人群,这样可以让她稍微安心一点。车已经上了高速,向郊区驶去。她在上车之前大概想过秦然会带她去哪里,大概也就类似咖啡厅或者茶馆之类的地方,毕竟这些地方很适合谈话。
  但是由于她智商的局限性,她想到的地方跟秦然真的要带她去的地方是不一样的。
  童颜看着车已经远离A城中心了,而且现在车速还不慢,秦然在上车后也没有跟她说到底带她去哪里,她心里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上车了,她应该厚着脸皮在公司面前跟他垂死挣扎啊。现在也不至于在车上腹诽秦然会做出什么事来。
  因为一方面她没有勇气做出跳车之类的举动,另一方面即使她真跳车了,受伤的医药费也不知道能找谁报销,所以她只好闭眼假寐装镇定。
  过了很久,秦然的车在一家山间旅馆停了下来,“下车吧。”
  童颜透过车窗看了眼这普通的汽车旅馆,头开始痛了,皱了皱眉头,对秦然说道:“你到底要做什么,难道要我来这里跟你缅怀旧情吗?”
  秦然扯起一个淡笑:“只是突然想到这个地方,所以就过来了,进去看看吧……”
  童颜忍住想爆粗口的冲动,跟着秦然下了车,走进了这家旅馆。
  这家旅店叫“好日子”什么来着,估计是在宋祖英唱了《好日子》这首歌后命名过来的,5年前她和秦然两个人曾经在这里住了一晚,还顺手牵羊地拿走了这里的一床白色床单。
  秦然走在前面,跟前台的老板娘要了一个房间,然后转身对童颜说:“上楼吧……”
  童颜头疼的厉害,热心的老板娘还走过来,一边对她笑,一边悄悄地在她的衣袋里放了一小盒东西。她下意识拿出来看了下,居然是盒装避孕套,盒子上面画着两个激情男女图。
  童颜深吸一口气,踏着高跟鞋“噔噔噔”得上了这木质楼梯,她加快脚步走到秦然跟前,拉住他的手:“你到底要做什么?”
  秦然脸上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你觉得我要做什么?”顿了顿,又轻声加了一句:“放心,绝对不是你现在想的那样。”
  童颜先是愣了下,然后轻笑出了声:“也对,在媒体面前一向是专情好男人的秦氏总裁又怎么会在山间旅馆强 奸他的前妻呢?”
  听了童颜的话,秦然眉头皱了皱,这副表情像极了他和她在大学时期,如果她不经意说了些口不择言的话,他都会微微蹙眉的样子,然后责备道:“颜颜,哪个女孩子像你这样子说话的。”
  见秦然没有说话,童颜斜睨他一眼,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真对不住了,一时忘记了在秦总这些上流社会人士们面前说话不能太粗俗,真对不起啊,一时不注意,就玷污了你的贵耳了……”
  秦然的眉头蹙地更很深了,脸色也白了下来:“童颜,你没有必要这样。”
  童颜笑:“秦总这是什么话啊,当然有必要了,人有贵贱之分,人再贱也要有自知自明啊,所以在秦总面前说话又怎么能随便呢,前一段时间我回国不久,有点水土不服,所以说话太没有分寸了,现在我跟你道个歉,您就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这些小市民计较了……”说到这,童颜看向秦然,“所以你就放了我和我儿子吧……”
  秦然沉默,蠕动着嘴唇,良久说不出话来。
  童颜吸了口气,继续笑着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不断的纠缠,你的心思一向是喜怒难测变化万千,我是个常人,特别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但是唯一一点,我求你,不要跟我抢格拉,好不好?”
  “我知道你们秦家财大气粗,只要稍微动动手脚,你要带走格拉,轻而易举,但是现在算是我求你了,格拉真的不能跟你,或许你可以当格拉是你儿子,但是你母亲呢,宋子衿呢,她们是不是可以做好格拉的奶奶和后妈呢……可能是我小人了吧,但是有一点你不会明白——格拉年龄虽然小,但是他的心思却很敏感,你觉得他能在那样的家庭健康成长吗?更可况以后你和宋家小姐还会有很多孩子,格拉又能分到你多少父爱呢?”
  秦然的眸子冰冷冰冷的,他的手慢慢地握成拳,手上青筋暴起,他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一贯的风轻云淡表情变得不那么风轻云淡了,而是霜露凝重。
  “他也需要一个父亲。”半晌,他说。
  童颜想了下,说道:“放心,我会给他找一个。”
  她话音刚落,秦然突然抓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他定定地看着她:“那个人是卓正扬?”
  “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秦然一手打开房间的门,一手把她拉进房间里,然后“啪”的一声,房间的门被关上了。
  “格拉是我的儿子,你要他叫……别人爸爸……那我算什么?”
  “你算什么,我不清楚,当年我离开秦家的时候,我知道我们两个算是完了,你给我寄来离婚协议书的时候,我知道我们两个已经没有牵连了,我是个女人,理解不了你们男人当爸爸的心思,但是我想,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吧,你跟格拉根本没有相处过,你连他最喜欢吃的菜都不知道,你又怎么会有当爸爸的心情呢?而你过来争格拉,不就是图个面子吗,男人都爱面子,你不就是因为格拉叫卓正扬爸爸,所以你心里憋屈了难受了吧,你难受的不是因为你跟格拉有多少感情,只是单纯的因为格拉叫了别人父亲,说到底,也只是面子作怪罢了。”
  “你就是那么认为我的?”秦然的声音在抖,他的音质一直很好,有着男人独特的味道,即使现在声音抖得厉害,听起来还是性感十足。
  “是你让我那么认为你的。”童颜面色平静,然后慢慢地把秦然抓在她手腕上的手移去。
  秦然看向她,良久没有开口说话,一双黑瞳却如清冷夜空闪光的星,定格在她的脸上,“陪我呆一下吧。”半晌,他突然开口说道。
  童颜下意识认为秦然这句是交易:她陪他呆一下,他就开始放过她。
  她思量了下,觉得这个交易实在是太划算了,即使是纵横淘宝界多年的程梅梅也会认为这个交易是极其合算的。
  “好。”童颜回答道,然后向里面走去,坐在了房间里的单人沙发上。她不知道秦然要她陪他多久,所以她还是弄个地方坐一下比较好,她有些缺钙,又有些贫血,站太久估计要出事故的。
  房间很静,秦然没有说话,她也就保持沉默,5年前她是个聒噪的人,5年后,她已经学会了沉默是金。
  而沉默的环境很容易引发一件事,那就是回忆。当好几年前在这个旅馆的回忆一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的时候,她被那时的自己给吓去了,那时候的她真的是很傻很天真!
 
  大二的时候,她参加了一个爬山的社团,这个社团打着爬山的名义,其实就是为了收取每人15元的入社费。入社团半年多了,根本没有组织过什么活动。后来社长胡大胖扛不住群众的愤怒,组织了一次还具有规模的爬山行动。
  程梅梅拽上了那时还是她男朋友的邵宇衡,而她则是带上了秦然,20多个人,包了一辆巴士,浩浩荡荡地向有“A城最高峰”之称的鸳鸯山开去。
  车停在山脚,然后一帮人就开始爬山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表情。这次爬山活动基本上都是男女搭档,大家都是带男女朋友过来的,即使没有男女朋友,大家也在前几天在学校的BBS发了招人启示,所以这次爬山活动基本上可以说是大伙集体过蜜月。
  情侣多,导致的一个很大问题就是大家很容易分散,现场除了秦然,其他男孩子都是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女孩子,勤快地不得了。而秦然这厮还把他唯一带来的一瓶矿泉水和一部手机都要放在她的包里。
  大概爬了半个多小时候的山,大家也都处于七零八落的状态了,都自顾自地去搞罗马蒂克了,连程梅梅和她男友也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说是一起去喝一种蛮传奇的仙泉:情侣喝了,能永远在一起。
  她本来也跃跃欲试,秦然是她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如果他这个全校女生眼里的香饽饽跑了就可惜了,但是秦然对她这个行为却很不齿,冷着眼说:“别去了,很不卫生。”
  她想:感情这种事确实千万不能迷信,是要靠争取的,她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把卓正扬认为不可能的事情——把秦然追到手这件事做成功了。所以争取才是王道啊,感情牢固不牢固,跟老天爷是没有关系的。
  即使后来她跟秦然结束的时候,她也没有怨过老天爷,戏弄她的不是老天爷,而是秦然。
  秦然爬山速度很快,他的体能好,登山对于他是件脸不红气不喘的事情;而对于她来说,爬山就跟爬树似的,还没有爬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待她跟上秦然一起爬上山顶的时候,整个人都累得趴下了。
  秦然依靠在山亭上的红色柱子上,嘴角噙着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童颜,其实你还算不错,一路上都能跟得上我。”
  她伸出手,让秦然拉她起来,待秦然拉她站起来的时候,她笑眯眯地朝他说道:“那是当然了,人都是潜能的,你看我追你的时候多有韧性啊,所以只要我下定决心干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呢……”
  秦然淡笑:“你确实很持之以恒啊。”
  秦然这句不知道是贬义还是褒义的话,她听了却很开心,笑得眉目飞扬:“谢谢啊——”
  作者有话要说:咋说呢,不能否认,童颜把她最美好的几年都给了秦然。
  第十九章
  她坐在山亭上一边揉着小腿,一边跟秦然叽叽喳喳,而秦然则是摆出一张冷脸,看着她:“童颜,出门前你有没有看过天气预报?”他今天穿着一套白色运动服,加上他身材颀长俊挺,眉目倨傲,今天又往这山头一站,看起来很有一代独侠的范儿。
  她朝秦然悻悻地笑笑:“好像忘了这事了……”
  “估计要下雨了。”秦然的声音不咸不淡。
  她抬头看了看天:“不会的,天气晴朗着呢,而且我们社长好像是天文热爱者,他今天带我们出门总不会挑个下雨天吧。”
  秦然扯动扯动嘴角,脸上摆出一副“你就等着瞧吧”的表情。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天空就划过一道响雷,她吓得从石凳上跳了起来:“还真被你猜中了,现在怎么办呢?”
  秦然看看天,无所谓地说道:“等吧……”
  雷响过后,整个天就立马暗了下来,前秒还晴空万里,现在已经是乌云密布,她伸出手接了几滴雨,豆大的雨滴打在手心上,有着轻微的重感,“不知道他们怎么办?”
  秦然扯起一丝笑:“你还真雷锋,关心你自己吧,估计等我们下去的时候,大巴已经开走了。”
  而事实果然跟秦然料到的一样,等雨停下来,她和秦然赶到山脚的时候,大巴已经开走了。这里离市中心有一段路程,现在天色也已经暗下来了,根本打不到车回去。她蹲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秦然:“我们怎么办,这里的信号很差,而且手机也被雨淋的不能用了……”说完,她把手中的手机递给秦然看看。
  秦然接过手机,大略看了几眼,然后对她说:“起来吧,我在过来的时候注意到在前面有一家旅馆,我们先去那里再说吧。”
  童颜蹲坐在地上,低着头在心里暗暗地偷笑,然后她向秦然伸出手:“拉我起来。”
  秦然不想理会她。
  “如果不拉我起来,我就不走了。”
  “真幼稚。”
  她朝秦然挤眉弄眼:“我只在你面前幼稚呢……”
  秦然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伸过手一把拉起她,“走吧,童大小姐。”
  她拍了拍屁股,然后朝秦然展颜一笑:“那就带路吧,小秦子——”
 
  刚刚她和秦然下山的时候,又下了一阵雨,所以她和秦然都淋得湿嗒嗒的,因为在夏日,所以也不至于很冷,但是衣服黏在身体上的触感还是很难受的。
  秦然走在前面,他的衣服也都淋湿了,头发也是湿淋淋的,几滴雨水在发间滚动。她走在他的身后,看着秦然的背影,觉得整个心都是满满的,处于恋爱中的女人有些神经质,而她则更严重一点,直接神经错乱了。哪怕是秦然一个细微的动作,她都会被萌得不可收拾,就像现在,即使被淋成落汤鸡的秦然,她也觉得他野味十足,诱惑力颇大。
  “快点。”秦然走在前面催促道。
  “等等我——”她跑上前去,然后拽上秦然的手臂,“咱们一起走吧……”
  秦然轻微地叹了口气,然后抓上她的手腕。但是她却扳过秦然的手,然后拉起他的手,让他的手和她的手十指相扣,弄完后,她冲他笑:“这样比较浪漫一点。”
  秦然看了她一眼,“你无聊的事情还真多。”
  她厚着脸皮:“我只对你无聊呢……”
  大概走了一里路,两人终于来到了这家旅馆,虽然鞋子衣服都湿了,走起路来很难受,但是她觉得这段路走的很开心,一路上她唧唧咋咋地跟秦然唠嗑着:从她小时候第一次如何学会用筷子讲到了张国荣为什么要自杀的八卦问题。
  而秦然一路上话却很少,不过他从来不是个话多的人,说话都是点到为止,说几句话跟要传授武功秘籍似的,很是难得。
  而那时她从来不计较秦然这点,她认为这是秦然独特的魅力,秦然话少,她就认为男人就应该沉默是金,相反,像卓正扬这种话比较多的,她就认为是聒噪了。
 
  她和秦然来到这间宾馆的柜台上,进来之前她在心里暗暗想到,会不会出现老板告诉她和秦然“只有一个房间了”的狗血场景,而事实是,这里房间挺多的,她跟秦然要了两个相邻的房间。
  这次出来是爬山,不是旅行,所以她和秦然都没有带上换洗的衣服,而现在他们两个都淋湿了,不得不洗澡。
  童颜想了下,对秦然说道:“我去店主那里看一下,看看有没有换洗的衣物可以借给我们的。”说完,她就往楼下奔去了。
  回来的时候,她真的带回来两件宽大的白衬衫和一盒盒装内裤,她红着脸把手中的东西塞给秦然:“给……”
  秦然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匆匆接过衣物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了。
  她看了眼秦然的背影,笑出了声。
  洗了个热水澡,感觉舒服很多,她躺在床上,百无聊懒地看起了电视,山区的电视台很少,数来数去也就八九个台左右,她翻上一遍也不需要多少时间。
  房间里没有安装空调,A城的夏日很闷热,她起身去打开窗户,顿时凉风习习吹来,她舒服地喟叹出声。
  突然她发现秦然也过来开窗户,她探出身子跟秦然打招呼:“秦然……我在这……”
  秦然转过头来,眼神淡淡地扫向她,轻微地皱了皱眉头:“小心点……”
  她笑笑:“我过来找你好不好,我无聊……”
  秦然看了她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而她就当秦然默认了,噔噔得跑了出去,然后去敲秦然房间的门。
  那时她不是没有防范意识,而是她根本没有防着秦然的意识,更何况,她跟秦然在一起,需要防着的人是秦然。
  而且那时候,她和秦然已经交往快半年了,除了没有水 乳相容外,该亲的也已经亲了,改摸的也已经摸了,所以她在秦然面前就没有那么拘谨了,何况她在秦然面前的矜持本来就少得可怜。
  她躺在秦然的怀里,和他一起看着当时的热播剧《上海滩》,电视里有个许文强和冯程程亲吻的戏码,她看完之后,揽过秦然的脖子,主动亲上了他。
  过了很久,秦然扳过她的脑袋:“再玩下去就要动真格了。”
  童颜听了之后,咯咯地笑个不听,然后继续趴在秦然的胸膛上跟他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剧情:“冯程程真可怜,如果她知道许文强跟他交往是别有目的的,肯定很难受……”
  她明显感到秦然的身体一僵,不过她也没有多大的在意,而是继续追问道:“你说呢?”
  秦然没有说话,她以为他是对这个电视不感兴趣,所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毕竟这部电视剧实在是文艺过了头,他不喜欢也很正常。
  半晌,秦然拉起她,声音淡淡的,“过去睡吧,也不早了。”
  “好。”童颜点头,然后耍赖道:“睡前亲我一下吧……”
  秦然无奈,俯过身子在她的额头轻轻碰了下,“晚安。”
  “晚安。”
  童颜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爬上 床睡觉,脑袋里全是秦然的模样,她现在就如程梅梅所说的,真的是中了秦毒了。
 
  夜晚,她被楼上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给吵醒了,她仔细一听,顿时面红耳赤,她转过被子蒙住头,但是因为太热,她没有熬多久,就要探出脑袋了。
  等她探出脑袋,楼上传来的呻吟气喘声就听得更加清楚了,时而还传来床因为摇晃发出的吱吱咯的声音。
  她用手敲了敲墙,秦然那边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她心一横,抱着一个枕头又敲上了秦然的门。
  没过多久,秦然就把门打开了,他整个人依靠在门上,冷眼瞧着她,要听她解释为什么半夜三更敲门进来。
  她冲他笑笑,然后直接越过他,走到他的房里,蹦到他的床上,“晚上我们一起睡吧。”
  秦然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在开玩笑?”
  她摆摆手,然后把她带过来的枕头跟他的枕头对齐放置起来:“当然不是在开玩笑,很晚了,睡吧……”
  秦然走过来:“不行,你回去睡。”
  她叹了口气,然后小声地跟他说了她那边实在是太吵了。秦然一想,也就想到什么原因了,犹豫了下说道:“那就先睡吧,还有——睡相不能太差。”
  童颜笑眯眯地点头答应。
  不过等她跟秦然两人双双都躺在床上,又关上灯之后,她脑海里浮现出了几个词汇,比如“干柴烈火”,比如“孤男寡女”,比如“天雷勾地火”。
  作者有话要说:回忆很快就要结束了~不喜欢秦然的跳过去看~
  虽然这一章我自己写的也比较纠结,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写,但是我还是决定写出来,毕竟童颜跟秦然已经的甜蜜确实存在过,而且它有着存在的意义~~
  另外抱抱大家,因为发得很急,估计存在着一些BUG,今天有些累了,我先睡了,等明天起来的时候,我再修改修改~
  再次抱抱大家,晚安~
  第二十章
  “秦然……”她轻轻叫了他一声。
  “恩。”他的声音有些发闷。
  其实她并不介意跟秦然躺在同一张床上,相反,她和秦然也已经像其它小情侣一样,除了那个没有进行过,其它的,该摸索的也摸索了。
  现在她跟秦然虽然躺在同一张床上,而且两人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所以按理说,她现在的心情应该更坦然一些,而现在,她承认自己心虚了。
  因为心虚,她就开始有点辗转反侧了,像旅店里的这种单人床,不大不小,如果两个人都躺着不动,是可以不碰到对方的,但是如果某个人做个像转身之类的动作,估计就会不小心地碰到对方的身体了。
  “童颜!”秦然的声音沉了下来。
  她翻转过身子看着秦然,黑暗里她只看得清他的的面部轮廓,窗外有淡淡的光线透过来,投在他的脸上,这样看过去,他的五官显得很柔和。虽然看不真切,但是她可以明显看到秦然那双如墨的眸子正闪着火光。
  “怎么了?”她支起脑子,然后笑着追问他。
  “不要翻来覆去的。”秦然的语气不是很好,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还有离我远一点,现在很热……”他平常的音质是清冽的,但是今晚他的嗓音却夹着一丝低哑,听起来有着说不清的性感。
  而秦然这句话倒挑起了她的小孩子性子,他叫她离他远点,她就越想靠近他,所以她听完秦然的呵斥后,并没有离他远一点,相反她还向秦然挪近了些,然后伸过手故意在他身上碰来碰去,用手指在他身上戳来戳去。
  “童颜……”秦然出声制止她。
  “在。”她含笑应答了他一声。
  “住手……”
  “呵呵……”她笑嘻嘻地撑起身子,“告诉我,你是不是心虚了?”此话刚说出口,她就为自己的口快后悔一把,这句脱口而出的话很有把秦然拉下水的嫌疑,明明有些心虚的人是她,而她还这样故意质问他。
  虽然心虚得脸红,但是她还是笑意吟吟地等待秦然回答,突然他抓住她放在他胸膛上的手,然后撇过头来看着她:“我已经告诉过你,叫你不要乱动的……”
  她一惊,她吃惊不是因为秦然突然按住她的手,而是秦然的手正冒着汗。记忆中,秦然很少出汗,即使打完篮球,别的男孩子都是汗流浃背,唯有他一滴汗都不出,害得她连给他擦汗的机会都没有。而现在秦然覆盖在她手上的手正冒着密汗。
  她本来想问一句“看来你真的很热”之类的废话,但是又想了下,觉得现在这个时候问这些话实在是太刹风景了。
  她不是傻子,而且她和程梅梅两人也各自背着自己男朋友偷偷看了几部AV,也上过生理课,而且她还是女生生理协会的挂名副会长,对于这种事情理论上也懂得也不少,只差亲自实践了。
  “秦然……”现在秦然的手还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气氛微妙地很暧昧,在这个炎炎夏日的夜晚,她和他彼此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她的心跳被这样微妙的气氛撩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她的掌心开始冒汗,她的手微微发颤,就像她的心情一样,紧张而又带着些期待,她是如此喜欢这个男孩子,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爱恋中。她想:和喜欢的人做这种情,也是件幸福到极致的事情吧。
  “童颜……”秦然抓着她的手慢慢地移到他的胸口,透过坚硬地胸膛,她可以清楚感受到这里传来的心跳和温度,然后他拉着她的手往下移去……
  她愣生生地吞了口口水,然后说道:“会不会太疼……”还没有等她话音落下,秦然整个身子就伏在她的身上,他喘着粗气:“……我会很小心的……”
  虽然秦然说了他会小心,不过那晚还是弄疼了她,他进入她体内的时候,她才发现,这种事情看别人做都是一副蛮享受的样子,但是等她自己亲力亲为的时候,发现还真不是一般的疼痛。
  她在他身下呜咽出声,求他快点停下来,这种撕裂般的疼痛不带一点的快感,她只想快点结束,她的手指扣在她的后背上,然后用力地划过,好像这样子可以把她一部分的痛楚传达给他。
  而秦然也不比她轻松多少,从他胸膛流下来的汗液就可以知道,做这种事情,如果两个人都是菜鸟的话,是有些辛苦的。
  “对不起……我停不下来……”他嗓音粗哑,动作急迫,在她上方挥汗如雨。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流那么多汗的模样,咸咸的汗水滴在她的脸上,不小心划过她的嘴角,突然她觉得不那么疼了,感觉自己被填充地满满的,从身到心,都是一种满足的幸福感,似乎还要膨胀出来,即使是痛楚也变成了一种深远流长刻骨在心底的甜蜜。
 
  第二天醒来,她躺在秦然的怀里,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秦然正盯着她看,他眼神复杂,她理解不了,所以她只能用笑容回应他,“那个……早上好……”早上起来她后知后觉地开始尴尬了,下半身的疼痛还在提醒她昨晚她和秦然做了什么事情。
  秦然收回视线,声音淡淡的:“早。”
  她干干地笑了两声,然后拉了拉被子,遮住暴露在外面的胸口和肩膀,她这个举动让秦然发出一丝轻笑,转过头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没有什么好遮的,该看的都看了……”
  她想了下反驳道:“我才不是在这里遮羞呢,我只是怕着凉了……”
  ……
  之后,她用旅馆里的电话打通了程梅梅的手机,她程梅梅在电话里问她:“我还以为你和秦然早走了,没想到居然还留在那里,快点跟我说说,昨晚夜黑风高的,你们俩个做了什么事?”
  她回答:“该做的都做了。”
  程梅梅先是沉默了下,然后突然说道:“丫的,秦然挺道貌岸然的!”
  她说:“不是,道貌岸然的人是我。”
  之后,还是程梅梅和她和的男朋友邵宇衡借了一辆车,一起过来接他们两个的。
  她临走前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决定带走了旅馆里的那件床单,雪白床单上面的鲜红血印,印证了她和秦然的第一次,有着特别珍贵的意义。
  呵呵,可见那时的她,内心是多么文艺,多么穷摇啊。
  回去之后的第二天,秦然来到她的宿舍找她,她和他来到学校的假山后面,秦然递给她一盒东西,她看了下——是盒“妈富隆”避孕药。
 
  童颜坐在沙发上,看了下手表,她很担心她回去之后会不会被她的主管训骂,其实训骂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扣奖金。伟达设计部的主管是个40多岁的老女人,处在更年期阶段的女人都是危险动物,因为她们最喜欢的事情是借题发作。
  “我会和你们的领导说的,所以不用担心晚点回去会怎么样。”秦然看了她一眼,轻易可以知道她现在在担心什么事情。
  童颜“哦”了声,继续正襟危坐起来,陪秦然“呆一下”。
  “这几年,过得怎么样?”秦然突然开口说道,她抬头看着他,他戛然而止,视线从她的脸上转移走。
  “呵呵……”她笑笑,没有回答。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想跟他说这个问题,如果是以前,她受了委屈,第一告诉的人一定是秦然,而现在,她第一个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人,也是秦然。
  物是人非事事休,很多事情都是变质的,更何况她和秦然两人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了。
  秦然也扯起一丝淡笑,没有继续追问她,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他旁边的方桌上,“这套房子距离你工作和格拉上学的地方都挺相近的……”
  童颜看着他:“房子我已经找好了,就不麻烦你了。”
  秦然扯扯嘴角,眼里闪过一丝嘲笑:“是卓正扬给解决的?”
  童颜一刹微愕,看了下秦然,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了,手机响铃是格拉在网上给她下载的,据说是他挺喜欢的一首歌,很特别,很有味道,听起来感觉就像在小绵羊吃火锅一样开心。后来程梅梅告诉她,格拉给她下的歌叫《狮子座》,是一位叫曾哥的姑娘唱的,程梅梅跟她说的时候,那她挺不理解的,为什么明明是个姑娘,要取名叫曾哥?莫非是这是一种流行?
  “一个人的时候 不是不想你 一个人的时候 只是怕想你……”软软绵绵的声音在这个房间里响了起来。
  童颜听得有些纠结,连忙按了接听键。
  “你好,是童格拉的妈妈吗?”
  “我是。”
  “童格拉在学校里跟人打架了,如果你有时间,就过来一趟吧……”
  “恩,好的,我立马过来……”童颜挂断手机看着秦然。
  她手机的接听声音调得并不轻,而且这个山区旅馆很安静,所以她和格拉班主任刚刚的对话他应该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秦然对她说。
  童颜挂完电话便开始慌神了,她的格拉虽然不是特别合群的孩子,但是他不会和别人打架的,他在做任何事情前都可以清楚地知道后果,就像他知道感冒了就要花钱打针,所以即使他不喜欢多穿衣服,每天也会记得她的吩咐,多穿一件衣服的。
  所以即使他不合群,他也不会招惹别人的,除非有人真的招惹他到他非要出手的地步了。
  “那我们就快点下山,快点……”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格拉是低龄儿童身份入学的,虽然他的智商发展的特别好,但是他的身体发育还是正常的,并没有像他的脑袋发育一样,如此迅速惊人。所以他是他们班里个头最小的男生。
  童颜这样一想,心里就更慌了:他那么小的个子怎么跟大个子斗殴啊,如果他同学打架,受伤吃亏的人肯定是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接到通知,要入V了~~
  矫情的话不说了,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我会努力的。
  另外还是老话,凡是满25字的评,一定送积分,热烈欢迎长评。
  然后再次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支持~虽然这个故事很老套,但是你们还能一路支持过来,我真的很感激,抱抱大家!
  第二十一章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盘旋而下,红色的路标一路后退。
  童颜坐在秦然的车上,低着头,藏在袋子里的手紧紧地抓着衣料,以前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每当她紧张的时候,就会扳着手指。后来这个习惯被秦然给改掉了,因为每当她一紧张,他就会过来牵上她的手。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这个习惯又回来了,只是她学会了把手藏在衣袋里,这样即使紧张了,别人也不会知道。
  “格拉会没事的……”秦然一边熟练地驾驶着方向盘,一边转过头来对她说道:“放心吧,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
  童颜扯起一丝笑,没有说话。
  突然放在袋中的手机又响起来了,她连忙拿出来,显示频上写着“卓正扬来电”。童颜按了接听键。
  “颜颜……”
  “正扬,什么事?”童颜问道。
  秦然撇过头来看了眼童颜,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脚踩着油门加快了速度。
  童颜身子微微向后倾去,手机不小心从手中滑下,她看了眼秦然,而他却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表情。童颜俯下身子捡起手机:“不好意思,刚刚手机不小心滑落了。”
  “你怎么跟以前一样,做事还是那么不小心。”秦然的声音突然不大不小地在车厢响起来。
  童颜一怔,莫名其妙地看着秦然,而卓正扬在电话那边稍微沉默了下,然后又恢复他一贯的说笑风格,“是不是被什么猫啊狗啊给吓住了,不要怕,颜颜,等下我就过来帮你弄走那些猫啊狗啊。”
  童颜笑笑:“有事吗?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我现在有急事,不能多聊。”
  卓正扬:“别挂,有事。”
  “我刚刚接到王老师的电话了,我现在就赶过去,我打电话过来主要是告诉你,不要担心,格拉并没有什么事情,刚刚我还和格拉那孩子接通过电话了,他没有任何事。”
  童颜惊讶:“王老师怎么打电话给你?”
  卓正扬的语气有些得意:“估计是格拉给她吧,格拉不想让你知道,所以就给了王老师我的号码,没想到王老师也给你打电话了。”
  “哦。”童颜稍微放心了点:“格拉真的没事吗?”
  卓正扬:“应该没什么事情,他刚刚跟我通电话的时候,听起来问题不大。”
  “恩,好……”童颜说:“我也就快赶去了,如果你忙的话,可以先回去……”
  “没事,我不忙。”
  童颜本来还想跟卓正扬说声“再见”或者“谢谢”之类的客套话,但是他已经把手机挂断了。
 
  “呵呵……卓爸爸……”秦然眼睛看向着前方,而嘴角却扯起一丝冷笑,“怎么不把前面的‘卓’字给省掉呢?”
  童颜看着他,稍微想了下,然后也扯起一丝笑:“格拉没有叫‘爸爸’这两字的习惯,估计在他心里,卓爸爸跟爸爸的含义差不多。”
  秦然的视线突然定格在她的脸上,凌厉而没有温度,“那你呢,是不是也把卓正扬当成了格拉的父亲?”
  童颜笑:“秦总问这个问题作什么,格拉或许跟你有那么一点的关系,你询问几句也是无可厚非的;但是我跟你好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吧,我跟卓正扬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没有必要跟你交代吧。”
  秦然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童颜和秦然赶到幸福路小学的时候,刚好放学的铃声响起来,小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从教室里涌出来,童颜下车之后急着往王老师的办公室赶去。
  “我……跟你一起去。”秦然拉住她的手臂。
  童颜停下脚步,看了秦然一眼,然后用另一只手把秦然的手拂掉,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跟秦然在这里纠缠了。
  秦然的脸色别扭地很难看,然后跟上了她,一起向学校里面走去。
  童颜一口气跑来到低年级段老师的办公室门口,然后气喘吁吁地看向里面。
  “颜颜,你来了?”卓正扬抬头对她粲然一笑,当看见她身后跟过来的秦然,笑容先是一僵,然后变得更加灿烂,“颜颜,我已经从王老师这里知道情况了,你过来,我跟你说说。”
  童颜走了过去,看了眼蜷缩在卓正扬怀里的格拉,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视线转移到秦然身上,皱了皱小眉头:“他怎么跟过来了?”
  童颜没有回答格拉的问话,而是拉过格拉,从头到脚地把他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没事后,才放心地松开手。
  “王老师呢?”童颜问卓正扬。
  “格拉把他们班的朱一海小朋友给打伤了,被送进了医务室里,他的家长刚过来了,王老师现在去那边协调了。”
  童颜看向格拉,冷吸了口气:“你还真能打!”她一直以为受伤的会是她儿子,没想到居然是她儿子把别人给打了。
  原来她儿子不仅在学习方面遥遥领先,在打架方面,也是不甘落后的。
  格拉没有理会她,撇着小嘴重新缩回到卓正扬的怀里。
  “到底怎么回事?”童颜沉下脸来询问他。
  “就是看他不顺眼了……”格拉的声音闷闷的,但是语气却很理直气壮。
  “说老实话。”童颜表情冷下来几分,她知道她儿子肯定不会因为看一个人不顺眼而打架的。
  “我说的就是老实话,你爱信不信。”
  “颜颜,不是这样子的……”卓正扬说,“在这件事情上,格拉没有做错什么,你不应该责怪他。”
  “那又是什么情况?”她问卓正扬。
  卓正扬正要对她说的时候,突然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秦然,扯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然后对童颜说:“等回家的时候,我再跟你说。”
  童颜因为卓正扬的卖关子,不悦地蹙眉,然后她从卓正扬的怀里拉过格拉,声音有些柔和下来,“你到底是怎么打那个男同学的,居然把他打进了医务室?”
  “咱们格拉厉害,打人也知道运用武器了,直接拿起椅子砸过去,所以那个男孩子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力,直接被送到医务室去了。”卓正扬替格拉回答。
  童颜瞪了眼卓正扬,继续问格拉:“那你为什么要打他?”
  格拉冷着小脸:“我说了,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他长得太丑了,每天看着他,我很痛苦……”
  童颜听了格拉说得这个理由,恨不得拿起办公桌上的书本打过去:“你再给我重新说一遍!”
  格拉撇过头:“我已经说了第二遍了,不想再说了。”
  “颜颜,算了,格拉还小。”
  童颜平静一下心情,“走吧,跟我一起去校医务室,我陪你一起去给人家道歉。”
  童格拉蜷缩在卓正扬怀里不动,没打算要走的意思,突然抬头对童颜说:“他走了?”
  童颜一时反应不过来格拉说得他是指谁,后来想到秦然好像跟她过来了,她转过身子,秦然已经不在了。
  卓正扬嘴角划过一丝笑意,然后抱起格拉,“走吧,儿子,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小子对质,有卓爸爸在,不用怕。”
  童颜犹豫了下,拉住卓正扬:“毕竟打人的是格拉,我们很理亏。”
  卓正扬走在前头说道:“童颜,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做错的就是格拉呢,你这个态度对格拉不公平。”
  童颜对卓正扬的话无力反驳。
  卓正扬看了她一眼,“走吧,孩子他妈。”
  童颜:“……”
 
  在医务室门口,格拉从卓正扬身上挣扎着下来,他停下脚步,然后牵上童颜的手:“我跟你进去道歉,因为打人确实是不对。”
  童颜笑笑,“好,等我们解决事情后,回家妈妈给你做红烧肉吃。”
  童格拉点点头:“酱油不要放太多。”
  “好。”
  童颜牵着格拉的手走了进去,里面有个胖胖的男孩子正趴在一位妇女的怀里大哭。童颜走到他们身边:“孩子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妇女看了她一眼,她狠狠地瞪了眼童格拉,正要骂过去的时候,被她身后的男人拦下来,这也是个胖胖的男人,一看就可以知道这位就是朱一海的父亲。
  “小海没有多大的关系,小孩子打打闹闹总是有的,不要紧的……”男人一边说,一边对妇女使眼色。
  妇女气恼地转过头去,作罢。
  童颜觉得太奇怪了,想了下继续说:“一共多少医药费,这钱一定要我来付。”
  男人摆摆手,“你先生不是已经来付过了吗,呵呵,其实也不要多少钱,你们太客气了。”
  童颜吃惊,看向身后的卓正扬。卓正扬摇摇头,示意不是他付钱的。
  童颜一想,大概就是秦然付的吧,而且估计他应该付了不少,不然这个男人不会那么好说话的。
  “朱一海,对不起。”童格拉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哼——”朱同学虽然在哭,但是在哭的同时还不忘冷哼一声,宣泄出他的怨气。
  “对不起了,还希望你能原谅我——”格拉说话的口气依旧是他那一贯的冷调子。
  “哼——”朱同学哼哼唧唧。
  “小海,既然你同学已经向你道歉了,你就应该原谅他,快,快点跟他说声没关系。”、
  童颜被这个男人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这时格拉和朱同学的班主任王老师也插话进来,过来打圆场,“朱一海,既然童格拉小朋友已经向你道歉了,你就应该原谅他啊。”
  老师的话对于小学生还是存在很大影响力的,朱同学听了王老师的话,极不情愿地转过头来,说了声“没关系”。
  事情算是得到解决了,而卓正扬对于这个结果还不满意,“好了,既然我们家的格拉已经向你道歉了,现在你是不是应该跟我们的格拉道歉呢?”
  妇女震惊地看着卓正扬:“我家小海被你们家儿子给打了,难道还要我们家小海还要跟你们道歉?”
  卓正扬无视朱妈妈的问话,而是直接问朱一海:“你说我们格拉是他妈妈和野男人生的孩子,对于这一点,你是不是应该要道歉。”
  童颜心里一沉,看向格拉,“朱一海这样子说你的吗?”
  格拉撇过脸去,不说话。
  童颜看向这位妇女:“格拉一直都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他今天会打人,我也感到很奇怪,但是如果事实真得像正扬说得那样,你需要好好教育你儿子了,一个小孩能把‘野男人’这种话说出口,已经不能解释为童言无忌了,而是缺少家教了。”
  妇女听了童颜的话,脸一阵红一阵绿,欲要站起来动手打人,却被卓正扬拦下来:“如果想要事情弄大,你可以试试。”
  卓正扬的声音不响,但是却把这个妇女镇住了,她悻悻地收回手,突然大声哭起来:“我苦命的孩子啊——”
  “走吧。”卓正扬牵上她的手,拉她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头来对躲在妈妈怀里的朱一海说道:“死小胖子,以后再说我们格拉没有爸爸,我就把你送到劳教所去,好好管教你,好让你认清楚,格拉的爸爸就是我。”
  童颜一只手牵着格拉,另一只手却还被卓正扬牵着,她收回手,感觉有些尴尬,对他笑笑:“今天谢谢你了。”
  卓正扬眉头一皱:“我帮我的儿子处理事情,关你何事?”
  童颜:“……”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事情需要进展了~~
  ~~心惊胆颤地等留言,不知道能看见多少老读者~~我等啊等啊~
  第二十二章
  童颜坐在车上感觉非常郁闷,全因为某个人在上车之后就摆起了一张臭脸。卓正扬很少摆脸色,至少对她童颜很少摆脸色。
  童颜吸吸气,正要开口说话,被卓正扬打断了:“下车吧……”
  童颜:“喂,你没必要把我卸下车吧?”
  卓正扬摆着的冷脸终于有了些变化,他转过头来,眼里噙着笑意:“你不是要做红烧肉给格拉吃吗,下去买猪肉吧。”
  童颜看向窗外,卓正扬正把车停在西区菜市场的旁边,现在已经是正午时分了,菜市场没有多大的人流量,路面上落着几张被踩碎的青菜叶子,门外摆着几个卖煎饼的小摊,正飘着诱人的香味。
  “妈妈,我想吃煎饼。”格拉转过头来对她说:“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回来。”
  “好,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她便要打开车门,欲下车去。
  “我跟你一起。”卓正扬下车的速度更快一点,打开车门,长腿往外一伸,身子稍微向外倾斜,便下车了。
  以前她宿舍有个女的,特别中意卓正扬这类型的,有次她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卓正扬下车的动作,回来后直嚷嚷:“太帅了,卓正扬下车的动作比男人掏钱包的动作还要帅,也只有他能配得起那辆车啊。”
  童颜那时候特别理解不了卓正扬下车的动作到底有多帅,所以回去的时候,特别路过他们家,拉着他的衣领:“来,下个车来给我瞧瞧。”想到这,童颜突然轻笑出声。
  卓正扬看着她:“怎么了,突然抽搐了?”
  她冲他笑笑:“突然觉得你蛮玉树临风的。”
  卓正扬哧笑一声,斜睨着她:“你现在才发现?”
  童颜呵呵笑,想了下说道:“以前有点眼拙。”
  卓正扬突然冷哼了声:“以前的你确实够眼拙的。”
  童颜低下头笑笑。
  卓正扬像是察觉到什么,搂过她的肩膀,开玩笑道:“没事,其实不用自卑的,跟着卓哥哥我,不出几天,我就帮你练就出一双火眼金睛。”
  童颜笑笑,然后看着卓正扬,转移话题:“你跟过来做什么?”
  卓正扬:“那个……我挑猪肉很擅长。”
  “……”
  童颜有些后悔让卓正扬跟着她一起进菜市场,他的气场跟这个菜市场极其不符合,而且这厮正双目含笑,波光流转,逛起菜市场来感觉像逛窑子似的。
  “阿婆,你的青菜真嫩……”卓正扬在这个摊子上拿起一株青菜,然后对跟在他身后的童颜指挥道,“这青菜,我要了,颜颜,付钱!”
  童颜叹了口气,买了一把青菜。
  阿婆把零钱递还给童颜的时候,对她笑眯眯说道:“你男朋友真体贴啊,还陪你过来逛菜市场。”
  童颜扯扯嘴角:“不是我男朋友,一个远方表哥。”
  “童颜,快点过来!”卓正扬已经在另一个摊子上招呼她过去。
  她走过去,他把脱下的大衣递给他,然后撩起衣袖,正打算去鱼盆里抓鱼,“你觉得哪条比较好?”
  童颜看了下鱼盆,“就那条吧,游来游去,看起来很精神,估计不错。”
  卓正扬看向她:“鱼也要看精神不精神?杀了还不都是死鱼一条?”
  童颜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买鱼你太外行了,跟你说了也不懂。”
  卓正扬笑笑:“好,就那条,我看它长得瘦瘦小小的,没想到居然能入你的慧眼。”然后伸手出抓起鱼来。
  童颜看着卓正扬,一米八的大男人,正蹲着身子抓着鱼,她笑出声,然后转过身子问鱼老板价格。
  付完钱,鱼老板问她和卓正扬:“要不要帮你们杀好?”
  童颜:“好。”
  卓正扬:“不用了。”
  童颜看向他:“到时候你给我杀?”
  卓正扬轻松说道:“一条鱼,小意思。”
  童颜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不要逞能……”
  卓正扬不理会他,直接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鲤鱼,然后拍了她的脑袋:“走,我们现在去买猪肉。”
  童颜在后面付完钱,然后跟上卓正扬的脚步。“本想到你逛起菜市场还是有模有样的。”
  “那是当然,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也是自己买菜自己做菜的。”卓正扬把她手中的小青菜也接到自己的手中,“格拉还喜欢吃什么菜?”
  “格拉不怎么挑食。”
  卓正扬笑嘻嘻说道:“这还真像我,我也从小不挑食,所以能长得那么高。”
  童颜不想理会他,直接向猪肉摊走去。卓正扬不挑食?还真是笑话,这小子从小挑吃出了名,没有几道菜能入得了他的贵眼的,他外公特别疼他,怕饿着他的宝贝外孙,往他家里送了一位老厨师,专门给他桌大少爷做菜,据说这个老厨师曾经给美国老总做过一段时间的菜。
  卓正扬也走到猪肉摊前,指着一块猪肉对她说:“这块吧,色泽鲜艳粉嫩,上佳!”
  童颜伸出手指戳了戳猪肉,“恩,还不错,应该没有注过水。”
  卓正扬突然笑着说:“你看,你把手指往上面一放,感觉就像是猪肉上面放了一只猪蹄。”
  童颜瞪了卓正扬一眼,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确实跟猪蹄有些神似,“好,你手最漂亮。”
  卓正扬得意地笑笑。
  童颜又加了一句:“你全家的手都漂亮!”
  卓正扬扑哧一声,不与她计较,“走吧,我们回家做晚饭去。”
  童颜突然开口说道,表情严肃:“这一个月来,你已经过来蹭走10多顿饭了。”
  卓正扬想了下:“有那么多吗?”
  “你吃别人的,当然记不住了。”
  卓正扬哎呀一声,支起脑袋:“这样吧,改天找你算算伙食费。”
  童颜笑:“不用改天了,等下你走的时候,我给你结清。”
  “要不,我卖身给你算了,不贵,基本上不用给我零花钱,只要给我顿饭吃就好了。”
  童颜摇摇头:“你卓少,我养不起。”
  “算了,那我养你?”他笑眯眯地跟她商量着。
  童颜扯扯嘴角:“不要在这里墨迹了,快走吧,估计格拉等得不耐烦了……”说完,走在了卓正扬的前面。
  卓正扬看了眼童颜,扯动下嘴角,颜颜,估计这次我真的放不了手了。
 
  不出童颜所料,童格拉坐在车上果然等得不耐烦了,翻了两下眼皮:“你们真有……速度啊……”然后对童颜说:“我的煎饼呢?”
  “嘿嘿,忘了。”
  童格拉双手抱胸,特别悲愤地说道:“小孩子总是习惯性被人给遗忘啊。”
  “你妈妈是为了你好,街头小吃不卫生。”卓正扬威胁格拉,“小心长不高。”
  格拉撇撇嘴,算是妥协。
 
  程梅梅看见童颜牵着格拉站在门口的时候,微微吃惊:“今天中午怎么回来吃啊……那个……已经没饭了……”然后她看见跟在童颜身后的卓正扬,“估计连泡面都不够吃了……”
  格拉看了眼程梅梅,然后直接越过她,往小沙发上一躺:“妈妈,快点做饭,我快饿死了……”
  卓正扬把提在手里的菜放进厨房,然后也往沙发上坐,“颜颜,动作快点,我也有些饿了。”
  童颜把鱼拎到卓正扬面前:“杀鱼去吧……”
  程梅梅抱怨的说道:“哎,为什么要等我吃好了,你们才回来呢?”
  卓正扬冲她一笑:“很明显,我们这是故意的。”
  程梅梅被卓正扬气得直嚷嚷,然后继续蹲在电脑面前,刷新她的新订单。
  童颜把最后一道红烧鲤鱼放上桌的时候,格拉和卓正扬两人已经看起了电视,是个挺有名的娱乐台,上面正播放着《新版西游记》的片花,据说这个片子会在年后上映。
  格拉所有所思道:“原来这就是西游记啊,感觉有些怪。”格拉在国外长大,还没有机会看《西游记》,以前童颜跟他讲过这个故事,他一直很想看。
  童颜也走过来看了下电视屏幕:“猪八戒怎么变得更丑?”
  卓正扬托着下巴说:“不过白骨精变得漂亮了,跟颜颜你有点像。”
  程梅梅插话道:“切,那全是山寨的。”
  童颜“哦”了声,然后对卓正扬和格拉说:“吃饭吧,小的已经把二老的膳食给准备好了,你们可以用膳了。”
  格拉快速地爬上椅子,对卓正扬说:“吃吧,别跟我们客气。”
  卓正扬笑,然后把碗递给童颜:“颜颜,给我盛一碗饭。”
  童颜:“自己去,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啊。”
  “当然不,我知道你们把我当自己人呢。”卓正扬冲童颜粲然一笑,然后笑嘻嘻得去盛饭了,半路又折回来,把童颜和格拉的碗一并带过去盛饭。
 
  吃完饭后,卓正扬这厮正慢条斯理地拿着面巾纸拭擦着嘴巴,“颜颜,你厨艺进步真大啊,我还记得你以前直接把生米倒到锅里,说要做蛋炒饭了……”说到这,他呵呵地笑了起来。
  童颜哼哼唧唧,不理会卓正扬把她小时候的糗事说出来,对格拉说:“准备一下,送你去上学。”
  格拉支起脑袋:“无聊啊,又要去上学了,老师讲得我都会了,去了感到无聊,不去的话,感觉浪费学费……”
  卓正扬摸摸格拉的脑袋:“这小子居然有跟我小时候一样的思想。”然后顿了下:“周日有时间吗?我大学时期有个球友开了家馆子,咱们去捧捧场吧。”
  童颜想了下:“还真没有时间。”
  卓正扬语气不悦:“又要去做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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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公司弄了个庆功会,我要参加。”
  卓正扬嗤笑:“庆功会?庆哪门子功啊?”顿了顿,“行了,我跟你一起去。”
  童颜看向卓正扬:“你跟我去作什么,吃白食?”
  卓正扬:“算是吧,顺便去瞧瞧,你们那个小公司有什么功好庆的。”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那个破镜重圆的标签,我在这里解释一下,那个标签真的不是我改的,而是我家编 辑大人为了给我上榜,所以换上去的~大家先无视它吧
  所以细心的童鞋应该会知道,以前的标签是虐恋情深啥的,不是那个破镜
  另外这个破镜能不能重圆,我不解释了,就要靠秦然和卓公子各自的造化了
  抱抱大家~我飘走~
  第二十三章
  周五下班时间到后,童颜在办公室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公司福利不高,但是却是A市里难得实行双休体制的公司,她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然后拎着包下班了。
  待她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遇到了梁主管,他看见她后立马笑眯眯地过来提醒她,不要忘记了周日晚上的庆功会。
  童颜笑笑:“不敢忘呢……”
 
  她回到家的时候,格拉和程梅梅正在忙活着搬家的问题,一大一小的身影忙活地特别快活。格拉见她回来,就开始指使她:“我的东西已经整理地差不多了,我跟梅梅阿姨帮你也整理了下,剩下的你自己解决吧。”
  童颜走到格拉面前,蹲在身子,笑嘻嘻:“格拉真乖,先去沙发上休息,剩下的就交给妈妈吧。”说完,欲俯下身子亲亲他的脸蛋,但是格拉却皱着小眉头别过脸去:“肉麻死了,快点去忙吧……”
  因为东西少,童颜很快就把零零散散的东西给打包了,她拍拍手掌,正打算去拿一样的东西的时候,格拉已经把东西递给她了,顿了顿说:“妈妈,有时间我们去看看外公外婆吧。”
  童颜接过格拉手中的照片,“好,等搬完家后,我们就去告诉外公外婆这个好消息。”
  格拉撇撇嘴“这个消息一点都不好,房子都被拆迁了。”
  童颜俯下身子纠正道:“新房子很大,我跟已经去李楠叔叔那里看过房子了,那里离你的学校很近呢,以后你就不需要每天早起赶公车了,而且你的房间外面还会有个露台,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再上面养很多植物,所以我们搬新家,对于外公外婆来说是个好消息啊。”
  格拉低下头,想了下,然后抬头问她:“房租肯定很贵吧。”
  “没有,李楠叔叔给我们的房租很便宜。”
  “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格拉看她,“他想追求你,对不对?”
  童颜拍了下他的脑门:“那是因为李楠叔叔人很好。”
  格拉扯扯嘴角,切了声,然后向外走去,突然在半路转过头来:“童颜,我给你个意见啊,接不接受是你的自由。”
  童颜看着他,“什么宝贵意见。”
  格拉犹豫了下说道:“如果你要找个人嫁了,我个人认为卓正扬比较理想。”
  童颜揉了个纸团向格拉扔去:“没大没小的,去一边做作业去。”
  格拉耸耸肩:“小学生的作业没有意思,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格拉在美国长大,所以养成了耸肩的动作,程梅梅刚开始看见格拉耸肩的样子,觉得这个小男孩实在是酷毙了,天天缠着格拉耸肩给她看,而现在看到,她准是挑眉道:“颜颜,你儿子又在装13了。”
  童颜:“那就练字去,等下我来检查。”
  格拉不情愿地向外客厅走去。
  程梅梅把大包小包东西从房间里拎出来后,对童颜说:“晚上我们就别开火了,我请你们出去吃。”
  格拉看向程梅梅:“如果不是面食,我就跟你去。”
  程梅梅冲格拉得意笑笑,然后递给他一张某烧烤店的会员卡,“韩国烧烤,去不去?”
  格拉笑嘻嘻,转过身子对童颜说:“妈妈,快点准备一下,我已经饿了。”
 
  程梅梅请客的地方是一家韩国自助烧烤店,平时100元一个人,但是最近在搞活动,打了个8折,每人只要80元,另外,如果是一个三口之家一起去消费的话,小孩子是免费的。
  她问程梅梅:“我们这样应该不算吧,店老板又不是傻子。”
  程梅梅把整了整头顶的鸭舌帽,低着嗓子说:“没事,如果他们不肯给我优惠,我就告他们歧视同性恋去,最少也要关上个24小时。”
  童颜笑,挤兑道:“你法律学得真好,长见识了。”
  程梅梅笑笑,“那是当然,我上大学那会,法律课学得比我自己的专业课还要认真……”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然后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牵着格拉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对格拉说:“刚刚跟你说的,都记住了没?”
  童格拉低着头,声音有些不自然:“知道了……不就要在进门之后,叫你爸爸吗?”
  他不应该贪吃的,吃一顿免费的晚饭,还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程梅梅对格拉的回答比较满意,哈哈笑出了声,“到时候要放轻松啊,稍微装装而已,就能省下80块,多划算啊。”
  童颜本来还挺僵硬的,但是听了程梅梅的话,身体也稍微放松了些,装装而已嘛,更何况格拉都愿意配合,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站在门口的小姑娘见她们进来,对她们弯了弯腰,服务员穿着大大的韩服,说了句像模像样的韩语。
  程梅梅春风满面,像极了一位成功男士带着老婆孩子逛高级场所的模样。
  她对带路的服务员说:“等下给我算钱的时候,算两个人的。”
  带路的服务员是个小伙子,蛮青涩的模样,他看了她们一眼:“那个,我们那个活动只对三口之家进行。”
  程梅梅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我们就是三口之家。”
  “爸爸……”这时格拉低着头叫了一下程梅梅。
  程梅梅看向小伙子:“连这都不懂,算了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快去帮我们找三个位子吧。”
  小伙子犹豫了下,说了声“是。”
  “你看,多简单啊。”程梅梅笑了笑,突然她的笑容戛然停止,放在童颜腰上的手也垂了下来,“靠,你看那人是谁?”
  童颜看去,微微一怔,“邵宇衡……他不是在B市吗?”
  他应该是刚好吃完,正要站起身子离开,他的身边站在以为长发美女,美女的年龄貌似不小,但是绝对漂亮。而邵宇衡貌似也看见了她们,表情僵硬。
  程梅梅说:“上去打个招呼吧。”顿了顿,对格拉说:“现在改变了,等下你叫我妈妈吧。”
  童颜睁大眼睛:“你玩真的?”
  程梅梅:“输人不能输阵……”说完,便抓起格拉上前走去。
  童颜跟上她去胡闹。
  “原来是邵律师啊,好久不见。”程梅梅笑眯眯地对邵宇衡打招呼,然后看了眼他旁边的女人:“莫非这是邵夫人?”
  “宇衡,你朋友?”大美女问邵宇衡。
  邵宇衡看了眼程梅梅,目光停在她手中牵着的格拉身上,然后收回视线,点点头。
  “是宇衡的朋友,就是我凤儿的朋友,今天我请客。”大美女很豪爽,招呼了个服务员过来:“等下这两位小姐的单子不用结了。”大美女原来还是店老板。
  程梅梅笑:“邵夫人真大方,那个……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你邵宇衡的前女友,差点就要结婚了的那种……”
  “你误会了,我只是宇衡的朋友。”大美女落落大方,顿了顿说,“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忙了。”
  邵宇衡点点头,然后转过头来看向程梅梅,“梅梅……”
  程梅梅笑得特别得体,“对了,忘了跟你介绍我的儿子了,他叫陈格拉。”然后对格拉说:“格拉,叫叔叔。”
  格拉的小脸特别黑,撇撇嘴,估计是对程梅梅随便给他弄来的姓氏感到不满,“叔叔……”
  童颜觉得今天实在是太委屈自己儿子了。
  “这位是颜颜,你也认识的。”程梅梅又开始介绍起她来了。
  童颜对邵宇衡笑笑:“邵律师。”
  “颜颜,你见外了。”邵宇衡对童颜笑笑,“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找个时间大家都聚聚吧,大家都是老朋友,很难得……”
  不知道是邵宇衡的笑容让程梅梅不舒服了,还是他话里的那句老朋友刺痛了她,“不用聚了,我们都挺忙的,而你邵大律师也一定挺忙的吧,而且跟你聚一聚的话,我先生会不高兴的。”
  邵宇衡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扯了扯嘴角,“恭喜你结婚了。”
  程梅梅嗤鼻:“我儿子都那么大了,你现在才来恭喜,你抽了吧?”
  邵宇衡笑笑,然后蹲下身子跟格拉打起了招呼,视线上下打量着格拉,“小孩子长得很可爱啊……”
  程梅梅猜出邵宇衡在想什么,她笑着说:“这孩子是随他爸爸长相的,所以特别俊俏。”
  邵宇衡笑笑。
  程梅梅继续说道:“这孩子不止长得俊,而是脑子还一流呢,现在才5虚岁呢,不过就上了小学一年级了,明天我打算让他上三年级去,一年级的课业对他来说还是太简单了,浪费他的智商……”
  邵宇衡的嘴角抽了抽,“恭喜你……”
  “你除了说恭喜外,还能说点别的吗?”程梅梅嘴角含着冷讥,“……邵律师也结婚了吧?”
  “我一直都是单身……”邵宇衡还是笑,是他一贯的君子笑容,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邵宇衡拿出手机看了眼,然后按掉。
  “既然邵律师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程梅梅笑笑,然后对格拉说:“格拉,跟邵叔叔说再见。”
  这回格拉没有理程梅梅,自己走到餐桌上坐了下来。
  程梅梅的反应能力特别强,她对邵宇衡说:“这孩子被他爸爸惯坏了。”
  童颜也有些被程梅梅雷坏了,对邵宇衡笑了笑,也向餐桌走去。
  格拉见童颜过来,探过头轻声对童颜说:“妈妈,以后梅阿姨再请客,我也不来了,我宁愿回家吃小鸡炖蘑菇。”小鸡炖蘑菇是一种康师傅方便面的一种。
  这时,程梅梅也走过来,她坐了下来:“我们开始吃吧……”说完,在锅里放了几片鱼片,然后她对格拉说,“今天格拉功劳大,梅阿姨给你烤个大鸡翅。”
  格拉看了她一眼:“你貌似心情不好。”
  “切,我开心着呢,你小孩子懂什么。”
  格拉闭嘴,然后自己往锅里放肉片。
  “你骗他做什么?”童颜看着她,“他回来A市可能是来找你的。”
  “得了吧,如果要找,早就来了……至于我为什么要骗他……”程梅梅对童颜笑笑,“你知道我跟他分手后的最大念想是什么?”
  童颜笑笑,不说话。
  “我最大的念想就是,我过的好,他过的不好。”
  童颜想了想,好像以前自己也有这个念头过,她一定要过的好,但是——
  “可惜梦想过于丰满,而现实总是很骨感啊……”程梅梅苦笑一声说。
  不知道是因为程梅梅也兴借酒浇愁这套,而是因为今天喝酒免费,她晚上喝过了,童颜中间劝了她几次,但是程梅梅还是一个劲的喝,而且喝得很有风范,喝起白酒像是喝啤酒一样,配合她的酒量,她果然不出一会就醉了。
  晚饭结束后,童颜强制性把她手中的酒杯夺走,然后把她拽出了门。
  外面冷风吹得挺大的,程梅梅稍微清醒一点,跑向路边,知道要招呼出租车才能回家。
  童颜上面稳住她摇摇晃晃的身子,小格拉跟在后面帮程梅梅提着包,叹了口气。
  周五的出租车很难招,她和程梅梅手都挥酸了,还是等不到一辆空车。
  突然一辆白色宝马停在她们的跟前,车窗慢慢打开,然后探出个脑袋,“颜颜……”
  童颜把程梅梅稳住,对车上的人笑了笑:“宋小姐,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宋小姐估计是当雷锋的
  第二十四章
  宋子衿地看了她们一眼,眼神纠结,而童颜也理解不了她眼里到底是关切还是鸡婆。
  宋子衿说:“上车吧,现在很难打的,我送你们回去。”
  童颜笑笑:“不用了,不敢麻烦宋小姐。”
  “谁不敢麻烦她宋妮子了,我就敢……”程梅梅突然指着自己的鼻子,对童颜笑笑,然后伸过身子去拉手把,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她颠颠撞撞地进入车厢后,笑嘻嘻地向童颜招手,“颜颜……快进来啊……我们一起来坐坐宋妮子的宝马……”
  童颜心一横,拉过格拉一起挤进了后面的位子,她坐好之后,一边稳住程梅梅,一边对宋子衿说:“西区百叶路幸福小区。”车厢内喷了某种名牌香水,以前的她或许还能辨认是什么牌子,现在她最多能辨别出喷的是香水还是花露水。以前卓正扬每次在给女友送礼物的时候,都会给她带一份,所以那时她也收集了很多名牌香水,虽然不常用。
  估计是童颜对宋子衿的语气就像是对出租车大叔的语气一样,宋子衿反应了很久,才闷闷回应她:“哦,知道了。”
  然后童颜又加了一句:“车速不要太快,梅梅晕得厉害。”
  “哦,知道了。”
  “阿姨,你能把暖气关掉吗?”童格拉被挤在角落上,不过他还不忘开口证明他的存在性“暖气开得太大,我难受,估计梅阿姨也不好受,你应该打开窗户让她吹吹冷风。”
  童颜看了下宋子衿现在只穿着一件薄毛衣,觉得自家的儿子实在是太狠了。
  “那个……”宋子衿那个了很久,也没有说出一句话,然后把暖气关了,不过她并没有开窗,还稍微加快了下车速。
  因为加速的关系,程梅梅微微向后仰去,头撞上了车门上,“靠,你会不会开车啊!”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在这狭小的跑车车厢里面,每个人都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宋子衿沉默,很久之后才慢慢吐出一句:“对不起……”
  听到宋子衿说对不起,童颜差点笑出声来,不过也难怪,像宋子衿这种标准的大家闺秀,很少会暴怒,优雅地不食人间烟火。
  以前上大学那会,台湾出了长得很乖巧的女明星,宋子衿长得就跟她有几分相似,也是乖巧甜美的长相,加上她说话一直都是细声细语,对人极尽温柔,所以那时她也算个少男杀手,不过她放着成千的少男不要,非要喜欢上秦然,即使当时秦然已经成为了她的男朋友,她也很努力地为自己的爱情捍卫,争取早日上位。
  她本来就对宋子衿这人感觉不错,毕竟她跟她年龄相仿,她们那个圈子里女孩子就少得可怜,而且那时宋子衿的父亲在她父亲底下做事,大家从小都算是一起长大的,虽然算不上闺蜜,但是关系还算可以。后来,宋子衿千方百计向秦然接近,打着“爱情无罪”的旗号,执着地努力上位,因为这样,她对宋子衿这个人就无感起来。有一次,她上网看到台湾那个女艺人被恶搞的一张照片,偷乐了好久,感觉就像恶搞了宋子衿,她很幸灾乐祸,不过秦然还以为她哪根筋又搭错了。
 
  童颜看了眼前面开着车的宋子衿,虽然只看到半个轮廓,但是也可以看得出她妆容精细,5年,宋子衿已经成为了一个颇有风情的女人了,呵呵,那个男人果然很会调教。
  童颜低头想了想:努力的小三总是会上位了,比如宋子衿,而秦然终于找了一个她最讨厌的女人相伴。
  有些事情只要仔细想一想,就会觉得很讽刺,不过老天爷就是让你成为别人的笑话,就像上台表演的小丑,用丑态把别人逗笑了后,还要鞠个躬,感谢大家过来观看。
  宋子衿对这几段路并不熟悉,所以在这个地方绕了好几个圈子才到底百叶路。
  “童颜,到了。”这回她没有亲昵地叫她颜颜了,童颜听起来舒服了不少,她对宋子衿说:“这次麻烦你了。”
  “没事。”宋自己转过身子对她笑笑,表情跟她的声音一样柔和。
  “颜颜……我想吐……”程梅梅突然开口说道。
  宋子衿表情惊慌,然后转过身子,连忙去找塑料袋,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哇”的一声,程梅梅已经趴在她的宝马车上吐了起来。
  “哇——”又是一声。
  童颜一边跟宋子衿说对不起,一边拍着程梅梅的后背。
  程梅梅这次吐得特别畅快淋漓,完事后,接过童颜递给她的纸巾,擦了擦嘴巴,“我们走吧。”
  格拉受不了车上的味道,很早就打开车门下去了,然后他蹲在路边,身子颤抖,估计是笑成这样子的。
  她把程梅梅扶下车,然后对着脸色已经僵硬的宋子衿:“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宋子衿这次没有保持优雅的姿态,也没有跟她说声“不要紧”或者“没关系”之类的,黑着一张漂亮脸蛋,踩着油门快速离开了。
  “呵呵……”程梅梅撇过头来对她笑笑:“厉害吧……哈哈,刚刚我是……故意的……”说完,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她急忙伸手把程梅梅揽住,突然一双大手已经把她给稳住了。童颜看过去,是邵宇衡。
  “你怎么在?”
  “我一路跟着你们过来的。”他爽快承认,然后一把抱起程梅梅,“颜颜,带一下路。”
  童颜觉得今天实在是太疯狂了,她拉上格拉的手,走在了前面。
  程梅梅虽然昏睡过去了,但是嘴里还发出唧唧呜呜的声音,然后骂起了某人,“邵宇衡,你丫孙子,巨婴,没出息……老娘我再也不会稀罕你了……”
  童颜打开门,然后把邵宇衡带到了程梅梅她自己的房间里,“放她下来吧。”
  邵宇衡把程梅梅放在床上,站起身子的时候,还帮她掖了掖被窝。
  童颜拿了一盆热水过来,打算给她擦擦脸。
  邵宇衡接过她手中的热毛巾:“我来吧……”
  童颜无语,只好把毛巾递给他,顿了顿说道:“你回A市是过来找她的?”
  邵宇衡一边仔细地帮程梅梅擦着脸,一边说道:“想过来看看她到底过的好不好。”
  童颜吸了口气:“如果只是过来看人的话,那就早点走吧,大家都眼不见为净吧,对谁都好。”
  邵宇衡轻叹:“我过来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如果她过得好,我立马走,但是她却过的不好——所以我要留下来,或者把她一起带走。”
  “所以呢?”
  “她在烧烤店里骗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过得不好了……”邵宇衡的声音轻轻的,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不过一字一句都落到了童颜的心上。
  “那你加油吧……”童颜对他笑笑,“那你母亲那边?”
  “我会解决好的。”
  “呵呵……我不管你如何解决,但是如果这次你回来,还是要梅梅伤心的话,我会跟你拼命的……”童颜虽然是在说笑,但是还是挺认真的一副模样。
  “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邵宇衡问她,顿了顿,“很抱歉,你家出事的时候,我在医院里,所以帮不了你什么忙……”
  童颜笑笑:“没事……都过去了……”
  邵宇衡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下说道:“秦然也找过你……”
  童颜站起身子,“不早了,先回去吧,梅梅这里我会照顾的。”
  “也好。”邵宇衡站起身子,“梅梅就拜托你了。”
  童颜笑:“呵呵,我们俩一直都是相互拜托的。”
  邵宇衡微笑,他的笑容如同往日,温煦如春风。童颜一直认为邵宇衡是一个谦谦君子,他的长相跟他的家世特别相得益彰,特别有书香味。
  突然,邵宇衡的视线停在程梅梅摆放在桌上的物件,然后他的一张俊脸一阵红一阵绿的。
  童颜轻咳了几声,“呵呵……她在淘宝上做这个生意,挺有前景的……”
 
  大清早,童颜就接到李楠的电话了,他在电话里说:他现在已经开车过来了,大概半个小时就能过来帮她们搬家。
  童颜不敢麻烦他,跟他说自己已经叫了搬家公司了,不过她没想到李楠居然是个实心眼,“没事,那我就过来看看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吧。”
  程梅梅依靠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然后唱起了刘思伟的歌,“找个好人就嫁了吧……”
  格拉走过来,不满地看了程梅梅一眼,“醉鬼,大清早的瞎吼什么?”
  程梅梅听了,作势要去打格拉,不过格拉已经逃得远远的了。
  大概过的十几分钟,童颜把所有的被子都打包好的时候,外面响起来了一阵敲门声,她思忖了下,觉得李楠的速度实在是快了点,难道他也是飞车党一族。
  童颜去开门,而站在门外的是卓正扬。
  卓正扬走了进来,然后冲她笑,“我过来帮忙的。”
  童颜:“基本上没有活了,你自己找个空一点的地方呆着吧……”
  卓正扬不以为然的笑笑,“你的房东来了没?”
  “在路上吧……”
  卓正扬坐在沙发上,慵懒地躺在靠背上,嘴角噙着笑意,心情极好地看着童颜在整理零碎物件。
  “颜颜,你房东是男的吧?”
  “是啊……”
  “叫李楠?”
  童颜转过身子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卓正扬但笑不语,然后从格拉的书包里拿出一本课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敲门声又响了起来,童颜跑去开门。
  李楠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含蓄的笑意,打了个招呼,“童颜……”
  “快请进吧,家里有点乱……”童颜笑笑,“还让你亲自过来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李楠也对他笑笑,待他撇过头看见卓正扬的时候,表情不可思议,“卓总……”
  卓正扬笑意吟吟,“小李啊,你认识颜颜?”
  李楠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的母亲也住在附近,所以我就认识了童颜。”
  童颜站在一旁,想起卓正扬是回国后就创办了一家科技公司,富二代公子哥摇身变成了科技新贵,混得还是有模有样的。而李楠说他是手机公司的销售经理,所以李楠应该是这位卓大公子的员工了。
  卓正扬含笑点点头,老板派头十足,“那你今天过来做什么?”
  李楠回答道:“我算是童颜的房东,今天正好有空,所以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卓正扬“哦”了声,继续问,“不错,挺善于助人的。”
  童颜看着卓正扬,心里突然萌生一个念头:这人是过来砸场子的。
  李楠“嘿嘿”地笑了两声。
  “呵呵……”卓正扬也对李楠笑笑,然后对格拉招手,“儿子,过来……”
  李楠笑不出口了,望了下童颜,顿时感到戚戚然,前几天他们的卓总过来找他一起出去吃饭,他特别受宠若惊,饭桌上,他问了他很多零碎问题,其中就有问他这个双休日的行程安排,而他也全都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现在卓总居然叫这个小男孩叫“儿子”,他心里产生一种可怕的想法……
  为什么会这样?
  “对了,小李就是颜颜说的那个房东吧?”
  李楠点点头。
  卓正扬把格拉的课本放置到一边,“颜颜最近一直跟我闹脾气,你也知道,女人闹起脾气来都是很倔强的,一直不肯答应搬过去跟我一起住,所以才……”说到这,卓正扬笑了起来,看了眼童颜,眼神宠溺,仿佛真的有这回事一样。
  李楠再傻,也明白了卓正扬话里的意思了,翻译一下就是:难道我的女人要跟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颜颜找房子,卓少肯定会来凑热闹的~
  现在跟颜颜有瓜葛的有三个男人,卓少,禽兽,还有这个没有啥战斗力的李楠
  卓少:好,不关是什么条件,都是不错的,所以支持者很多。
  秦然:唯一的筹码就是,童颜以前很爱她,加上格拉跟他还是有一定的血缘联系。
  李楠:咋说的,基本少被大家都忘记了,但是他有一点优势,如果童颜想远离以前的生活,只有李楠能满足她,而且是个经济适用男,不错不错。
  另外,有的童鞋建议楠竹是格拉,这让我有点汗,她们的母子感情是多么纯净啊~
  第二十五章
  童颜一边送李楠出门,一边跟他说着对不起,李楠转过身来,对她连连摆着手,“没事没事,既然卓总在这里,我就先告辞了。”
  童颜:“真的很抱歉,让你白跑一趟。”
  “没事没事……”说完,他急忙离去。
  李楠走后,童颜走到卓正扬的对面,特别淡定地说:“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卓正扬对她笑笑,然后特别雷锋地说:“我知道你对李楠不感兴趣,所以我特别担心我的好员工在你这里耽误了,怪可惜的。”
  童颜扯动扯动嘴角,“你这个老板当得还真尽职。”
  卓正扬不以为然地笑笑,理所当然地说道:“没办法,员工的情感问题会影响工作的积极性。”
  “喂,你把我们的房东弄走了,我们住哪儿啊,难道我也要跟颜颜一起,搬到你的家里去?”程梅梅在一旁没有好气道。
  “关于这个问题,虽然责任不全在于我,但是我还是委屈一下好了。”卓正扬对已经黑了脸的童颜笑笑,“上次我帮了一个搞房地产人的忙,他非要送我两套房子,还是拒绝不了的那种。所以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就搬去那里吧,我看了下,离这里真不远。”
  格拉抱胸,“瞎扯!”
  程梅梅猫腻地笑了笑,“算了算了,那我们也委屈一下了,记得房租给我们便宜一点。”
  卓正扬赔上笑脸:“哪敢收你们的房租啊,而且我在你们家白吃了那么多顿,算是充当饭钱了。”说到这,他看向童颜,“颜颜,所以那个饭钱你就不用给我结了,我们俩相互抵消抵消……”
 
  因为东西不多,加上卓正扬友情提供的房子里面不仅装修好了,连家具和各种厨房用具都具备,所以要搬得东西很少,但是程梅梅的东西特别多,光是她的情趣用品,罗列起来有好几箱。待她把所有东西搬到新家后,清点所有物品的时候,卓正扬看得脸都绿了,然后微红着脸坐在沙发上。
  程梅梅眯着眼睛对卓正扬说,“要不免费送你几样?”
  卓正扬嗤笑一声,留下一句,“你春闺寂寞了。”便向卧室走去。
  童颜正在整理被套,估计因为搬家忙得出了汗,她脱掉了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黑色圆领毛线,手臂上套着两个浅蓝色的袖套,她很瘦,身上基本看不出什么肉,她的腰很细,似乎只要盈盈一握。
  卓正扬把视线停留在她的脖颈处,白嫩的肌肤流露在外面,上面似乎还冒着薄薄的细汗,两鬓间的细发微微地贴在上面,然后一颗晶莹剔透的小汗珠落滑下来……他突然想到一个词,“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他感到有些口干舌燥,脑海里突然浮现刚刚在程梅梅那里看到的那些男女图画面。
  该死!他在心里咒骂自己一声,然后不自然地轻咳了起来。
  童颜转过头来,卓正扬正依靠在门口,脸色有些微红,见她看过来,他对她笑笑,“我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童颜想了下:“那过来帮我把被子弄到被套里面去吧……”
  卓正扬微微一怔,然后走过来,看着她的样子,学着把被子塞进被套里面去,他手脚有些笨,他长那么大,第一次塞被套,被子捻在手上软软的,被套上传来好闻的味道,是洗衣粉与阳光结合一起共同产生的清香味道。
  童颜看了眼他,“真笨,连这个也不会……”然后接过他手中的被角,熟悉地塞进被套的对角上,然后把这个角递给他,“帮我拿着。”
  卓正扬笑着接过被角,然后笑得肌肉发酸,眼角发涩,“颜颜,这几年过得很不好吗?”
  他从来没有问她这个问题,在机场上偶尔遇到她之后,他心里就明白了些,之后他有叫人查过她在美国过得生活,情况大大出乎他的预想,他无法想象,以前像个公主一样的她,带着儿子在美国是过那样的生活。
  他恨死自己了,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遇到她,也恨老天爷反复无常的捉弄。但是他却没有勇气问她过得好不好,甚至他不敢给她太多的帮助,他小心翼翼地与她相处,然后慢慢地找回他跟她以前相处时的轻松自在,在这相处中,他最怕的就是越了界限,他怕会吓到她,他怕她某天把他也排除她的世界之外去了。
  童颜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微一怔,然后扯起一个笑容,“还好,反正都过来了,现在想想,其实没有什么。”
  其实真的没有什么,有时候,面对苦难的时候,你觉得自己肯定熬不过来,但是等困难过去,仔细想一想,其实也不过如此,因为你最爱的人还陪在你的身边。在美国的时候,她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她的格拉还在她的身边,他会拉过她的手,“妈妈,只要格拉在你身边,我们就什么都不怕,因为你在格拉身边,格拉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卓正扬伸过手,揉揉她的头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明天晚上我过来接你,我陪你去参加你公司的庆功会。”顿了顿,“衣物不用准备,我会帮你挑选。”
  “卓正扬……”童颜蹙眉。
  “你公司猥琐男人太多了,我过去帮你赶赶苍蝇,当然,你不用太感谢我,晚上做顿好吃的给我就行了。”
  童颜扯扯嘴角,“我觉得还是你最猥琐。”
  卓正扬微笑,“要不要我真的露出这一面给你看?”
  童颜:“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第二天,卓正扬果然叫人送来了衣物,一套米色的毛呢小西装,干净利索的搭配中隐约透着女人风情。
  格拉躺在床上支起脑袋看着她,“妈妈,其实还真算是个美女,即使生了我,身材也没有多大的影响呢。”
  “你会欣赏美女了?”童颜问格拉。
  格拉想了下回答道:“还可以吧,其实我还是比较欣赏东方美女,金发碧眼的外国妞,我不是很喜欢。”
  童颜:“给我回房去练字。”
  格拉哀哀道:“你和卓正扬出去约会,我却要呆在家里练字,真不公平。”
  “约会?谁跟你说的?”
  “卓正扬。”
  “……”
 
  车在侍者的引导下,被停在了专属车位上,卓正扬在车上转过头来对童颜说:“真小看了你们公司,庆功会居然选在了这家景心园,看来是请了大人物过来呢。”他口气随意,嘴角微微上扬,心情貌似不错。
  童颜笑笑,“卓少能来参加我们公司的聚餐,总是要隆重一点。”
  卓正扬轻笑一声,“得了吧,你童颜恨不得把我藏起来,又哪会让那一帮人知道我是谁?”
  童颜:“你又不是阿娇,我藏你做什么?”
  卓正扬突然整个人向她倾过来,她一半的脸被他的身影盖住,气氛就跟他投在她脸上的影子一样扑溯迷离,童颜微微眯起眼,看着他。
  卓正扬的脸在距离她极近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向她涌过去,热气洒在她的脸上,热热的,痒痒的。
  童颜不自然地微微别过脸去。
  然后他微微一撇头,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不用那么紧张,只是看看你有没有掉妆。”
  童颜扯动嘴角:“你无聊啊。”
  卓正扬笑笑,“呵呵,走吧,真的很好奇到底请了那些大人物呢……”
  景心园算是A市最有派头的请人吃饭场所了,据说它是曾经某个王府改建起来的,里面请来的厨师全都是国际水准的,大到满汉全席,小到一盘扬州炒饭,都可以做到别具风味,独领风骚,而这景心园的幕后小老板就是她身旁的卓家大少。
  卓正扬在下车后,牵上她的手,“因为要帮你赶苍蝇,所以要装得像一点。”
  童颜看着他,“你想的……真周到。”
  卓正扬笑笑,拉着她的手直径向一间内定的包厢走去。
  来到门口的时候,童颜拿出包中的手机,是梁主管打来的,估计是打来催促她的,卓正扬一把拿过她的手机,“等饭后还给你。”然后拉着她的手,走进了包间。
 
  “说曹操,曹操就到,秦总,你看童小姐不是来了吗……”梁俊超见有人推门进来,便对秦然笑着说道,不过还没有等他说话,秦然的脸色就变了,梁俊超看向门口,纠结地扯起一个笑,“卓少……”
  卓正扬牵过童颜的手,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虽然听颜颜说,这是公司内部的庆功会,但是一般的庆功会都是可以带家属的吧,所以我就跟着颜颜过来了,大家不会介意吧?”卓正扬加重了“家属”两字,脸上的表情流光溢彩,仿佛就真这样一回事。
  梁主管笑,“卓少大奖光临,是我们的荣幸,是我们的荣幸。”
  童颜看了包厢里的人,人不多,基本上只请了公司的主管,李茉莉也坐在了一个角落,而副总李言正坐在她的旁边,估计她就是跟着李言过来的,而她公司的老板却没有来,公司老板无心打理这家公司,把一般的事务都给李言处理的。
  卓正扬拉着童颜过去,细心地给她拉开椅子,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突然,他抬头,看着对桌的秦然,扯起一个笑容,“原来秦总也在这,真巧啊——”
  作者有话要说:应大家要求,下章虐秦然~
  另外,这几天事情很多,加上俺不幸被春流感袭击了,从轻感冒变成了重感冒,所以这段时间更文不会很快,但是也不会很慢,应该不会出现周更的情况~哈哈~~
  上来改几个错字,爬回去继续睡
  第二十六章
  卓正扬拉着童颜过去,细心地给她拉开椅子,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突然,他抬头,看着对桌的秦然,笑了起来,“原来秦总也在这啊,真巧啊——”
  秦然看过来,一双淡眸扫视了他们一眼,然后唇线微微勾起,“卓少能来,我也感到很巧呢。”
  卓正扬呵呵笑了几声,“没办法,我得把她看紧一点。”这个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童颜维持在脸上的笑容干干的,她望着卓正扬,笑笑。
  秦然地笑出声,“原谅我一直疏忽,不知道卓少和童小姐已经……”秦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童颜,“童小姐,不知道秦某什么时候可以喝上一杯你们的喜酒?”
  童颜微笑,看了眼秦然,“让秦总费心了,如果我和正扬有好事将近的那一天,肯定会邀请秦总和宋小姐过来喝杯喜酒的,不过……”童颜轻笑几声,“只要秦总不怕别人说闲话就可以了。我想,以我跟你的关系,前夫去参加前妻的婚礼,似乎让人很费解,所以秦总千万不要大意,如果不小心让别人说了闲话可是不好听的。”
  她话音刚落,包厢立马安静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都愣在这尴尬的气氛中了。然后不知道是谁发出一丝轻哂,童颜看向卓正扬,他正对她笑意吟吟,“想吃什么菜,我给你夹。”
  童颜看了眼餐桌上的佳肴,胃口差得可怜,她对卓正扬笑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又不是小孩子。”
  “你有时候跟小孩子没有什么两样的。”卓正扬边说边夹了块黄金鱼翅糕放入她的碗里,“你以前很喜欢吃,尝尝看味道是不是跟以前一样……”
  童颜听着卓正扬的话,微微尝了一口,顿时满口溢香,口感很好,而且不粘牙。
  熟悉的味道突然想起小时候吃的鱼翅糕,因为她喜欢吃,所以家里的李阿姨在她放学后,都会做这个糕点,父亲在客厅看报纸的时候,见她进来,对她淡淡一笑,“颜颜回来了啊,饿了吗,如果饿了就去厨房吃块糕点吧。”
  秦然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丝毫没有因为童颜刚刚的话影响心情,他总有这个本事,能把情绪隐藏地很好,即使他现在妒火中烧,他依旧可以跟旁边的人谈笑风生。他的视线不经意落在她碗里的糕点,这种糕点他认识,不过没有怎么尝过,他不喜欢这种黏糊糊的食物。但是在她走之后,他曾叫厨师做过这种糕点。心血来潮也好,还是他潜意识里在饮鸩止渴——他允许自己发疯似地思念一个人。
 
  “这会我们能跟秦氏合作,童小姐功不可没啊,所以在这我代替伟达敬你一杯了。”梁主管笑眯眯地对童颜说。
  童颜举起酒杯,与他碰杯,“梁主管客气了。”
  “这杯酒我替颜颜喝吧。”卓正扬接过她手中的酒杯,对大家笑笑,然后一口饮尽杯子里的酒。
  童颜皱眉看着他,“你胃不好,逞什么能啊。”她记得卓正扬大学那会有一次喝酒就喝成了胃出血,即使现在他也没有好好养胃,所以他的胃非常不好。
  卓正扬冲她笑笑,“颜颜,你关心吧?”他语气嬉笑,眼里闪着光。
  童颜淡淡道:“我只是害怕你酒后驾车而已。”
  卓正扬笑得特别猫腻,“没事,有你在,我醉不了。”
  “呵呵,卓少和童小姐感情很好啊。”一位公司的高层对他们俩说道。
  “我们关系一直很好。”卓正扬笑着回答道,然后又极其自然地帮她夹了个芙蓉圆饼放入她的碗中。
  “难得卓少能来我们公司的聚会,我敬您。”李茉莉突然举起酒杯,对卓正扬笑笑,“不知道卓少能不能给我面子。”
  卓正扬视线淡淡扫向李茉莉,然后眯起眼睛,勾了勾嘴角,“呵呵,我不想给你面子……”
  李茉莉脸色骤变,一张如花的笑脸顿时凝结了,然后她干干地开口道:“卓少……您真会开玩笑。”
  卓正扬笑笑,不理会她。
  童颜低着头吃着东西,心情因为李茉莉在卓正扬这里吃瘪而感到惬意。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心眼也是挺小的,就像对于有些人有些事,她可以装得容下他们,因为对于生活,她的顾忌很多,但是她的心里却是难以做到像表面上那么宽容大量。或者也可以那么说,她是个记仇却不敢报的人,她窝囊地自己都看不起。
 
  这次晚饭气氛表面上也没有上次晚饭那好。上次晚饭,大家或许都可以装装傻,把表面这套搞好,谁不会啊;但是这次,有些事情已经明摆着被抬到台面上了,而且两个当事人坐在这里,不管说什么话,心里都要掂量着,更何况卓正扬和秦然都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人,他们虽然是小公司的人,但是对于A市这两尊大佛都是有所耳闻的,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而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呢,就是三个主角表面上都是淡然自若的模样,而他们这群人,心里纠结着啊。
  “听说卓家有意跟篮家结亲?”秦然突然开口说道,他的口味淡淡的,事不关己,却是有意把这个事情暴露出来。
  卓正扬先是一愣,然后笑出了声,“秦总是听哪家八卦杂志社说的?”
  秦然淡淡一笑,“没什么,卓少没必要如此在意,我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
  卓正扬看着秦然,神情慵懒,嘴角带着嘲讽,“昨天听我家何女士说,宋小姐貌似有喜了,不出意外,秦总今年就能跟宋家小姐奉子成婚了吧。”
  童颜抬头,看了眼秦然,他的脸骤冷下来,“你……不要胡说!”
  卓正扬呵呵笑了起来,“对不起啊,一时口快,不小心影响了宋小姐的清誉,秦总有些生气了。”说到这,他顿了顿,“不过你们都是订了婚的人,虽然没有领过红本子,但是大家都是成年人,还在意这个问题做什么,大家说是不是?”
  “是啊……”有几个人附和起来,然而注意到秦然冷淡的脸时,停止了附和,变成了干咳。
  童颜实在呆不下去了,今天她大姨妈到访,本就影响心情,加上现在,被这两个男人这样一闹,她脑子跟她腹部一样,都难受得厉害。
  “童小姐脸色很不好呢。”李茉莉不甘寂寞地开口说道,语气带着笑意。
  卓正扬看了她一眼,然后伸过手握住了她的手,思忖一下,“很抱歉,颜颜有点不舒服,我们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我请客。”
  “卓少客气了。”李言笑着说,“既然小颜不舒服,就应该早点回去休息。”
  “恩。”卓正扬站起身子,“颜颜,走吧。”
 
  卓正扬一路拉着童颜出来,走出了包厢,外面的凉风把她的头发有些吹乱了,她感到有些冷意。卓正扬走得很快,她有些跟不上她的脚步,脚步有些变凌乱。
  突然,卓正扬停下了脚步,她踉跄上前,撞上了他的后背,她吃痛。
  卓正扬转过身子,“童颜,看见他,你就那么不舒服吗?”
  她微微失神,“不是因为他。”
  “那是因为什么,你说啊?”
  “我……那个来了,很不舒服……”
  他冷笑一声,半晌说道,“今天你让我很失望……”
  童颜抬头看向他,扯起一丝笑,“失望什么啊,没准你还在我身上寄予厚望?”她的声音嘲讽十足,继续说道,“今天你帮我演戏给他们看,或许站在你的角度,我应该感谢你,你帮我出了一口恶气,但是你如果站在我的角度想想,你觉得我以后要怎么继续呆在公司工作,我很需要工作,我要养活自己,我要养活格拉……我要给格拉好的生活质量,我……”她说得有些激动,语气有些快,就像一位据以力争的辩手,而她的每一句辩词都让他难受到骨子里去。
  “我养你……”
  “什么?”
  他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因为外面冷风阵阵,她听得不真切,但是也听清楚了,因为他这句突然冒出的话,她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说,我养你。”他加重了声音,他的眼神定格在她脸上,“颜颜,你不要老是跟我装傻,因为你爱装傻,好吧,我只好配合你,但是我已经装傻充愣了那么多年了,如果我再装傻下去,我肯定会发疯的,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哥哥妹妹的,我卓正扬不稀罕,我只想让你做我的女人。”他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看着她,他的眼瞳很亮很黑,跟秦然一样,他们都有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睛,一个是一双淡眸,一个是眼里多了份不拘。
  而现在他这双漂亮的眼睛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她,他眼神里面的认真让人难以忽略。
  童颜突然被他里面的这份认真弄得有些害怕了,她对他说:“如果你是在开玩笑,就早点止住吧,这个玩笑不好笑,如果是认真的,也停止吧……”她对他扯了个淡淡的笑,“我们俩不合适。”
  他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然后紧紧收紧,“不合适?你妄想能用这句话打发我。”
  “卓正扬……”她蹙眉。
  “何况我们俩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如果不行,你把你的户口簿给我,明天我就给你弄张结婚证过来。”他眼里一闪一闪的,眸光灿如星辰,就这样定格在她的脸上,不放过她每一丝的面部表情,“连法律都允许我们结婚,你的不合适从哪里说起呢?”
  “你不要闹了……”她表情也冷了下来,顿了顿,她开口说,“我跟你不一样,我闹不起……”
  他扯笑,“那怎么办才好呢,童颜,我已经停不下来了。”卓正扬面色冰冷,突然他将她的肩膀箍过来,对面着他,随即埋头狠狠吻住了她双唇。他用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稍稍用力,迫使她不得不吃痛地张嘴,他便长舌直驱了。
  她用力想推开他,可惜她的力气敌不过他,她用脚狠狠地踩了下他的脚背,不过他依旧没有停下动作,他的舌肆意地在她的口腔里侵略扫荡。
  他口里带着酒味,虽然不是很浓烈,但是还是充斥着她的鼻息,这种味道她很不喜欢,甚至微微感到恶心。
  良久,他终于松开了她,把她眼角的液体拂去,“童颜,不要以为我都会让着你,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了,我放不了手,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格拉的爸爸我当定了。”
 
  秦然倚靠在花木柱子上,微微闭上了眼睛,胸口闷的厉害,他快速地从袋中掏出一支烟,然后熟练地点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缭绕的烟雾从他的口鼻冒出来,因为第一口吸得有些猛,他被呛了下,轻咳了起来。作罢,他侧身往烟蒂桶里灭烟头。
  他在计较些什么呢,当年他不是已经选择了么?现在他又有什么资格在计较呢,他从来不是个输不起的人,所以他从来没有后悔什么事情,他一向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就像五年前,他放不了精心部署的复仇,所以他只能放弃她。
  而放弃她不是很好吗?那个女人很麻烦呢,又笨又不乖巧,舍弃了多好,不然跟她在一起,他就会变得不像自己了。
  秦然苦笑一声,然后向门外走去,上了停在外面的轿车。
  “回去吧……”他对司机说道,声音疲倦。
  “……去哪个家?”司机是位年轻的小伙子,他非常喜欢他们的秦总,他崇拜成功的男人,而秦然无疑是成功人士的佼佼者。
  秦然沉默了下,“老宅吧……”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更新啦~~自己给自己撒花!!!
  突然想,如果这是一篇耽美文,秦然会不会是和卓正扬......O(∩_∩)O哈哈~
  ps:推荐个文:《妃常完美》腹黑女遇到腹黑男吧
  第二十七章
  他的酒量一直很好,不过今天没有喝多少杯,他已经觉得有些头昏脑胀了,他用食指关节抵在太阳穴处,一下一下的揉捏。
  “秦总,刚刚宋小姐有给你打电话,提醒你不要忘记吃药了,头疼虽然是小毛病,但是也要认真对待。”年轻小司机犹豫了下,说道。
  他知道他们秦总的脾气,很不喜欢在他面前提起宋小姐,尤其是这几天。今晚秦总在出发的时候,心情还是不差的,而现在他心情肯定不好的。所以小司机在提起宋小姐的时候,心情很忐忑。
  “恩。”秦然轻轻应了声,过了很久,他又加了一句话,“宋何建那边有消息吗?”
  “他希望您能跟宋小姐快点完婚。”
  “完婚?”秦然冷哼了一声,他独特的音质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很清冷,“他等不住了……”
  小司机笑了笑,试图把气氛弄得轻松一点,“今年鸳鸯山上的梅花开得很旺,如果秦总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鸳鸯山,是吗?”
  “是啊,开得很漂亮呢,很多情侣都去那里游玩了,秦总也可以带宋小姐去啊,宋小姐肯定会很开心的。
  秦然沉默,没有回答小司机的话,整个人躺在车座的靠背上,轻轻瞌上了眼睛,闭眼假寐。
  “秦然,你看,这一大片都是梅花树啊,等冬天的时候,一定会开满梅花,到时候我们来看吧。”
  “你喜欢梅花?”
  “呵呵,我只喜欢和你一起来看梅花啊。”
  “……”
 
  车停在了老宅面前,年轻司机下车给秦然开门,“我已经给夫人打过电话了,她知道你今天回来。”
  秦宅的建筑是欧式风的,是60时年代建筑的老房子,以前都会定时装修翻新,不过这几年不知道什么原因,都没有翻新。
  “恩。”秦然直径向大厅走去。
  “您回来了。”站在门口的老佣人接过秦然手中的大衣,恭敬得说道。
  秦然颔首,然后问她,“母亲呢?”他外婆是官宦的女儿,所以他母亲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从小对他的教育传统而严厉,他从小就尊称她为母亲,而不是妈妈。不过那个女人做她媳妇的时候,喜欢叫她“妈妈”。他母亲不喜欢那个女人,因为她是童建国的女儿,但是她总是费尽心思去讨好他母亲,从来不会因为她的冷脸感到受挫。
  “妈妈似乎不喜欢我呢,不过没关系,我一定会让她喜欢上我的。”
 
  秦然向内客厅走去,然后在一位贵夫人面前坐下来,“母亲。”
  贵妇长得很漂亮,她穿着一件素色长旗袍,披着一条狐皮披肩,洁白的脖颈处挂着一条皓白的珍珠项链。她保养得相当好,风韵犹存。但是眼角上隐约的细纹可以透露出年龄,她长了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很明显,秦然的漂亮眸子应该就是遗传她的。
  “很久没有回家了吧?”秦母笑着问。秦母的声音柔柔的。
  秦然扯动嘴角,算是默认。
  “你们年轻人就是工作起来不要命,也不注意休息。”
  秦然轻笑几声。
  秦母尴尬的笑笑,顿了顿:“对了,子衿那孩子过来找你了,正在楼上等你。”
  秦然勾勾嘴角,沉默。
  “我和宋先生商量过了,应该把你们的婚事提早举行,子衿已经有了我们秦家的骨肉了,这事就不能拖着了。”秦母淡淡道。
  “怀孕?”秦然扯了一丝笑,“你相信了?”
  秦母一怔,顿了顿,面不改色,“即使没有怀孕,你跟子衿的关系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秦然站起身子,“您好好休息,我先上楼了。”
  “然儿……”秦母叫住了他,“难道你现在还在想那个女人吗?”
  秦然止住了脚步,发出一丝轻笑,“这件事不劳您费心。”
  “听说她回来了?”秦母想了下,问道,“还带回来一个孩子?”
  秦然转过身子,看着她,“你调查她?”
  秦母的神色很淡,她没有回答秦然的问话,“那个孩子如果是秦家的,就一定要要过来,如果不是,只能说当初你的选择正确无比。”
  秦然微微倚靠在墙上,他头顶是一盏青铜墙灯,光线正好打在他一侧的脸上,相比另一边,就显得暗了几分。
  他声音幽冷,“那个孩子身上还留着一半你仇人的血液,你不讨厌吗?”
  秦母:“没有什么讨不讨厌的,我虽然不喜爱那个孩子,但是他身上也流着秦家的血液,光是这一点,就不能让他留在外面。”
  “不要去打扰她。”秦然的视线停在她脸上,扯动嘴角,“不然,你永远看不到你想看到的。”说完,他上楼。
 
  他推开房间的门,怔了怔,看清坐在床沿边的女人后,“如果晚上留在这里,就去找李婶,她会给你准备房间,如果要走,就早点去找何叔,他会送你回去。”
  宋子衿仿佛听不到秦然的话,她扯了个笑容,“我等你好久了呢,对了,我给你炖了小锅汤,我现在去给你拿过来。”
  “秦然呀,你又晚归了呢,我给你留了饭,你快去吃吧,吃完记得把碗放进水槽里。”秦然轻轻甩了甩头,把脑海里的人影甩走。
  他蹙眉看着宋子衿,“你出去吧。”
  宋子衿向他走过来,“怎么了,又头疼了吗?我去给你拿药。”
  “不用了。”秦然冷冷拒绝道。
  宋子衿笑笑,然后伸手圈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秦然,我们今年结婚吧,伯母已经催我好几次了呢,希望我早点给她生个胖孙子……”
  良久,她头顶传来一声冷讥,“你不是告诉他们,你已经怀孕了么?”
  宋子衿身子一僵,抬头看着秦然,“我……”
  “我以为你不算笨,不过这次你的做法真的够愚笨的。”
  “秦然,我只是想……”
  “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逼我,你以为宋何建逼得紧,我就要娶你了吗?宋子衿,不要太幼稚了。”
  宋子衿脸色苍白,她身上穿着一件小熊睡衣,卷发被拉直了,披在肩膀,她的眼睛大大的,现在却没有什么神采,她紧紧咬着嘴唇,“秦然,你对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秦然扯笑,“当年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宋子衿自嘲的笑笑,“她回来了,所以你就要把我踢到一边了?”
  “不要死缠烂打,没什么意义的。”秦然淡淡道,然后走向里面,突然转过身子,“另外,把你身上的睡衣换下再走。”
  宋子衿看着他,过了很久,她说:“你跟她已经不可能了,你不明白吗?你跟她真的不可能了。”
  “走!”
  “在我们那一群伙伴中,童颜跟她父亲的关系从小就是最让我们羡慕的,童伯伯很疼爱她,她也很爱自己的父亲,而不管怎么说,她父亲是因为你才死的,光是这一点,你跟她也没有可能了,所以你还抱着什么希望呢?”宋子衿慢慢说道,她语速不快,所以字字说得格外明白清楚。
  “你跟她不可能了。”她又强调了一遍。
  秦然看着她,脸色很不好看,“我叫你走,你听不到么?”
  “走?”宋子衿低笑一声,“你叫我来,我就来,你叫我走,我就要走吗?”她看向他,“我宋子衿不是童颜,可以让你玩弄在鼓掌之中。”
  秦然看了眼宋子衿,扯了一丝笑,“不要跟她比,你还不配。”
  宋子衿脸上又白了几分,“我没有什么比不上她的,至少我没有像她那么傻,爱上一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
  “呵呵……如果你够聪明,就不要挑战我的极限。”秦然的声音很冷,嗓音里透着隐忍。窗外透过月光,洒在木质地板上,冰冷的光辉。
  宋子衿悲戚地笑笑,“秦然,为什么你就看不到我呢,我真得很爱你,一点都不输于她……你怎么就看不到呢……”
  她看着他,继续说道:“在她回来之后,我就特别害怕,尤其是看到她生下你的孩子,我更害怕了,虽然我一直明白,你心里只有她,但是我告诉自己啊,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的,只要我够努力,就一定会走进你心里的。我小时候很喜欢“铁棒磨成针”这个故事,一直认为只要努力了,坚持着,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所以我就磨啊磨啊,希望有一天把自己磨成一根针,然后就可以轻易掉进你的心里。可是我现在发现,我磨了那么多年,我只是把自己磨小了,卑微了,却依旧越不进你的铜墙铁壁……”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疲倦,这句“对不起”与其说是真心道歉,还不如说是想把她早点打发。
  “我不要你什么对不起,因为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宋子衿轻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突然她抬头,“从订婚那时候,你就计划着等那个女人回来,就把我踢到一边吧,所以你从来不碰我,你宁愿去找别的女人,也不愿碰我,你和我订婚,只是为了刺激童颜回来而已,对不对?”
  秦然别过脸去。
  “虽然我明白这一点,但是我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因为你跟童颜根本不可能了,你太不了解了,你不能凭着她爱你,就会不计前嫌地回到你的身边,何况过了5年,你还能保证她爱你吗?别忘了,她身边有个卓正扬。”
  作者有话要说:哎!!!!!!!
  今天好杯具啊,希望能看见乃们的留言让我开心开心,等乃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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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集
  卓正扬把车停好,默不作声,他从袋中掏出烟,正想点燃的时候,看了眼旁边坐着的童颜,将手中的烟扔到一边去。
  “颜颜……”他淡淡开口。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她感到呼吸有点闷,“我先下去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不用送我了……”说完,她正要打开车门。
  这时,卓正扬突然越过身子,按住了她放在车把上的手,“等等……”他的脸距离她很近,童颜稍微一抬头,就可以看见他的纤密长睫毛,睫毛下他的黑瞳闪着一种情愫。
  “我想,如果今天不把话跟你说清楚一点,明天你又要给我装傻了,你童颜其他的本事没有,就是能把什么事情都装得若无其事。”他说。
  童颜收回手,迟疑了下,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现在乱着,就像一把毛线球,处处被打了死结,她不知道从何开始解开这一个个死结,就怕一不小心,这团毛线球被她越弄越乱,成为了一个无解的死结。
  “正扬,我们就别纠缠了吧……”童颜沉默了下,说道。
  “不可能。”卓正扬促地打断她的话,声音突然加大,在这个车厢里显得突兀,“关于这一点,你想都不要想。”
  “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难道你不明白吗,我们两个不可能。”她看着卓正扬,“我已经是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那又怎样?”他问,“只要你愿意,所有的事情我都会解决好。”
  童颜嗤笑,然后抬头注视着卓正扬,她漂亮的眸子一闪一闪,璀璨如星辰,有人说艰难的生活会让女人的眼睛失去最初的神采,而她的眼神即使在五年后,还是光彩十足,只是里面的内容变了个调,以前是自信的神采,而现在里面只是带着一抹淡淡的嘲讽。
  她说,“是没什么,只是我配不上你而已,现在是和谐社会,什么都讲究要和谐,而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件不和谐的事情……”
  卓正扬听了她的话,恨不得扼上她的脖子,他真想一把掐死这个女人,他气急败坏,“我不允许你看不起自己!”
  童颜微微发愣,然后说:“或许这个只是个好听的借口,最重要的是,我并不爱你。”她嘴角扯起一丝笑,“或许有些事情努力了,就可以变得不重要,比如门第差距,比如我是个单身母亲,或许我真的可以进你卓家的大门,但是有件事,努力了也没有用,就好像,我不喜欢你。”她的声音很淡很淡,而且越说越淡越轻,轻得需要她再重复一遍,“卓正扬,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所以怎么跟你在一起呢……”
  卓正扬放在她肩头的手缓缓地垂了下来,他把头转向车窗外,外面月色皎洁,清冷地投在他半边脸上,忽明忽暗。
  半晌,他说:“没关系……”
  他的这句“没关系”让她脑袋一僵,她潜意识分辨不出他这句“没关系”是对哪件事情下的定义。是说她不喜欢他没关系?还是说,她不跟他在一起没关系?
  “没关系,我不在乎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只要你在我身边,这就足够了……”他看向她,“因为是我心甘情愿这样子,所以你无需产生心理负担。”
  “卓正扬……”童颜看着他,却说不出话来了,她胸口泛酸,里面有处地方,慢慢的紧缩,然后挤出一阵阵酸水,然后再是一阵紧缩,体内酸水倒流回去。
  因为常常接受别人的帮助,她会感激,会感动,但是很少像现在感动得一趟糊涂,感动得她不能自己。
  她沉默了很久,卓正扬也没有开口说话,她和他之间的空气静止地可怕,她似乎听到他手腕上的 表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都在提醒她,她不能浪费他的人生了,她已经把自己的人生给浪费了,不能再拖一个人陪她了。
  “呵呵……可是我不没关系。”她转过头来,一字一句道,“你愿意接受,可是我不愿意接受,你不晓得我这人有多文艺,宁愿嫁个有感觉的,也不愿意找个有钱有权的,可惜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所以抱歉了……”说完,她打开了车门。
  外面的冷风突然吹进来,她清醒了很多,突然想到一句很俗的话,“卓正扬,你适合一个更好的,感谢这段时间对我和格拉的照顾,我真的很感激……”
  车厢内的卓正扬面无表情,突然他抬头看了眼站在外面的的她,“童颜,你赶不走我的。”说完,他发动引擎,调了个头,然后长扬而去。
 
  童颜上楼,见程梅梅正托着下巴,表情哀怨,见她回来,开口问道:“颜颜,如果男方多年过后,重新要跟你在一起,对于这种吃回头草的种马,女方应该持什么态度?”
  童颜想了下:“邵宇衡来找你了?”
  程梅梅先是点点头,然后摇摇头,“切,如果那只马来找我,我直接把他给炖了熬成药汤,给格拉补身子长身体。”
  童颜笑笑,然后去格拉房间看看他是否睡了。
 
  第二天,童颜在公司的茶水间听到这样一段对话。
  “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出车祸的真多,听说昨天我表妹那医院就送来一位病人,把这个医院都惊动了。”
  “什么病人啊,那么牛?”
  “听我表妹说,好像是卓通逾的孙子,W电子科技的年轻执行官呢……”
  “卓少?不会吧……”
  “你认识他?”
  “上期财经报的封面人物,长得那个俊俏白玉啊……”
  “……”
  童颜握着手中的玻璃杯,她走到办公桌上,然后把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然后又确定了一遍杯子是不是放平稳了。
  她握在玻璃杯上的指尖泛白,她吸了口气,然后掏出包里的手机,翻阅着电话联系人,她找了很久,就找不到卓正扬的号码。其实她贮藏的电话号码并不多,但是她已经翻了好几遍了,还是找不到那个号码。
  突然她想起,可以在最近联系人这里找他,她连忙按到那里,看到卓正扬三个字的时候,心脏就像被保鲜膜包住一样,血液流动不了了。
  她按了拨号键,等了很久,是无人接听。
  她没有请假,直接下楼招了一辆出租车,奔向医院。
 
  她跟着一位小护士来到这间VIP病房,里面正传来卓正扬不耐烦的声音:“你跟你们家院长说,我要出院,还有,你手中拿的是什么,你们医院的伙食就这样吗?”
  听到卓正扬中气十足的训教声音,童颜绷在心里的一根弦松了下来,她欲要转身而走的时候,被叫住了。
  “童颜,你给我进来!”
  童颜停步,犹豫了下,走进了病房。
  她看了眼卓正扬,他的一只腿被打了石膏,挂在空中,脸部有轻微的磨擦,其他应该还好。
  既然她是来看病人的,就应该摆出一副看望病人的态度,她想了下,说:“怎么样?还好吧……”
  卓正扬斜睨她一眼,“你怎么来了?”然后打发旁边的两个小护士出去。
  “听说你出车祸了,就过来看看……”
  卓正扬把头撇到一边去,然后吐出一句话:“既然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童颜想了下,“那好,我先走了,你好好休养。”
  她走到门口,正要开门的时候,身后又响起卓正扬气急败坏的声音:“死颜颜,你这个没良心的……”
  童颜转过身子:“不是你叫我走的么。”
  卓正扬冷哼了声,头靠在病床的靠背上,“那现在我叫你回来……”
  童颜:“……”
  童颜看了眼放在沙发茶几上的打包盒,是景心园送来了食物,还没有拆封,她问他:“吃过了没?”
  “没……”
  “手可以动吧,我把粥给你拿来,你吃点。”她把茶几上的包装盒拆开,倒入青瓷小碗中,递给他。
  卓正扬看了眼她手中的碗,“手貌似骨折,医生说不宜多动。”
  童颜无奈,喂了他一口,“张嘴吧……”
  卓正扬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喂,烫着呢,小心点……”
  “还真能使唤人,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卓正扬笑意吟吟,“难得使唤一下,所以要好好利用一下。”
  “无良!”
  卓正扬突然咬住伸入他嘴里的调羹。童颜拉了下调羹,蹙眉:“卓正扬,你能再幼稚一点吗?”
  他松口,眼里蕴着绵绵笑意,开口说:“颜颜,你能来,我很高兴。”
  童颜愣了下,然后没好气道:“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死没死,不过祸害遗千年,你这个祸害长命着呢……”
  卓正扬发出一丝轻哂:“昨天我很担心你会不会不理我了……”说到这,他顿了下,“不过我不后悔跟你说那些,因为如果再拖下去,我就更没有机会了。”
  童颜搅动着碗中的粥,突然响起手机震动的声音,卓正扬犹豫了下拿过手机。
  “妈……”
  “你老就放心吧,我没事……”
  “不用过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没事……”
  “叫她过来干什么啊,她一个丫头片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难受……”
  “好了,不多说了,我需要静养,挂了……”
  ……
  童颜把粥放置一边,“我想起我还没有请假,现在要回去了,你先静养吧……”
  卓正扬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好,晚上过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吃的吧,这些补粥很难喝。”
  “估计晚上我有事。”
  “有事也要来。”
  “卓正扬,你……”
  “走吧,我要静养了。”
  “……”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会日更吧,我会努力的......
  刚开始的时候,我就承认这个故事很老套,但是再老套的故事,我也喜欢能写出我自己的特色,所以我只希望故事完结的时候,能给你们不一样的感受,因为我真的用心在写。
  今天收到几个负分,我挺难受的,淡定不了了,我是个俗人,大家喜欢我的小说,我就开心,小说被批判了,就难受了。
  所以我想,我需要修炼啊,需要淡定啊!
  第二十九章
  童颜回到公司就被她的主管训教了一顿,童颜低着头连连称是,主管女士骂得无趣了,也就放过她了,“回去好好工作吧。”
  她“好好工作”到下班,正要离去的时候,接到一个短信,是卓正扬的:晚上我要吃清蒸鳗鱼,记得不要放生姜。
  童颜皱了皱眉头,输入:“我有事,不能来了。”但是,想了下,还是回了他一个“哦”。
  她去幸福路小学接格拉的时候,路过一家超市,进去买了一条鳗鱼。金融危机对A市还是产生些影响的,比如鳗鱼每一斤就贵了两块钱。
  童颜坐在公车上,公车的移动电视正放着一则寻妻广告,坐在她前面女孩问她男朋友,“如果有天我丢了,你会不会找我。”小青年说:“不找了,正好可以换个新的。”女孩笑着拍打起来了她的男朋友,笑骂起来。
  童颜笑笑,低头看着拿着的鳗鱼,觉得自己现在实在是别扭,一方面她想跟卓正扬划清界限,一方面,即使她划清界限了,还是多次越线了。
  她告诉自己,她对卓正扬存在的感情只是感激,感激这东西可以很清楚地把复杂的情绪划分清楚。但是这个理由,对于有些事情,她自己都不能使自己信服。
  现在,她活生生就是一个矛盾综合体。
 
  她提着这大条鳗鱼,来到格拉的学校,放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即使留学生也陆陆续续地出来了,她早上送格拉来的时候,跟他说傍晚她会过来接他,所以格拉肯定会在学校等她,按照以前的情况,如果她来得晚了,他一般都会在教室做作业等她。
  童颜来到一年级甲班教室,而格拉不在里面,她看了他的课桌,上面的东西也都收拾整齐了。
  她心里有些发慌了,拿出手机给程梅梅打了个电话。
  如果程梅梅来接走格拉,她肯定会给她来电话的,所以程梅梅接走格拉的概率很小,她心里隐约有个猜测,而且概率很大。
  程梅梅电话接通,说她没有来接过格拉,她在挂电话的时候,突然提醒道, “会不会被秦然接走了?”然后说,“颜颜你等我,我跟你一起杀到他们家去,把小格拉接回来。”
  童颜想了下,“你留着作接应吧,有事的话我会给你电话的。”
  程梅梅沉默了下,然后支支吾吾地把电话挂断了,“好吧……”
  童颜找了格拉的班主任李老师,李老师正坐在办公室里化着妆,见她过来,热情地招呼她有什么事,她询问了下格拉是不是被人接走了。
  李老师想了下,“好像被一个女人给接走了,她说是自己是格拉的阿姨。”
  童颜心里升起一团火,她站起身子:“李老师,你作为一位老师,我希望你能更负责任一点,如果我儿子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你就等着被遣送回家吧。”
  李老师被童颜这气势吓着了,看着童颜,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我以为……”
  童颜不理会这位园丁了,走出了教师办公室,奔向秦氏大楼。
  格拉大概就是被宋子衿接走的,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想格拉为什么要跟宋子衿走,她只想快点找到她儿子。
  她没有宋子衿的联系电话,所以她只能找秦然。
  潜意识里她明白,如果宋子衿去接走格拉,是秦母指使的行为,而这事情可能会因为秦然出面变得好解决一点,毕竟这段时间秦然从来没有出现她的生活中,他应该会对格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释然很多,而秦然的母亲就不一样了。
 
  她来到秦氏大楼,前台小姐要她出示证明才能放她进去,两个如花姑娘站在她的跟前,温和提醒她,“这位小姐,对不起,如果是外来人员,需要出示证明的,如果你没有证明,我们不能放你进去,如果你要强行进入,我们就要叫保安了。”前台小姐字正腔圆的吐字,把意思说得特别明白,然后笑容得体地把她拦住了。
  “我找你们秦总有事,你告诉他,我是童颜,叫他下来见我。”童颜说。
  五年前,她是秦氏的老板娘,秦氏没有人不认识她,五年后,她被前台小姐拦下来,当她是故意闹事的女人。
  “童颜……”身后的叫声有些迟疑,像是在试探她是不是本人。
  “纪经理好……”前台小姐对那个人礼貌地打起了招呼。
  童颜转过身子,“带我去见秦然吧。”
  纪誉文稍微犹豫了下,然后对她笑笑,“跟我来吧。”
  纪誉文带她上的是秦氏高管专门用的电梯,所以人很少,路过的人都是西装革履,穿着没有丝毫的马虎,这点她在的小公司跟秦氏就不能比拟了,档次就相差好几个层次。
  而目前秦氏跟她们的伟达正有一个合作项目,她想到都觉得可笑。
  纪誉文笑笑,对她说:“很意外能在秦氏看见你。”
  对于纪誉文这个人,她还是比较熟悉的,他是跟秦然一起从国外交换过来的学生,秦然没有什么朋友,但是跟纪誉文关系还算不错。她跟秦然交往的时候,自然认识了这个男人。以前跟他关系不错,那时候她有死皮赖脸的功力,喜欢给秦然送东西,层出不穷。而有时候的中介人,就是纪誉文。
  童颜扯了一丝笑,算是回应。
  纪誉文看了她一眼,“很早就知道你回来了,因为被那家伙发配到南非去了几个星期,所以没有及时过去看望你。”
  童颜笑笑:“您客气了。”
  纪誉文微微一愣,然后保持着沉默,直到电梯到了第六十五层。
  他对她说:“秦然的办公室没有换过地方,你应该找的到。”
  “谢谢。”童颜跟纪誉文客气地道了谢,就向里面走去。
  纪誉文望了她背影一眼,轻叹一口气,以前那个常常开玩笑叫他小文子的女孩已经不见了,心里多少感到些惋惜。
  秦氏六十五层布局地非常简洁大气,钢化玻璃两边都植上了绿色的植被。她的三公分高跟鞋踩在这些进口的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离婚后,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来到这六十五层,而今天能上来,还真有“幸”!
  秦氏办公室面前是几位秘书的办公间,秘书长看见上来的童颜,眼里的惊讶表露无疑,她是这里的老秘书了,是认得童颜的。
  秘书长走过来,“童小姐等等,我进去通报一下。”
  童颜停下脚步,示意她可以进出通报了。
  一位小秘书走过来,问她:“这位小姐,需要喝点什么吗?”
  童颜摇摇头,“我不是过来喝茶的。”
  小秘书对她笑笑,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小秘书回去后,她那边有轻微的骚动,“看见了吧,童颜呢,没想到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嗯嗯,看到了,居然是个美人。”
  “嘘,轻点。”
  这时秘书长走出来,“童小姐,秦总请你进去。”
  童颜对她笑笑,然后向秦氏最高执行官的办公室走去。
  她推门,秦然的头从文件上抬起来,他稍微默了下,然后对她说:“进来吧……”
  童颜走到秦然的办公桌前,开门见山:“格拉不见了,我怀疑宋小姐接走了她,希望您能让宋小姐把我儿子送回来。”
  秦然微微一愣,然后视线落在她左手上拿着的一袋鳗鱼,他像是听不到她刚才的话,自顾道:“应该还没有吃过吧,等下一起去吃吧……”
  童颜嗤笑:“对不住,我没有心情陪秦先生吃饭,我还需要找到我儿子,然后带他回去做饭给他吃。”
  秦然淡淡道:“既然是子衿带走他的,格拉应该没事,你不用太担心了,吃过饭后,我会带你去找他。”
  秦然的这个态度让童颜冷讥出声:“不用麻烦秦先生了,这样吧,你给我一个宋子衿的号码,我自己去找。”
  秦然神色暗了几分,他想了下:“我陪你去吧。”
  童颜扯动嘴角:“麻烦秦先生了。”
  秦然穿上一件黑色外套,看了她一眼:“走吧,我大概知道格拉现在在哪里。”
 
  在她的意料之中,秦然的车开向了秦宅。
  秦然在前面开着车,他几次想开口,都沉默了下来。
  童颜低头看了眼袋中的鳗鱼,微微闻到些鱼腥味,她突然想到,今天的清蒸鳗鱼,卓正扬应该吃不到了。
  正在这时,她感到袋中的手机在震动。
  她拿出来一看,果真是卓正扬来电。
  她犹豫了下,把手机按掉。不过过了一会,手机又响了,卓正扬又打电话过来。她按了接听键。
  “颜颜,怎么不接我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卓大公子质问的语气,“是不是清蒸鳗鱼没有做好,所以不好意思接听了。”
  童颜轻笑,淡淡道:“今天清蒸鳗鱼真的做不成了……”
  卓正汤叹气一声,“颜颜,我好饿。”
  “……”
  卓正扬像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他问:“童颜,你现在哪里?”
  童颜:“我在家呢。”
  卓正扬显然不相信她的谎言,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童颜看了眼秦然,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开着车。
  “我去接格拉回家。”说完,她不等卓正扬反应,便挂上了电话。
  “没想到你会和卓正扬在一起……”秦然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就像陈述一件事实一样。
  童颜微微一怔,言简意赅,“他很好,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很好”,很笼统的回答,他对她很好,他对格拉很好,他条件很好……
  秦然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慢慢收紧,胸口那里突然疼得厉害,半晌他说:“如果只是因为卓正扬很好这个简单的原因,你应该再考虑一下。
  “他很好,而我跟他在一起,更因为是我怕找不到另一个像他对我那么好的人了,我觉得因为抓住机会,而且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秦然沉默。
  “你嫁入卓家,会辛苦的。”秦然沉默了很久,才吐出这句话。
  童颜冷嘲一声,“貌似秦先生很不希望我嫁给卓正扬呢?”
  秦然语气更淡了些:“嫁给谁是你的自由,我只是给你些建议而已……”
  “多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赶的急,明天上来修改
  大家晚安,抱抱~~
  ps:推荐一个古言,挺不错的,喜欢的可以去看看:《宝珠二嫁》
  第三十章
  车已经进入了秦宅大门,朱红色的铜花门,复杂的复古路灯,晶莹剔透的花样喷泉……
  她的视线淡淡地从车窗外收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提着这条鳗鱼进去,这个场景多么像一个市井小民进豪门送礼,滑稽得很可怜。
  秦然把车停好,对她淡淡道:“到了。”
  “不用提醒我,我也知道到了,怎么说,我也在这里生活了几个月,不是吗?”她推开车门走下去,正好看见替秦然开车门的老管家,老管家看见她,眼里充满了惊讶:“少夫……童小姐……”
  她对老管家微微点头,她对老管家印象不错,以前她感冒的时候,喝过老管家从乡下家里带来的老姜茶,听他说是用特别办法熬起来了,治疗感冒的效果特别好。在美国的时候,每当格拉感冒的时候,她就给他熬一碗姜茶,效果果真比挂吊瓶更加快速。
  秦然看向她,“走吧。”然后,他走在了面前。
  童颜转过身子,老管家正对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直接问他:“我儿子现在怎么了?”
  老管家说:“正在偏厅里,是宋小姐带他过来的。”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老夫人也在偏厅。”
  童颜对他笑笑,然后跟上秦然的脚步,进了大厅。
  “您回来了。”李婶对秦然恭敬有加,当她看见跟他进来的童颜,眼里也是吃惊,她干涩地打了声招呼:“童小姐。”
  童颜已经没有心思跟这些旧人客套了,跨步向偏厅走去,而这时,秦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看着她着急的模样,他蹙眉:“格拉……会没事的,你不用太紧张。”他叫格拉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很生硬,就像叫一个拗口的名字,需要思量一下,才能叫出这个名字。
  童颜甩开他的手,扯笑:“他是我儿子,所以我担心,至于你,是体会不到的。”
  秦然脸色微变,他的声音有些压抑:“童颜,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子……”
  如果没有听错,他语气中带着些乞求,他叫她不要这样子。
  呵呵,因为秦然现在这副神色,她感到轻微的快感,她对他笑:“你千万别强人所难,我对你这样子,很正常,难道你还要我对你笑脸相迎吗?而现在存在不正常反应的人,是你。”
  秦然转过身子,背对着她,他放在裤袋里的手慢慢握紧,他心里苦笑一声。
  不正常反应?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五年来,这种思念如心绞的疼痛,是他身体里面最正常不过的反应了,具体有多痛,只有他自己知道而已。
  李嫂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鳗鱼:“童小姐,把这个给我吧,我替你放好。”
  童颜递给她,“我走的时候,给我送回来,这不是给秦家的。”
  李嫂对她干干地笑笑,然后拎着她带过来的鳗鱼走开了。
  童颜大步来到了偏厅,她脚踩在柔软厚重的地毯上,所以脚步声并不响,她站在偏厅玄关处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格拉才发现她来了。
  格拉转过头来看着她,“妈妈……”
  “你来了。”坐在格拉对面的秦老夫人对她淡然笑笑,当看见她身后跟过来的秦然时,眼里闪过一丝不快,“既然来了,就坐吧。”
  宋子衿站在秦母身后,对她笑笑,“童颜,我就带格拉过来玩玩,毕竟大家都要熟悉起来,不是吗?”宋子衿今天也穿了件绯色的旗袍,加上一件黑色豹皮披肩,头发松松挽了起来,额前垂下几缕零碎刘海。
  童颜身上穿着的米色职业套装,跟她们这两个女人的古典装扮,气场极其不合。
  她看了她们两个一眼,然后对宋子衿扯了笑,“宋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白,现在在法律上,格拉跟秦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今天把格拉强制性带过来的行为已经属于非法拘禁儿童了,我可以凭这点起诉你。”
  宋子衿脸色微变,良好的上流女士修养,即使她心里有一千万个不舒服,也会扬起一个得体柔和的笑脸:“童颜,我只是带格拉过来认识他的奶奶,没有恶意的。”
  “我没有奶奶。”格拉不悦地插话进来,提醒宋子衿犯的称呼错误,他冷眼看着宋子衿,小嘴因为不悦轻微嘟了起来,“我没有爸爸,奶奶又是从哪里来,而且我也不想跟你们熟悉,没有必要。”
  秦母脸色有些黑了下来,而格拉却不理会,撇过头去,看了眼秦然,一语不发。
  童颜把格拉拉到自己的身边,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儿子,比她更勇敢呢,可是有时候,她宁愿格拉胆小一点,更像一个孩童一样,有着无忧的眼神。
  “不要怪子衿,这是我的意思,是我让她把这个男孩带过来让我看看的。”秦母淡淡开口,她看了眼秦然,然后把视线转移到童颜身上,“你不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吗?”
  童颜沉默了下,她低头看了眼茶几上摆放着的各种糕点,心里有些好笑,格拉最讨厌吃的东西就是糕点了。
  她俯下身子对格拉说:“妈妈跟她们有些事情需要谈,你先出去玩玩?”
  格拉皱着眉头看着她,眼神有些怀疑,“你一个人可以吗?你可以保证不会被她们欺负?”顿了顿,他放低声音,埋怨地抱怨,“你怎么不会搬救兵啊……”
  “你妈妈会没事的。”秦然淡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格拉轻轻哼了一声,稚嫩的脸颊扬起不屑的神色,然后他越过秦然,向外面走去,一个小女佣跟在格拉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把七彩糖,估计是刚才刚对格拉实施诱哄政策。
  格拉离去后,客厅里有轻微的沉默,然后秦母开口,“童小姐还是坐下谈吧。”
  童颜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突然觉得现在这个情形有点像变相的三堂会审,而且对于她来说,还是一场苦战。
  秦家母子,外加宋家儿媳妇,谁都不是吃素的,她这个孤军奋战的下堂妻,貌似战胜的概率很低。
  格拉说,你怎么不搬救兵呢。她儿子多懂得分析战况啊。
 
  “当年我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生下那个孩子,但是既然生下来了,我也只好承认他存在。”秦母看了一眼童颜,非常理解地说道。
  童颜轻笑:“格拉不需要得到你们秦家的认可,他不会进你们秦家的门的,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勉强承认他的存在。”
  “难道要我秦家的骨肉跟着你在外面过苦日子吗,以后你嫁人了,难道让我们秦家的孩子姓你夫家的姓氏?”秦母的语调冷了几分。
  童颜嗤笑一声,语速放慢:“其实我真的弄不明白,你们秦家到底在想些什么……”她看向秦然,“当年是你要我打掉孩子的吧,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放弃了格拉呢,现在又来闹腾个什么劲呢,以后你和宋小姐还会有很多孩子,难道就差这一个?”
  秦然脸色愈来愈发白,他身子无力地靠在墙上,没有说话。
  童颜不去看他,对秦母说,“以前我曾经当你一段时间的儿媳妇,我从小就没有母亲,所以我那时是真心把你当成我的妈妈对待的,但是你很不喜欢我,那时我在想,是不是我太笨了,所以我就愈发地努力,想要讨你喜欢,可惜效果甚微。之后我明白,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比如我是童建国的女儿,所以你很不喜欢我,但是,你怎么不去想一想,格拉可是童建国的外孙呢,你难道就真心喜欢他吗?或者,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格拉是个傻孩子,或者是智残,你还是要和我争这个孩子吗?”
  秦母脸色轻微地发青,脸色比刚刚的还难看了几分,“我要这个孩子,跟我喜不喜欢他没有瓜葛。”
  童颜笑笑:“看样子事情很难和谐解决呢,如果事情解决不了,我们必须上法院吧,你能在法庭上说同样的话么?”
  秦母冷脸看着她,童颜继续说:“你要格拉这个孩子,只是因为他身上流了一半秦家的血,并不是出于热爱的,而且因为我父亲和你先生的某些往事,如果格拉真的进了秦家,说不定会遭到虐待呢……”她说的很淡,眼里噙着嘲笑的笑意,但是她手心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秦母厉声道:“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童颜语气轻松:“我只是在想,你们秦家家大业大,如果跟你们闹上法院,我估计很吃亏,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因此要放弃格拉,你们势力再大,法院也不是你们家开的。如果我们真的上了法院,不管从情理道德上说,还是法理上,格拉永远只会是童格拉,而不是秦格拉。”
  秦母冷笑:“童颜,你未免太过于天真了,像你这种经济水平的单身女子,法官会考虑跟着哪方更适合孩子的成长和发展,而且作为母亲,我想你也希望格拉得到更好的教育和成长条件吧,但是你却不能给那孩子更多的物质。”
  童颜沉默了下:“格拉没有良好的成长环境,一方面由于我,另一方面也由于他从小没有父亲,但是——”童颜扯了个笑:“如果他有了一个爱他并且经济条件好的继父,总比他以后失去母亲,跟着一个只能给他上等物质……却不爱他的父亲身边好吧……”她说的很缓慢,因为她想隐藏,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到底有多吃力。
  秦然淡淡开口,“这件事以后再谈吧,现在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童颜说:“既然来了,就把事情好好挑明白说了,下次再谈?我可没有这个时间陪你们谈,而且有了这一次,或许就有下一次,如果下次格拉又丢了,怎么办?”
  “我向你保证,今天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出现了。”
  童颜嗤笑:“不必了,我不相信你了。”
  我不相信了……他轻轻瞌上眼,记得他和她在教堂结婚的时候,他说我愿意的时候,她在后面轻轻跟上一句“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是他亲自把这份信任给毁掉了,他以为自己可以承受这个结果,可事实证明,他高估自己了,或者是低估了他对她的感情。
  因为现在这个结果,他不想承担,也承受不起。
  她不相信他了,或者她不爱他了。他心里发凉,冰冷得可怕。
 
  秦母看了她一眼,然后思量了一番,她拿出一张支票:“你填个数额吧……”
  童颜有点想发笑,“抢走这个方案行不通,所以用上了购买手段?”
  “不过现在这个手段比较文明一点呢……”她支起脑袋对秦然笑笑:“你说,我应该填多少呢?”
  秦然脸色极其难看,一把拉起她,“不用这样了,我带你回去……”
  童颜挣脱掉他拉在她手腕上的手,对憋着脸的宋子衿笑笑:“宋小姐,你说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应该值多少钱。”
  宋子衿不语。
  她继续说:“算了,就当那时候我自作自受好了,毕竟是我自己遇人不淑,也怪不了你们秦家,那么我们算算其它的吧,比如我父亲的一条人命,比如我童家多年来的家底,比如我供养格拉那么多年的费用,比如……”她对一脸惨白的秦然笑笑:“比如买断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情谊,秦先生说说到底多少钱呢,你是个商人,对价值上面的评估应该比较准吧……”
  “那就请童小姐签个数额吧,只要你签的出,我们秦家就给得起。”秦母语气很大。
  “您误会了,我说那么多,不是为了图你们秦家几个钱的,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儿子,你们是要不走的,不管你们秦家使出什么手段,都抢不走我儿子的。”
  “妈妈,我们回家吧,我肚子可饿了……”格拉站在门口,对她笑了笑,他的两只手都放在了外套袋子上,他身后跟着一脸无措的女佣。
  “好。”童颜对他笑笑,然后转过脸,“既然把事情说明白了,我也不久呆了,告辞了,秦夫人。”
  秦母摆摆手,“既然你那么想上法庭,我就让后果告诉你,你真的是天真了。”
  童颜面不改色,“多谢秦夫人忠告,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事情闹大了,对秦家的名誉也不好听,而我只身一人,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赔不起的。”说完,她站起身子走到格拉面前,拉起他的手,正要向外走去的时候,停下脚步,她转过头来,对宋子衿一笑,“宋小姐那么想要当后妈吗?或者说你已经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见宋子衿脸色大变,她又把矛头指向秦然,“对不起,只是个猜测而已,宋小姐不要介意,或许不行的不是你呢,另有其人也是极有可能的,现在社会,谁没有几个病呢……”
  秦然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奚落,神情冷淡,“我送你回去吧。”说完,他也走了出来,走在了她和格拉前面。
  童颜在心里笑笑,牵着格拉走出了这座豪宅。
  童颜牵着格拉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夜色已经朦胧了,李嫂把她带过来的鳗鱼送到她手里,“童小姐,好走。”
  秦然把车开过来,然后下了车,“这里打不到车,所以上车吧……”说完,他犹豫了下,伸过手,想把格拉抱上车。
  不过手刚刚碰到格拉身体的时候,格拉就皱起了眉头,缩了下身子,仿佛秦然有多脏一样,“别碰我!”
  语气中的嫌恶,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
  秦然收回的两只手,就这样悬在了空中。
  作者有话要说:庆三八,多更了好多字啊,满满的一章,心里好得瑟啊......
  俺要去庆祝节日了,回来看你们留言啊,熊抱一个!
  第三十一章
  童颜看了下天色,有下雨的苗头,天边已经是乌云布满了。看样子,她和格拉现在真要坐秦然的车回去了。
  秦然犹豫了下,还是蹲下身子,抱起了格拉,有点强制性地抱他上了车,格拉心理不愿,不过也没有哇哇大叫,只是一张小脸冷冷得跟秦然如出一辙。
  秦然沉默地替他系上安全带,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却失手了两次,直到第三次才把安全带扣上。格拉不悦地把脸撇过去,冷哼了一声。
  秦然的身子怔了怔,他儿子很不喜欢他这个父亲啊,也难怪,他不是也从来没有对他扮演过父亲的角色吗?父亲这个角色对以他太过于陌生,以前他曾想过,如果她和他有孩子了,会是个什么模样,这种美好的设想在她走了之后,就没有想过了。太过于美好的东西,只是让他的心境更加荒凉而已。
  如今对着这个孩子,他无措了。
  童颜进入车厢,关上车门后,秦然发动引擎,驱车离开了秦宅大门。
  格拉估计还在因为秦然刚刚抱他上车这事而感到生气,他两手抱着胸,不说话。
  秦然开得的车速不快,车开得很稳,道路两边的小树一路后退,每隔十棵小树上就有一块巨幅广告牌,广告牌上登着秦氏最近最大的项目,就是把西区百叶路那块地带改造成商业卫星城,她以前住的小区就是这个工程的拆迁改建项目之一。
  她开口要告诉秦然她和格拉现在的居住地址,“把车停在秋菀路就行了……”
  秦然不说话,良久之后,他说了句:“地址我知道,你无需告诉我。”
  童颜“哦”了声,她不知道秦然为什么会有她现在的居住地址,她想了下,觉得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便作罢,不去想这个问题了。
  气氛又变沉默了,然后格拉突然开口问童颜:“你这条鳗鱼是要给卓爸爸做的吗,你知道我不喜欢吃鳗鱼的……”
  秦然的身子僵了下,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开着车。
  童颜对格拉笑笑:“人小鬼大。”
  格拉对童颜挑挑眉头:“我才没有鬼大呢,是卓正扬那个家伙心怀鬼胎。”
  童颜笑笑,不语。
 
  现在这个时段,车开到市中心的时候,就开始堵车了,车正好停在一家电影院门口,格拉望出车窗,看了眼外面挂着的某新出电影广告牌,对童颜说:“妈妈,什么时候我们来看这部电影吧。”
  童颜看了眼华丽广告牌上画着的蓝油油的人,对格拉说:“貌似是恐怖片,我们还是不看了吧。”
  格拉对她这句话很嗤鼻,纠正道:“是科幻片好不好。”
  童颜:“好,等周日带你过来看。”
  “卓爸爸也一起吧。”不知道是格拉现在咬字还带着美国腔,还是他有意为之,他说到“卓爸爸”这三个字的时候,明显加重了语音。
  童颜回答他:“他出了点小意外,现在正在医院养伤,估计不能和我们一起去看那个阿凡提了。”
  格拉转过身子看着她:“他没事吧……”
  童颜说:“没事,如果你担心他的话,明天妈妈带你去看他。”
  格拉“哦”了声,然后说道:“那个电影不叫《阿凡提》,而是叫《阿凡达》”
  童颜:“恩,记住了。”
  “慢死了……”她和格拉对话停止的时候,还处于堵车状况,格拉小声地说了句。
  秦然突然转过头来,对格拉说:“晚饭还没有吃呢,饿不饿?”他语速很慢,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这句话说出口一样。
  格拉不说话。
  他也沉默片刻,“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想吃卓正扬做的蛋炒饭。”格拉突然对秦然笑了笑,微微眯起一双跟秦然相似的凤眼,“这个,你能给我买吗?”
  秦然脸色瞬间暗了下来,什么都说不出口了,他转过头去,正好前面的道路已经通畅了,他开始驾驶着方向盘。
  童颜坐在一边想到,她儿子太腹黑了,同时她心里泛起一阵无力的辛酸感,让格拉小小年纪就充满怨恨,她是有责任的。
 
  车终于到了秋子菀小区,这个小区取名取得很小资,建筑风格也是小资风格十足,所以特别受都市白领精英的喜欢。
  童颜替格拉解开安全带, “格拉,到了。”
  “宋子衿是怎么带你过去的?”秦然突然开口问格拉。
  格拉迟疑了下,说:“她告诉我妈妈在你们家,我不相信,就不理她,后来车里走下来个壮男人,他强制性把我拽上车的。”说完,他看向秦然:“你挑女人的眼光真好。”
  童颜把车门打开,看了眼秦然,他脸上正乌云密布,比现在天上上方的乌云还要浓密些。
  而格拉说完后,恨不得离得跟秦然远远的,所以他很快就跳下车了,他站在车外面还抱怨她下车不利索:“童颜,快点!”
  童颜正要走下车的时候,秦然也一个跨步下了车,他来到她跟前,本想抓住她的手,不过看见童颜本能地把手一缩,他放弃了这个动作,神情黯然,紧抿着的嘴唇蠕动了下,想说什么,却戛然停下了。
  童颜蹙眉问:“秦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秦然默了下,看了眼她红肿的双手,然后去车里取出来一只手霜,“对治疗冻疮很有效果。”
  “不用了。”
  “不用了。”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跟她的重合在一起。
  她转过头,是卓正扬,他左脚绑着白色的绷带,撑着两支拐杖向她走过来。他驾驭拐杖的技术还不够熟练,他走到她身边的时候,额头微微冒出些细汗。
  “多谢秦总送颜颜回来。”卓正扬勾勾嘴角,对秦然说,然后伸过一只手,拉上了童颜的手。
  秦然表情淡淡的:“不客气……”
  卓正扬笑笑,“那就不送秦总了,另外这支手霜秦总还是留着给宋子衿吧。”
 
  童颜扶着正在骂骂咧咧的卓正扬来到门口,她问他:“怎么跑出来了,护士小姐不管你吗?”
  卓正扬还在生气,额头隐约有青筋暴露出来:“你居然问我为什么跑出来,你挂断电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有多担心你。”
  童颜知道自己理亏,而且卓正扬撑着拐杖向自己走来的时候,她心里多少有些动容,所以她放柔声音:“对不起,我不想让你担心而已。”
  卓正扬听她那么说,气消了一些,撑着拐杖走进门,坐在了沙发上。
  格拉见到卓正扬来很高兴,蹲在他旁边研究着他的石膏腿,“短腿英雄救美呢,你还真行啊。”
  卓正扬摸摸格拉的头:“救美?我是来抢老婆的。”然后童颜说:“把电视打开吧,我腿脚不方便。”
  童颜认命地打开电视,然后对他说:“你……晚饭吃过了么?”
  “还在等某人的清蒸鳗鱼呢。”他看了眼她手中还提着的鳗鱼,心情又好上了几分,“快去做饭吧,别饿坏了我们爷俩。”
  童颜走进厨房,发现餐桌上面留了一张纸条,是程梅梅留下的。
  我有事外出,今晚不回来了,勿念勿担心,另外,格拉找到后给我来个电话。
  童颜立马拨了程梅梅的号,等了一下就接通了,而接听了人是邵宇衡。
  她心里吃惊了一把:“梅梅和你在一起。”
  邵宇衡的声音依旧温文尔雅,“嗯,梅梅和我在一起,现在她正在卫生间,所以不方便接电话。”
  “卫生间”这个词给了童颜很大空间的遐想,她看了下程梅梅留下的字条,结合她这几天异常的情绪反应,她脑袋一热,觉得这其中的猫腻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你敢对她怎么样,我……”她还没有说完威胁的话,邵宇衡就对她保证道,“放心吧,颜颜。”
  “……”
  童颜挂上手机,卓正扬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程梅梅已经是个大龄女青年了,你担心什么啊。”
  童颜想想,觉得卓正扬说的也是。
  她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这条鳗鱼给蒸好了,她用夹子把电压锅里面的鳗鱼取出来,顿时,整个厨房都溢满了清蒸鳗鱼的味道。
  卓正扬夹了一口鳗鱼肉放入嘴中尝了尝,“还不错……”
  虽然刚刚他还在冲她抱怨,自己已经饿得不行了,不过他吃起东西来,还是极其漫条斯理。她只炒了几个菜,不过足够他们三个人吃的。
  卓正扬吃完饭后,就和格拉坐在地上打起了电动游戏。
  这台游戏机是卓正扬送给格拉的,每次他过来的时候,总能和格拉玩上几局。
  童颜从厨房里洗碗出来,开始解开围裙。
  估计腰后的围裙带子不小心被她打了个死结,她一时解不开了。
  卓正扬看了她一眼,“过来,我帮你解开。”
  她走过去,因为卓正扬是坐在地上,加上一只腿脚活动不灵,她背对着他,微微躬着身子,好让他帮她解开围裙带子,这个姿势有点累人。
  卓正扬解得很慢,她催他:“快点,蹲着很累呢……”
  “好了,结被解出来了。”卓正扬在她身后对她说,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语气突然变得亲昵了几分。
  童颜站直身子,然后把围裙从脖子上取下来放置在一边,她打开落地窗户上的米白色窗帘,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
  她转过在身子,卓正扬对她吟吟一笑:“雨下得那么大,估计今晚我是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这下雪了,冻死俺了~~
  天冷啊,大家注意保暖,能多穿就多穿啊,咱们的目标是,杜绝霸王的同时,杜绝感冒!
  第三十二章
  卓正扬撑着拐杖倚靠在门上,嘴角含笑地看着在里面整理床单的童颜,然后开口说道:“颜颜,我不喜欢这床红色的,我比较喜欢那床淡色的。”
  童颜恨不得把手中的枕头扔向他,她愤愤不平地把床单的褶皱抚平,转过身来对他说:“爱睡不睡,实在不行,叫院长过来把你接回去,医院的床单可都是淡色的。”
  卓正扬神情慵懒,嘴角带着一丝笑:“那就红色吧,我还是可以将就将就的,尤其是在你这里将就……”
  童颜低着头笑了笑。整理好床铺,站直身子,“好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颜颜……”卓正扬突然拉上她的手。
  童颜缩了下手,不过因为他力道很大,她挣脱不开,抬头看着他:“拉扯什么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卓正扬微微一笑:“颜颜,我上次说的事,你考虑一下吧。”
  “恩?”
  “跟我结婚吧。”卓正扬提醒她,语气淡淡的,“不管你爱不爱我,我们结婚。”他眼睛很亮,发着灼灼的光亮,她有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卓正扬见她沉默,他也默了下,然后继续说道:“不要跟我说什么门第观念,这不是你童颜会怕的东西,我只要你一句话,愿不愿意让我陪你身边,陪你一起照顾格拉。”他说的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童颜看向他:“即使我跟你结婚的目的不单纯,你还要继续吗?”
  卓正扬勾勾嘴角:“我说了,不管你爱不爱我,只要跟我在一起就行了,让我爱你就行了。”说完,他看了眼低着头的童颜,顿了顿:“难道你不考虑一下格拉吗?秦家的那位老女人是不会放弃的,如果你成为卓家的儿媳妇,她多少会有所忌惮。”
  “我会成为你的负担……”
  “我不在乎。”卓正扬说,“你不在我身边,我才会有身心疲惫的感觉,要承受更大的负担。”说到这,他眼里扬起一抹笑意,“那天你拒绝我后,我出车祸了,如果这次你再拒绝我,我不知道我又出什么意外了……”
  童颜蹙眉看着他。
  卓正扬继续道:“童颜,你知道的,只有你的拒绝,才是我负担不起的……”
  她吸了口气,眼角溢出些湿润。
  在卓正扬的糖衣炮弹和威逼利用下,她说不心动是假的,那么多年来,她被磨练地刀枪不入的心变软了,心脏处泛起一阵酸一阵甜,她说不清楚现在自己对卓正扬存在什么感情,但是她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让我考虑考虑……”她说。
  “嗯……”卓正扬点点头,然后俯下身子在她的眼角轻轻一吻,柔软湿润的触觉,蜻蜓点水般,微微带过。
  “晚安。”他说。
  “晚安……”童颜逃离了卓正扬的视线,走进了她的房间。
  今晚的这个赌,他下的很大。颜颜,不要让我失望,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
  今夜难免是个难眠夜,童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辗转反侧……外面雨声磅礴,雷鸣声响彻在天际,闪电时而划过夜色,房间里忽明忽暗。
  童颜翻身起来,格拉讨厌打雷声,小孩子的讨厌,或许潜意识里是害怕,她儿子好面子,即使害怕某样东西,只说自己讨厌它,他小小年纪就学会了不服软。
  她欲起身去看看格拉有没有被雷声吓醒来。突然“啪”的一声,外面响起了杯子碎落的响声。她急忙跑出了房门,正看见卓正扬撑着拐杖,伫立在饮水机旁。
  “突然感到口渴,想起来喝口水,没想到手滑了……”卓正扬对她解释道,不知道是深夜下雨天的原因,卓正扬的声音听起来感觉潮潮的,感觉带着些沙哑。
  她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额头探了探,“是不是发烧了?”她出来的时候很匆忙,所以只穿了一套棉质格子睡衣,柔软的秀发披在身后,在她向他靠近的时候,他闻到一阵淡淡的香味,她没有用香水的习惯,估计这香味是洗发水和沐浴露融合的味道,或许还有她的体香……
  她的手还放在他额头上试他的温度,因为靠得很近,她呼出的气息洒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此时心猿意马,心痒难耐。
  “应该没有发烧发吧,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童颜抬头问他。
  “有……”
  “哪里……”她刚问出口,嘴巴就被某人封住了,虽然某人现在腿脚不方便,不过身手却灵巧的令她咋舌,轻轻一个翻转身,就把她扣在了墙上了。
  她一侧是饮水机,另一侧是滑动玻璃门,她身子向后躺去的时候,划过玻璃的时候,发出一声“吱咯——”
  他扣在她身上的手很紧,就怕她不小心逃离出他怀里,不过上边的吻他却吻得小心翼翼,极致温柔。
  由浅入深,从上而下,慢慢品味,直到他吻到她的脖颈处,反转吸吮。
  她气喘吁吁地推开卓正扬:“不要这样……”因为开口的时候,她也是 喘着气,所以这句话很能让人怀疑其中的真假性。
  黑夜里卓正扬黑色的眼瞳闪着光亮,外面因为闪电照进来的光,让她看清了这个男子嘴角正带着一丝笑意:“不要怎样?”他问。
  童颜红透了脸,保持着沉默。
  “呵呵……”卓正扬轻笑两声,心情不错,他帮她扣上刚刚被他解开的睡衣纽扣,然后揉揉她额头前面的细发,“去睡吧。”
  “我想去看看格拉……”童颜说。
  卓正扬又是一声轻笑,“还没有当我卓正扬的媳妇呢,现在做什么事就先学会了向我报告了?”
  童颜的老脸又红了。
  卓正扬顿了顿,说道:“不用担心格拉那孩子,刚刚我已经去看过他了,他睡得很安稳。”
  “谢谢你……”
  卓正扬默了下,然后说道:“如果你要谢我,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其他的服务……”
  童颜:“……”
 
  由于昨天事情过于多,加上半夜还折腾了那么一下。第二天,童颜起晚了,脑袋还感到有些昏沉。
  她起来的时候,卓正扬已经叫来了大饭店的外卖,格拉和他也已经在餐桌上吃上了。
  卓正扬抬头看了他一眼,悠悠道:“真不知道你这个妈妈是怎么当的,居然比自己儿子起得还晚,幸好家里还有我。”
  童颜立在一边腹诽卓正扬,直到卓正扬招呼她过去吃早饭:“过来吧,也不能因为你起晚了,就不给你饭吃。”
  童颜接着腹诽他,看了下时间,已经过了上班时间。
  “我已经帮你请了半天假了。”
  “哦。”童颜坐下来吃早饭,五星级饭店的食物果然跟小区里的早餐摊比不来,光是一盒小笼包就做得足够精巧诱人。
  程梅梅开门进来,走进来看到的是一副三个人坐在一起吃早饭的和谐场景。“卓正扬,今天来的真早啊——”突然她发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她脑里蹦出一句话:他昨晚睡这里的?
  还没有等程梅梅开口,卓正扬先发制人:“邵宇衡怎么不跟你过来坐坐?”
  “别跟我提他。”程梅梅撇撇嘴,回到了自己房里。
  卓正扬是中午吃过饭的时候才离去的,临走的时候,他对她说:“什么事情都交给我,你只要带上户口簿就行了。”
  童颜笑笑,“如果有困难,一定要告诉我。”
  卓正扬眼神轻柔,然后点点头。
 
  程梅梅问她:“你决定了?”
  “梅梅,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程梅梅摇摇头:“是卓正扬太傻了,不过有这样一个傻瓜爱你,你要抓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感情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有什么自私不自私的,只有想不想要的,适合不适合的,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接受卓正扬,不仅因为格拉需要爸爸,而且你不觉得卓正扬怎么多年来,一直在等你吗?”
  童颜笑笑,没有说话,看了下时间,拿起包上班去了。
  坐公车去上班的时候,车上的移动电视播放着关于甲流的新闻,童颜看了下公车上的人,有些已经带上了口罩,她寻思着家里的板蓝根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她下班回去的时候,要买点回家了。
  昨晚睡眠不够,她在车上闭眼休息了下,醒过来的时候正好到站,她感到脑袋有些轻微的昏沉,比早上起来的时候还疼痛。
  下了车,揉揉太阳穴,深呼吸一下,结果吸了一口汽车尾气。
  她走到写字楼下面,门口停了一辆车,有些轻微地扎她的眼,心里暗笑一声,她振作起精神上楼。
  因为她事先请过假,即使她中午过来上班,也不理亏,路过主管的时候,她还跟她打了声招呼。
  主管埋怨地看了她一眼:“我的童大小姐,你终于来了,李副总在办公室里等你呢。”
  “哦,知道了。”童颜走到办公桌上,放下提包。
  坐在她对面的实习生王语看了她一眼:“颜颜姐,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呢,最近甲流又开始了,小心感冒发烧啊。”
  童颜笑笑:“谢谢。”然后进了李言的办公室。
  在她的意料之中,秦然果然在里面。秦氏总裁三天两头往她们这个小公司跑,还真够无聊的。
  而秦然的表情倒是很淡然,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份文件,见她进来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李言看见她很开心:“童颜,我正和秦总商量,这次的合作案由谁负责好一点呢,后来我决定还是交给你负责,你是A大的毕业生,以前是我们公司大材小用了,委屈了你,这次你可要好好大展身手一番啊。”
  不知道是被李言脸上堆积起来的笑容给恶心着了,还是她现在真的发着低烧,她胸口翻了阵恶心。
  童颜顿了下,说:“估计我负责不了这次的项目了。”说完,她从身后拿出一份辞呈递给李言:“辞呈我已经写好了,希望您能批准。”
  李言有些慌了:“是不是嫌工资少,这个好商量,公司正决定给你加薪呢。”
  “是我个人的原因。”童颜扯了个笑容。
  “童小姐知道的,从辞呈提出到正式离职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知道,在这个月里,我会把后续工作做好的。”
  李言看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秦然,下了个决定:“在这个月里,你还是负责这个项目吧。”
  童颜:“或许不能了,这个月我可能会很忙。”
  李言犹豫了下问:“童小姐忙什么事呢,又有什么事情比工作重要的呢?”
  童颜想了下:“我要结婚了。”
  “啪——”秦然手中的文件落地。
  作者有话要说:某花:打劫啦打劫啦,留下乃们的留言来!!!
  第三十三章
  “李总,麻烦你出去一下。”秦然突然开口说道。
  “对,对,对,那就麻烦秦总好好劝劝童小姐,希望她能继续留在我们公司效劳啊,呵呵……”李言干干地笑了两声,退出了他的办公室,顺道将门关上了。
  童颜感到有些站不稳,稍微缓了缓神,然后看了眼秦然,笑了起来:“秦总这是要做什么?”
  秦然脸上强忍着极大的怒气,他看向她,视线锁在她的脸上,然后问道:“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童颜:“不知道秦总指哪件事情呢?”
  “童颜!”秦然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童颜看了眼处在失控边缘的秦然:“如果秦总没有其它吩咐的话,我先走了。”好像很多年前,她恨不得分分秒秒都跟他粘在一起,而现在,她恨不得离他远远的。此时跟他在一起,她觉得呼吸都难受得像伤筋动骨一样。
  她欲要转身离去,突然手腕被他抓住了,她被他逼到了墙角上,他一只手紧紧地扣在她手腕上,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得她稍微一抬头就可以看见他眼里闪过的火光。
  “秦总请自重。”她说。
  他看着她,急欲发泄什么,不过却因为她刚才的这句话,突然卡住了。
  “不要……”良久之后,他开口说道,“不要嫁给卓正扬……”他说得极慢,仿佛每吐出一个字,就像有一把大锤往他的胸口上敲,一下一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他那个地方有多少血肉模糊。
  “秦总又说笑了,我嫁不嫁给正扬,关你什么事?”
  秦然微微撇过脸去,“你不爱他,为什么要嫁给他,如果只是因为想给格拉一个家,你真的不用这样做……”
  她感到脑袋越来越沉,眼眶有些发热,眼皮酸疼,里面仿佛有东西要掉下来,她强作淡然,扯扯嘴角:“你凭什么认为我不爱正扬,难道你还认为我现在爱着你吗?”她吸了口气,“秦然,以前我追在你屁股后面跑,确实很傻很贱,人可以反傻犯贱,但是不能一直犯贱犯傻啊,难道你就不能允许我正常一点吗?”她说地很快,说到最后的时候,语速有些乱了,轻咳了起来。
  秦然的手还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他感到些无力,所以加大的力道,生怕稍微放开一下,她就会消失在他跟前。
  “我不允许你们结婚……”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停放在她的脸上,脸色悲愤,“我不允许我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我不允许我的儿子叫他爸爸,我不允许,不允许……”
  童颜好笑地看着她:“你的女人?”她用脑袋敲了下身后的墙角:“估计我真的烧坏了,居然听到了你说这样的话,你到底对这句话有没有概念啊,我怎么是你的女人,宋子衿才是你的女人,我现在跟你的关系说得好听一点是路人甲和路人乙,说得难听一点,是——”她顿了顿,“是杀父仇人。”
  秦然的身子僵了下,却还抓着她的手不放:“如果说……当年我并没有把收集起来的证据交给检察官,你会不会……”
  童颜打断了秦然的话:“呵呵……这个‘如果’说得真好听,那依秦总您的意思,我是不是还要感谢您呢?”估计因为她脑袋感到越来越重,她说起话来软软绵绵的,有气无力。
  秦然看了她一眼,然后他的手掌突然覆到她的额头上。他手指冰凉,不过手掌却温厚。
  “你发烧了?”他说。
  “呵呵……”童颜躺在墙上,她实在没有力气站直,“那秦总可不可以看在我现在正发着烧,能不能不要在这里和我纠缠了……”
  秦然的脸部肌肉紧紧地绷着,“我带你去医院。”说完,他便拉过她出去了。
 
  她昏昏沉沉地秦然拉进他的车里,他替她系上安全带,然后自己上车发动引擎。
  她已经很久没有上过医院了,自从那次在美国大病过,她就学会如果让自己变得健康,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生病是件很麻烦的事,即使一个发烧,都可以搅得人心力疲惫。所以没有各种昂贵的营养液,她就吃各种维生素片,不能在各种俱乐部锻炼身体,她就在家里做着有氧运动……
  最近感冒发烧的人特别多,A市也确证了几粒甲流患者,所以开始有些人心惶惶了,尤其是在医院里,不管看病的还是陪同的,都带上了个口罩。
  挂号窗口队伍排得很长,秦然估计是没有耐心排队,蹙眉看着医院来来往往的人群,拨了个电话。
  很快,她就被领到了医院里的一个专属休息室里,然后进来了几个医生。
  “温度很高,三十九度六。”一位年轻的白大褂对秦然说道:“需要进一步检查一下,确诊一下是由什么引起的发热。”
  秦然点头,看了她一眼,现在她脸颊两边已经染上了一层绯红,两眼迷离,嘴唇发干,“先让她退烧吧。”
  小护士过来给她挂吊瓶,她手背上的脉很细,所以打针的时候,打了两次还打不进去,秦然立在一旁一脸暗沉。
  估计是被烧得糊涂了,她也就不觉得疼了,躺在床上任由小护士重新给她打进去。
  小护士打完针后,又抽走她几十CC的血,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后,便和医生们出去了,留下她和秦然在这间休息室里。
  秦然倒了一杯热水,然后从床头拿出几片药,欲要喂她的时候,童颜自己撑起身子,接过药丸,一口气吞了下去,然后接过他手中的水,灌了几口下去。
  “先躺下睡一会吧,这里我会看着的……”
  童颜沉默,没有说话。
  “验血报告还没有出来,估计不会是甲流,会没事的。”
  她还是沉默着,连开口都觉得累,她看了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静脉旁边有些乌青,加上自己还是一双冻疮手,更显得惨不忍睹了。
  “因为你的烧一会时间还退不下去,所以不能过去接格拉了,所以我会叫人过去接他。”
  童颜沉默了下,然后抬起眼睛看了眼立在床前的秦然:“难道你要宋小姐去接格拉吗?”顿了顿,“我会叫梅梅去接他的,格拉那里你不用操心。”
  秦然沉默地看着她。
  她瞌上眼皮,声音疲倦:“另外你出去吧,你站在这里,我不舒服。”
  秦然在怔了下,然后走出了房门,轻轻地把门带上。
 
  他来到医院的后花园,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支烟,利索地点燃,然后是深深地吸了口。
  他大概是什么时候抽上烟的呢,好像是她走后的一个月后吧,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熬得住她不在自己身边的这种煎熬,可事实是他远远高估了自己。
  每个夜晚醒过来,枕边是空空的,早已经没有了她的气息,陪伴他的只有过不去的冰凉夜色,这种疼到了骨子里的思念,似乎还融入到他的血肉里面去,伴随着他的呼吸,如此顽强地存在他的体内里面。
  他本是个控制力很好的人,因为吸烟对身体有损害,所以他很少碰它,但是现在他却沉迷于此,有时候吸进肺里的焦油尼古丁真得可以带走一些疼痛。
  他记得上大学那会,她很不会照顾自己,天气稍微变化大一点,她就能加入到感冒人群中去,那时身为他的男朋友,就要陪她上医院。
  每次上医院,不管只是轻微的感冒,她也让医生直接给她挂吊瓶。一瓶吊瓶,需要两个多小时才能挂好,他坐在一旁看着报纸打发时间,而她喜欢圈在他怀里跟她笑嘻嘻地说着话。她话很多,即使生着病,也能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说到兴奋处的时候,就会手舞足蹈起来,一不小心就会触碰到针孔,结果会造成血液倒流。这时,她又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秦然,血又出来了。”
  他不好意思再麻烦护士,只好自己动手帮她的输液管调整好。
  见血液流了回去,她眉开眼笑,“你真厉害……”
  “没什么,看多了就会了。”
  “呵呵,你别当真,我就是听梅梅说啊,女人需要常常表扬自己的男人,所以我也就逗逗你开心而已。”
  他笑笑,她话里的那句“自己的男人”让他感到莫名的一阵愉快。
 
  外面的风有些大,他看了下时间,走了进去。
  “刚刚我们对她的血液进行了检验,她只是普通的发热。”
  秦然点点头。
  “不过……”
  他看向年轻医生手中的检验单:“不过什么?”
  “她以前有低血糖症吗?”
  “没有……”
  “我们检查出来,她患有一定的低血糖症,而且估计她每天都在吃药。”
  他问:“严重吗?”
  “严重谈不上,不过每天要注意好饮食,不能过于操劳,她今天的发热估计跟她的低血糖也有关系。”
  “这种病具体是由什么引起的?”
  “难说,现在还没有具体诊断,也很难下结论,可能是由于肾上腺出了问题,也有可能是由于某段时间过于操劳,心力交瘁引起的突发性低血糖。”
  年轻医生看了眼秦然:“秦学长,下次过来的时候把颜颜姐的病历卡带上吧,我可以做个参考。”
  “嗯……”他走出房门,来到休息室的门口,他在外面站了很久,然后轻轻地推门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老是在做梦,什么时候俺也能来个一日两更啥的~哎~
  第三十四章
  她在秦然离去的时候,便打了个电话给程梅梅,程梅梅说把格拉接回家的时候过来看她,她想了下,说好。
  眼皮越来越沉,冰凉的输液让她的手臂有些发凉,贴心的护士给她送来一个电热水袋,她把它放在怀里,觉得很暖和,之后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待她醒过来的时候,秦然已经坐在她的床边,他的指尖在她手腕上的那道深色伤口细细地磨搓,她看了眼,她手背上的输液针已经被拔去了。
  她本能地缩回手,看了眼秦然,默不作声。
  秦然低着头,半晌说:“我一直以为你会回来,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不回来找我……”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又好像喉咙里卡了根鱼刺,每说一个字都显得吃力。
  她想了下,笑了起来:“回来找你?你当我童颜是什么,回来当你和宋子衿的小三吗?”
  秦然脸色一僵,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童颜把头撇到一边去,沉默了几许后,淡淡道:“秦然,就当我求你了,我们不要再纠缠下去了,放过我吧……”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然后表情慢慢地恢复淡然,只是眼里多了丝疼痛,“我也希望我能放过你……也好放过我自己……”
  童颜扯了一声笑:“真好笑啊,现在是什么情况呢,让我来分析分析……”她微微支起脑袋望向秦然,“你不会是还爱着我吧?”
  秦然猛地抬头看向她,表情巨变。
  童颜微笑:“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出来你为什么还要不断在我这里墨迹,可惜刚刚这个设想却很难让我相信,所以我最近老是在想啊,我童颜这里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你秦然利用的,我什么都没有了,没钱没身份,而且在你们这些上等人面前,连人格也没有,这样的我,你还能在我身上找出是什么可利用的呢?”她觉得自己的烧肯定已经退下去了,不然她怎么可以说得如此据以力争呢。
  秦然沉默了下,然后慢慢吐出一句话,“童颜……如果可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童颜:“不可以。”
  秦然望向她,眼里闪过几许乞求,就像一位溺水的人紧紧地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会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然后我们重新开始,只要努力,我们可以重新再来……”
  “谁跟你重新开始啊——你自己去找头母猪重新开始去吧!”门“嘭”得被打开了,外面走进来气势冲冲的程梅梅。
  秦然看了眼程梅梅,然后淡淡地收回视线,沉默地立在一边。
  程梅梅走到童颜的床边:“既然点滴已经挂好了,就起来跟老娘回去吧,不要赖在这里装死了,对着这样一个禽兽,没病都折腾病出来。”
  童颜下床,摞了下散乱的头发,接过程梅梅给她带过来的一件红色羽绒大衣,将衣服穿上,和程梅梅走了出去。
 
  程梅梅对前面开车的邵宇衡说:“那个谁,把车停一下,我要下去拿样东西。”
  邵宇衡听话地把车停在一旁,问道:“梅梅,要去拿什么东西?”
  程梅梅语气不快:“关卿屁事!”说完,便跳下车往一家中药店走去。
  “昨天我见了正扬。”邵宇衡突然开口道,见童颜还是沉默着,他继续说:“听别人说最近他和家里闹得挺凶的……”
  “……我能想得到……”童颜看了眼窗外,程梅梅还没有回来。
  “正扬是我哥们,你是梅梅最好的朋友,也是我邵宇衡的朋友,我不想你们两个都受到伤害……”
  童颜扯动嘴角:“你的意思是……”
  “他对你的心,是个人都看的出来,如果是几年前,我很赞同你们两个在一起,而现在,你真的认为,你们两个在一起合适吗?”
  邵宇衡的话听起来有些刺耳,不过却很中听,童颜感到有些累,懒懒地躺在车背上:“现在的童颜确实配不上卓正扬,这点我比谁都清楚。”
  “颜颜……我不是这个意思……”邵宇衡急的解释。
  童颜声音淡淡的:“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两个好……”顿了顿,她说,“但是并不是所有往上爬的女人都有自知自明的,卓正扬这个优质男,如果我不抓住了,就可惜了。”
  邵宇衡听了她的话,迟疑了下说:“颜颜,不要这样说你自己,你不是这样的人。”
  童颜笑:“别把我想伟大了。”
  邵宇衡沉默。
  程梅梅回来的时候提了一大袋中药,她把车门关上,转过身子对她说:“听我二姨妈说,这个中药配方抗甲流特别有效,被广大市民朋友称作‘除甲战斗机’,回去我们就熬它三碗,你我格拉每人各一碗。”
  童颜想了下:“上次你那个二姨妈见我气色不好,就建议我多吃猪血,这次她给的药方有效不?”
  程梅梅也犹豫了下:“应该没事的,要不我们叫格拉先喝喝看?”
  童颜不理会程梅梅了。
  邵宇衡把她们俩送到的时候,程梅梅就迫不及待地将他赶走了:“那个谁,你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吧。”
  邵宇衡无奈,交代了几句后,就开车回去了。
  童颜上楼的时候问程梅梅:“你和邵宇衡要破镜重圆了?”
  程梅梅愣了下,然后骂道:“谁要破镜重圆了,老娘我即使跟头猪重圆,也不要跟他重圆,我又不是活得发腻了。”
  童颜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两眼,“不过你最近很反常啊……”
  “反常你个头,告诉你啊,我现在心理邪恶着呢,我看邵宇衡对我还存在些唧唧歪歪的想念,所以我就利用这点,好好把我以前受的气全部给撒回去。”
  “果然邪恶!”童颜感慨道。
  程梅梅笑:“那是当然,老娘报仇,十年不晚。”
  童颜笑笑,突然觉得如果还可以这样小心眼地恨一个人,也是件幸事。
 
  晚饭结束的时候,程梅梅端出三碗药汤,“格拉,把那碗小的给喝了。”
  格拉对程梅梅这种指使的口气非常不满,继续看着电视,头也不抬一下:“要喝你自己喝,反正我不会喝,另外,我年纪小,肠胃啥的还没有发育好,不像你的那么剽悍,所以不能喝这些乱七八糟的。”
  程梅梅看向童颜:“要不,你先给你儿子做个榜样。”
  格拉说:“她更不会喝。”说完看了眼童颜:“妈妈,你不会喝吧?”
  童颜俯下身子,研究了下这碗药,觉得其黑无比,味道也冲,“我还是不喝了,格拉,我们还是去泡些板蓝根吧。”
  程梅梅对她们娘俩这个行为感到非常不屑,自己拿起一碗汤药“咕咕”地灌了下去。
  估计药效来得太快太猛,程梅梅在喝完药一个小时候,就跑厕所去了,之后她每到广告时间就要去厕所一趟。
  她和程梅梅是看芒果台的一个无聊电视剧,幸好芒果台总是喜欢在广告时间插播电视剧,所以即使她在卫生间呆上半个小时,也还能赶上剧情。
 
  晚上睡觉前,她正要关机的时候,注意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个未见电话,都是卓正扬来电。
  她犹豫了下,回了电话给他。
  让她有点欣慰的是,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不过纠结的是,从电话里面可以听出来,电话那头接听的估计是位妙龄少女。
  “麻烦让卓正扬接电话。”她说。
  “对不起,正扬哥正在洗澡,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哦,那等下你叫他给我回个电话。”说完,童颜便挂断了电话。
  不出一分钟,卓正扬来电了。
  他声音有些着急:“颜颜,刚刚那个女的,我……”
  童颜想了下:“明天当面过来解释吧。”
 
  第二天,卓正扬果然一大清早就过来当面解释了。
  她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停在楼下,她正琢磨谁家的车如此骚包的时候,车窗打开,卓正扬的脑袋探了出来。
  “你换车了?”她无聊地找了些话题。
  卓正扬坐在车厢里,难得沉默起来。
  半晌,他转过身子对她说:“颜颜,昨晚你睡得好吗?”
  她想了下,点了点头。
  卓正扬轻答了声,然后说道:“昨天那个女的,跟我没关系。”
  童颜说:“我相信。”
  卓正扬笑笑,然后突然向她俯身过来:“那你还要我过来解释……”估计因为大清早的关系,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魅惑,他修长的手指细细地在她脸上磨搓,温润的气息轻轻地洒在她脸上,“颜颜,昨天我可睡得很不好。”
  “会不会是太累了的关系?”
  卓正扬没有理会她的话,坐直了身子,然后开始驱车。
  “去哪里?”她问。
  “民政局。”
  她沉默了起来,然后开口道:“我没有带户口簿。”
  卓正扬似乎对她这个反应非常满意,嘴角微微勾起:“那身份证呢,带了没?”
  她点了点头。
  卓正扬从怀里掏出一本户口簿扔给她:“我帮你带了。”
  她问:“怎么会在你这里?”
  他语气轻快:“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我叫格拉拿过来给我的。”
  她扯动嘴角,笑了笑。今天她的心态很年轻呢,她是和卓正扬在玩闪婚吗?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想,先斩后奏,先婚后爱?
  车开到了民政局,卓正扬现在的腿还打着石膏,下车的时候速度有些慢,她过去扶了他一把,他冲她粲然一笑。
  来到民政局门口,她的心突然慌了,好像刚才就像跟他扮演过家家的儿童游戏一样,好像即使自己当真了,都不显得那么一回事。
  她脚步停了下来。
  卓正扬看向她,突然拉过她的手,她缩回手的时候,无名指上已经多了一枚戒指,很简单的样式,朴实无华。
  “进去吧……”卓正扬对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3月14,白色情人节,我这个日子挑的多好啊!!!撒花撒花撒花~~
  第三十五章
  颜低头看着手指上的钻戒,白色铂金戒指上零碎地镶着些细钻,清晨的阳光似乎沾上了雾气,温暖中带着一丝潮气,晨光照射在钻上,闪着几许彩光。
  卓正扬重新拉过她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在一起,“估计我们是今天最早来登记的一对呢?”
  她抬头看着他,笑了笑,然后伸出手给他看看,“你看,戒指有些小呢。”
  卓正扬说:“你手指长冻疮,肿的跟香肠一样,能带进去就不错了。”
  她想想,觉得也是,“不过,款式也不好看……”
  卓正扬沉默了下,拉着她向里面走去,“因为是好几年前买的……”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字字都落入她的心口上,就像是几颗棱角锋利的小石子砸在了心口的嫩肉上,激起一阵微麻的疼痛。
  进入民政局大厅的时候,童颜跟他说:“我们还需要去照三张两寸合影照。”
  卓正扬愣了愣,然后嘴角微微勾起,“这个事情倒被我忘记了。”
  童颜说:“这里也可以照,我们进去吧。”
  “好。”卓正扬对她笑笑。
  “对,就像这样子,笑起来——”给她和他照相的是位老摄影师,在这里工作已经很多年了,给很多新人照过合影,她记得,她和秦然的照片也是在他这里照的,那时候她好像刚刚毕业吧,脸上还有没褪去的婴儿肥,穿着白衬衫黑裙子,照相的时候紧张的要命,手紧紧地勒着秦然的衣角。所以那时候她还被这位老师傅嘲笑,问她是否成年了。
  有时候人的记忆真是个过于奇怪的东西,有些回忆已经模糊地连片断都没剩,有些场景却像已经记录下来,变成了胶卷放在某个地方,随时可以取出来播放一遍,时间推移,画面由鲜艳变为陈旧。
  “咔嚓”一声,闪光灯闪过,她眼睛有轻微的不适应,因为刺激,眼角好像有液体要涌出来。
  她有些心慌,正要伸手揉揉眼角掩饰的时候,手已经被卓正扬给牵过去了。
  “辛苦你了,老师傅。”他对老摄影师说道。
  “不用客气,等下就可以来拿了。”老摄影师对他们笑笑,不过笑意却不怎么热络。
  卓正扬对老摄影师应道了声,然后转过头来看着童颜,沉默了下,他说:“颜颜,我不会让你辛苦的。”
  她明白他说的是哪几方面,不管是哪方面,两个人要走下去,都会辛苦。不过即使普通老百姓过日子也都会辛苦,只要两个人能走下去,也是幸福的事情一件。
  她拿起他的手,然后翻过他的手掌,上面冒着细汗,刚刚他牵上她手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了,他在出汗呢?看来他刚刚他在紧张。
  卓正扬不自然的轻咳了几声,然后自己也笑出了声,“走吧,我们登记去。”
  卓正扬接过老摄影师递给他的照片,仔细地看了下,脸上露出了迷人的笑脸,转过头来对她说:“你看,本少爷多上相,俊朗非凡,而你——”他笑了下,“跟我一比,就失色了啊。”
  她拿过照片看了下,“配你,我已经很富裕了。”
  卓正扬勾起嘴角,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眼里溢满吟吟笑意。
  登记进行地比想象中顺利,当卓正扬把红本子递给她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手心也溢出了汗。原来在这过程中,紧张的不止只有他一个人。
 
  “我已经把辞呈交上去了。”她出来的时候对他说。
  卓正扬满意地点点头:“用那个破工作换来像我这样一个五好老公,不亏。”
  童颜笑笑:“以后你养我?”
  卓正扬过她的手:“放心,养你一辈子。”
  她心里突然泛滥出一阵阵暖流,心口有块地方被某样东西填地满满的,然后因为“一辈子”这三个字,她心口紧接的是一阵微微的抽搐,这感觉来的太快,以至于她分不清到底是什么。
  她想了下说:“好,我让你养一辈子。”
  卓大少爷听了她的话,俊朗的眉目写上了满满的柔情,说起情话来分外动听:“颜颜,刚刚签好字的时候,我总觉得幸福来得太快,有点怀疑自己在做梦,就怕醒来后,这本红本就不翼而飞了,所以我想,我一定要紧紧抓住你,不管是否在梦里……”突然,卓正扬差点跳了起来,“死颜颜,你居然咬我。”
  童颜淡然道:“虽然我也觉得今天像是在做梦一样,不过为了让你知道你不是在做梦,所以我咬你一口……”说到这,她冲他笑笑,眉眼弯起,“你现在有多疼,就有多真呢,何况咱们的结婚证是敲了钢印,假不了,如果是假的,咱们就上门要回我们交的9块钱。”
  卓正扬揽过她的腰,发出一丝喟叹:“颜颜,我现在真得很开心呢,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
 
  上车的时候,卓正扬稍微默了下,“当卓家媳妇害怕吗?”
  童颜老实点头,“怕。”
  卓正扬轻捏了下她的脸,然后从怀里拿出另一枚钻戒:“替我带上吧。”
  童颜拿过钻戒,这钻戒跟她现在带的是一对,她伸出另一只手拉过他的手,然后缓缓地把钻戒带上了他的无名指上。
  卓正扬微微吸了口气,然后一边发动引擎,一边对她说:“我之前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现在也只差最后一样资料了,就是他当年陷害……爸爸的原始文件。”他现在就改口了,叫已经叫童父“爸爸”了。
  她沉默了下,突然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或许是在害怕想起面对,他和她的婚姻只是个交易。
  那天,卓正扬跟她提出这个交易的时候,她想了五分钟,然后答应了。
  “我想去看看爸爸……”她说。
  “好。”
 
  回国后,她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这里看看,有时候是格拉陪她过来,有时是卓正扬陪她。
  这个墓园处位置比较高,她下车的时候感觉风吹的有些大,卓正扬从车厢里拿出一件大衣和一束白菊,他把大衣递给她,“穿上吧。”
  她接过黑色大衣,穿了上去,这大衣很抗风,穿上后,她顿时觉得暖和了很多,卓正扬过来帮她整理了下衣领,“我要去告诉爸爸, 好让他放心把你交给我。”
  童颜笑笑:“走吧。”
  因为卓正扬现在腿脚还有些不方便,她和他走的很慢,路口离墓地还有一段距离,他们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一路上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不过恰恰是些无关紧要的轻松话题,将之前她进来时的阴霾扫荡了些。
  “等下回去后,我就要格拉改口,他不能叫我‘卓爸爸’了,而是‘爸爸’,呵呵……”突然,卓正扬停住了脚步,一双上挑的漂亮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童颜看了眼站在墓地面前的那人,也停住了脚步。
  秦然的视线停在他和她的身上,脸上也升起些意外的表情,不过很快便淡淡的隐去了,而当他要收回视线的时候,她手指上带着那一枚物件却深深刺红了他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比较少,本来想再加些,不过这章是个转折,所以单独做一章吧。
  PS:抱抱大家~
  第三十六章
  秦然就这样杵在她对面,半晌没有吭声,不知道是太阳光直射在他脸上的关系,还是他的肤色本来就白,现在看过去,他的脸色死白一片,而他整个身子,就这样僵在那里了。
  良久,他越过她和卓正扬,向外面走去了,他走的很慢,不过脚步却很轻。
  童颜抬头看了下远边的山色,阳光照进了眼里,有些刺痛,估计风大的关系,她感觉这阳光有点冰冷,冷到了骨子里去。
 
  卓正扬牵着她来到父亲的坟墓前,把手中的白菊放在坟前,然后他转过身看了她一眼:“你和爸爸说说话吧,我走开一会。”
  童颜拉住了他的手:“可以陪着我么……”
  卓正扬笑笑,说好,然后陪她一起站着。
  “爸爸,你的外孙格拉很乖很聪明呢,不过他的字不好看,最近他报了一个毛笔培训班,这小子练得很勤快呢……我记得你写得一手很好的柳体,如果你还在的话……就可以教他了。”
  “我和正扬结婚了,就在今天,也许你又要骂我做事那么冲动了……不过爸爸,我一定会跟他好好生活的,格拉也很喜欢他,他会是个好爸爸的……”
  “昨天我做梦,梦到了妈妈,她告诉我,现在她已经和你在一起呢,你们在一起过的很愉快,这样子真好呢,我很开心……爸爸应该也很想念妈妈了吧。”
  “……”
  “爸爸,当年所有的事,我都清楚了,你为什么要认罪呢,你明知道秦然没有把那次事件的证据呈上去,为什么还要自杀,你知不知道,我知道这件事后,真的好恨你,你知不知道,你丢下我一个人,我有多难过……”
  “有些事情,总是要弄明白的,宋何建总要为自己当年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
 
  “你看你,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我娶了你,果真亏大了……”卓正扬用一只手搂过她,一只手拭去她眼角蹦出来的泪水。
  她破涕为笑:“亏了就亏了,反正商品已售,不能退货。”
  卓正扬发出一丝轻笑:“算了,虽然不够好,但是勉强还是可以接受的,退货就不必要了。”
  她说:“对啊,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我不要以为我是滞销产品,说不准,我还是有市场的。”
  卓正扬伸手搂住她的腰身,声音低沉好听:“刚刚我看见爸爸了呢。”
  童颜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不过也任由他说下去。
  “然后爸爸告诉我——”他顿了顿,然后用另一种腔调说:“正扬啊,我以前就觉得你是个特别上进的有为青年,现在颜颜跟你在一起了,我特别放心啊……”
  童颜笑:“那你跟爸爸说了什么话呢?”
  卓正扬说:“我就跟他说——还算你有眼光。”
  “你呢,跟爸爸说了什么?”他问。
  “我告诉他,我嫁给了一个有为青年,叫他开心开心。”
  “他准要高兴坏了。”
  “呵呵……”童颜笑出了声,然后对卓正扬说:“我们回去吧,我应该见见你爸妈了……”
  卓正扬默了下:“放心吧,木已成舟,他们没有办法的。”顿了顿,他又加了句:“跟你过日子的人是我,其他的人不管存在什么看法,都不重要……”
  都不重要……卓正扬这句话,是在给她打预防针吧,他做什么事情都为她着想,她是不是可以变得勇敢一点,让他放心呢。
  她拉上他的手:“呵呵……不用担心我,既然决定一起走下去,我就不会主动放开你的手。”
  卓正扬俊脸上闪过喜色:“总算说了句让我开心的话。”
  童颜:“……”
 
  卓正扬把车停好,转过头来:“我已经给他们打了电话,他们想见见你……”
  童颜点头,看着前方的大铁门,发了一下呆,然后对卓正扬笑笑:“木已成舟的我们,是不是要破釜沉舟了呢?”
  卓正扬嘴角夹着一丝笑意:“放心,有我呢,如果你这只小舟真的沉下去了,我一定会把你捞上来的。”
  童颜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
  突然车窗发出被人轻叩的声响,童颜看过去,一个穿着武警军服的年轻战士正向卓正扬行了个军礼。
  卓正扬跟小战士做了个手势,小战士小跑着离开,然后大铁门打开了。
  “他语言有障碍。”卓正扬解释了下,然后一手握着她,一手驾驶着方向盘,驶车进去。
  大路边的法国梧桐一路后退,从车窗望过去,天色灰白。
  车停在了一幢红砖别墅面前,这些房子好像都翻新过了一遍,门前有棵白杨树,她记得这棵树是有次过年的时候,她和卓正扬一起种的,那时为了让这颗树成活,他还专门让人从西北运来了一车黄泥土。
  她打开车门,走下了车,然后走过来,扶了下卓正扬。
  她和卓正扬进去的时候,没有看见卓母,只看见卓父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看着报纸,他见他和她进来,将报纸放在一旁,然后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对他们说:“过来坐吧。”
  卓正扬拉了拉她的手,然后牵着她走了过去。
  她和卓正扬一起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吴嫂过来,各给她和卓正扬倒了一杯茶。
  “颜颜,你跟卓爸爸见外了呢,都回来那么久了,都不过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卓父笑容可掬,看起来精神很好。卓父是军人出身,长得很高大,卓正扬的高个子就是遗传他的,他的高挺的鼻梁跟父亲尤其相似,不过眉宇方面,却像极了他母亲,当年颇为有名的大美人,张梦奕。
  “对不起……”她说。一直以来,她认识的叔叔伯伯那么多,让她从心里真心欢喜感动的,也只有卓爸爸一个人,现在他知道她和卓正扬结婚了,还可以对她笑容满面,童颜心里很动容,同样,她更紧张了。
  她紧张要对卓父说些什么,也紧张卓父对她和卓正扬这段婚姻的看法,没有一对新人结婚会不在乎长辈的看法。
  卓正扬看了眼卓榆林:“张女士呢?”
  卓父:“出去了。”然后他看向童颜:“晚上留下来吃饭吧,我叫吴嫂多做几个你们爱吃的菜。”
  卓正扬蹙眉看着自己的父亲:“我和童颜回家吃。”
  卓父眼色有些不悦:“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童颜看着卓正扬:“我们在这里吃吧。”
  卓正扬想了下,点头。
  卓父顿了下说:“颜颜,我想跟你单独谈些事情。”
  “不用了,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吧。”卓正扬拉过她的手说。
  童颜对卓正扬笑笑,“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说完,她跟着卓父来到了书房。
  书房的装修很老式,百叶窗,雕花书桌,古色古香的书架,上面放着《大学》、《中庸》、《孙子兵法》等各类书籍。
  卓父坐在一张木椅上,然后对她说:“你也坐吧。”
  童颜也坐了下来。
  “虽然我一直知道,正扬那孩子中意于你,不过我还是奇怪,你们居然会结婚了,颜颜,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卓正扬在客厅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然后看见门外走进来一个人,脸色更是变得难看,“你怎么过来了?”
  蓝西乐走到卓正扬面前,不回答他刚刚的问话,而是问他:“听伯母说,你结婚了?”
  卓正扬扯扯嘴角:“消息知道地还真快啊。”
  “这个消息是真还是假呢?”蓝西乐继续问。
  “真的。”卓正扬淡淡道,“是我母亲叫你过来的吧,所以你现在赶紧给我回去吧,咱俩不合适,而且我现在是已婚男子,你如果再来纠缠,只会影响你的清誉的。”
  蓝西乐自顾走到沙发跟前,然后坐了下去:“那么着急赶我出去,难道那个二婚女人在里面?”
  卓正扬冷脸看着她:“请注意你的措辞。”
  蓝西乐笑了起来:“挺紧张她的嘛,我倒想见见是个什么样的美人,能让你卓少不顾家里反对,英勇去捡这只破鞋。”蓝西乐从小在国外长大,不认识童颜也正常。
  卓正扬眼里蕴满怒色:“蓝西乐,把你的嘴巴放得干净一点!”
  蓝西乐呶呶嘴,然后支起脑袋看着卓正扬:“还真挺看重那个女人的嘛,你越这样反应,只会让我越好奇,所以我打算——”她顿了下,然后喊道:“吴嫂,晚上我留在这里吃,多烧几个我爱吃的菜。”
  童颜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坐在沙发上,而她也挑眉看着自己,“你是哪位?”
  童颜愣了下,然后笑着回答:“我就是正扬的妻子。”
  蓝西乐怔了下,然后嘴角扯起一丝嘲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实有几分姿色。”
  童颜笑笑,没有应话,她面前的这个女子很漂亮,也很骄傲,当她审视自己的时候,她心里升起一种不极不想承认的情绪,她童颜在自卑,即使她装得淡然,也掩饰不了,她强烈涌来的自卑情绪。
  “跟我上楼。”卓正扬过来拉过她,一拐一拐地将她拉到了楼上他的房间。
 
  “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回去。”他对她说。
  她摇摇头:“我没事。”她看向窗外,高大的梧桐树上面只剩下几片零星的黄叶了,在上面摇摇欲坠,一阵风过后,树枝上的树叶就更少了。
  “他跟你说什么?”他犹豫了下,还是问道。
  “卓爸爸让我好好照顾你,既然结婚了,就要我们尊重婚姻,认真对待它。”她微笑着说。
  卓正扬扯扯嘴角,“老头子真的那么说的?”
  童颜:“如假包换。”
  卓正扬“切”了声,然后整个身子向后躺去,顺道还把童颜拉下去,结果两个人一同躺在了大床上。
  他转过脸看着她,沉默了下说:“如果感到辛苦,就告诉我,我现在是你的男人,有责任和义务让你开心。”
  童颜眯了眯眼,悠悠道:“真的只是责任和义务吗?”
  卓正扬一个翻转,撑着身子看着她,他眼里蕴着笑意,声音轻柔,性感的无可救药,“当然,更多的是心甘情愿……”然后慢慢俯下身去,他的鼻尖已经触碰到她的鼻尖上。
  童颜大脑空白了片刻,就像电视突然停止了画面,出现白茫茫的雪花。
  卓正扬眼里闪过丝失意,正要撑起身子的时候,童颜已经伸过双手,然后扣住他的脑袋,微微抬起头,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颜颜终于主动了一回,难得啊,桌子挺不容易的。
  第三十七章
  她吻得有些生涩,而且小心翼翼,不过卓正扬却极其不配合她,支撑起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戏谑,好像是在存心刁难她。
  正当她要弃械退缩的时候,他用一只手紧紧扳起她的脑袋,狠狠地吻上了她,他快速地反客为主了。
  这个吻来势汹汹,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向她涌过来,快速地充斥着她所有的神经细胞,她紧紧攀着他的后背,努力配合他,不知不觉,已经吻得投入而细致。
  良久之后,卓正扬松开她,轻喘调息,优美唇线在勾起之后覆下,他稍微顿了下后,墨黑的眸光微微一闪,“颜颜,刚刚你的表现让我比较满意。”
  童颜老脸红了起来,然后推开他的身子,自己也起身,刚刚他躺在她身上,虽然两人穿的衣服不少,但是她还是可以感觉到他身体产生的变化。不过他还是在关键时候停住了。
  卓正扬转过身子,然后伸过手帮她整理了下她的衣领,她也伸过手帮他扣上最上方的那颗纽扣,这颗纽扣就在刚才活动中不小心自动解开了。
  与此同时她清晰地听到一丝极轻的微微笑声,她抬起头,卓正扬眼里闪着笑意,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笑意里面还隐约透着一丝痞味。
  “刚刚吻你的时候,我居然觉得自己在犯罪,现在我才反应过来,你童颜已经是我卓正扬的妻子了。”他说道。
  童颜愣了下:“你还真后知后觉。”
  他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些慵懒:“不是,只是感觉幸福来得太快,导致我适应期拖长了。”
  她问:“那你适应期什么时候能过去呢。”
  他突然像个大男孩一样,撒起了娇,“适应期需要多少时间得要看你的表现。”
  童颜:“……”
  晚饭的时候,是吴嫂上来叫她和他下去的,在此之前,她和卓正扬一直呆在他的房间里,他枕在她的腿上看着一本财经杂志,她无聊地翻阅着一本相册,突然她视线停在几张照片上面。照片上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梳着马尾,穿着宽大的蓝白色运动校服,脸上带着的笑容还有些稚嫩。
  卓正扬拿过她手中的相册看了眼,淡淡道:“现在的你有些长歪了。”顿了顿,看了眼童颜不悦的眼神,“我比较喜欢你有点肉的样子,所以你还是以前长得比较讨喜。”
  童颜囧。
 
  她和卓正扬下去的时候,卓正扬的母亲赵梦奕还没有回来,卓父虽然没有说什么,不过从他的脸色可以看出,他有些不高兴。而卓正扬却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直接拉着她入席,也完全忽略了另一个人的存在,蓝西乐。
  她坐在卓正扬身边,低着头吃着饭,时而回答卓父几句问话,场面虽然算不上其乐融融,但是还算和谐,当然前提条件是她忽略了蓝西乐对她光明正当的打量。
  晚饭结束的时候,卓父建议他们留下来过夜,不过却被卓正扬一口拒绝了,然后他便拉着她出门了。
  童颜上车的时候,犹豫了下,然后对卓正扬说:“我想回家看看。”
  卓正扬想了下,然后点头同意。
  她以前的家也在这片军委大区,卓正扬开着车转了几个弯就到了。
  他给她打开车窗户,她望向外面,突然发现自己现在连下车的勇气都没有,她深深地看了眼后,“我们还是回去吧,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
  卓正扬沉默了下,然后从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入她的手上:“什么时候决定来看的时候跟我说。”
  她说:“好。”
  关于为什么卓正扬会有这幢房子的钥匙,已经不需要问了,他对她好得过分,为她做的事情,也多得过火。
 
  “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今晚就搬到我那里住吧。”他停下车的时候,转过头来对她说。
  童颜:“……好。”
  卓正扬勾起一丝笑:“我帮你上去收拾东西,顺便接格拉……”
  “你现在腿还不是很方便,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卓正扬默了一下:“那也好,我在这里等你。”
  童颜笑笑,然后下车。下车的时候卓正扬又加了一句:“要快点。”
 
  童颜离去一会,他放在车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过手机,然后接通。
  “有结果了么?”他问。
  过了一会,他说:“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宋家那只老狐狸这几年防得越来越紧了,你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就行了。”
  卓正扬一边接着电话,转过身子看向车窗外,因为车内和车外存在一定的温度差,所以车窗户上面都镀上了一层白气。他伸出手指在上面停留了下,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车窗上写起了字。
  “秦然也在追查这件事?”他勾勾嘴角:“他现在来做这件事,未免太晚了,不过——”他看了眼车窗户上写着的“童颜”两字,淡淡道:“他确实是个狠角色啊,宋何建也算快当他岳父的人了,他还是要下手,他以为这样做,她就会原谅他么,还真是好笑。”
 
  “什么?”程梅梅不可相信地看着童颜:“你和卓正扬登记了?”
  童颜:“登记了。”
  程梅梅语气激动:“死颜颜,你能不能给点反应啊,结婚登记跟去医院挂个号是不一样的,你们两个太……”她一时想不到词形容,语塞在这里。
  “太牛叉了!”格拉接过程梅梅的话,然后抱胸看着童颜:“童颜,你终于干了一件比较有出息的事情了。”
  童颜对格拉说:“把你的东西收拾一点,我们等下就搬到你卓爸爸那里去。”
  程梅梅拉过童颜的手:“你玩真的了?”
  童颜想了下:“相比让卓正扬搬过来住,我觉得还是我和格拉搬过去比较合理。”
  程梅梅撇撇嘴:“有了老公忘了朋友,见过忘恩负义的,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绝情寡义的。”
  童颜笑笑:“要不我让卓正扬过来住?”
  “千万别,我们这里哪容得下他那座大佛啊。”程梅梅连忙摇摇头拒绝道:“你还是跟着他搬走吧,我也清净一些。”
  童颜挤兑道:“邵宇衡这几天让你清净了?”
  程梅梅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哼哼唧唧了老半天,然后看向童颜:“我决定开始相亲了。”
  童颜被程梅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你和谁相亲?”
  “男人。”程梅梅言简意赅。
  “你缺男人了……”
  “老娘我缺男人已经很久了。”程梅梅说:“我也觉得自己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感受感受外面的男性们,然后挑个好的嫁了。”顿了顿,她看了眼童颜,“你的归宿问题都得到了解决,我的也不能在拖下去了,需要速战速决。”
  童颜:“你和邵宇衡?”
  “多看看其他的男人,才能发现邵宇衡那厮,根本就是一只披着精英外皮的巨婴啊。”
 
  之后,她和格拉收拾了下东西后,便投奔卓正扬去了。
  格拉适应能力很强,对她突然嫁给了卓正扬这件事,他的反应只有几个字而已,“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幸好你挑了个好的嫁,我也跟着子凭母贵了。”
  卓正扬在市中心有套商品房,他搬出来后,就一个人居住在这里了,很少回卓家,除非赵女士亲自上门,把他请回去。
  卓正扬倚靠在玄门边上,对格拉嬉皮笑脸:“儿子,爸爸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在她和格拉过来的时候,卓正扬就让人过来整理了一番,效率惊人,才那么一点的时间,一间具有小男孩气息的房间就出炉了。
  格拉对玻璃台上摆放着的一排变形金刚非常满意,他抱着卓正扬受伤的那只大腿:“我果然是子凭母贵啊……”
  童颜把带来的衣服放入卓正扬房间里面的橱柜里,橱柜很大,里面罗列着他的衣物,分类得井井有条,最上面挂着一系列的名牌西装,然后是各种颜色的衬衫,然后下面是一个个小抽屉,抽屉里面放着与之搭配的领带、手表等。最下面——童颜匆匆看了眼,便红起了脸,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矫情个什么劲儿,衣橱最下面放着的是好几打男士内裤,都是同一种品牌。
  因为衣橱本来就是双人的,加上她衣服少,所以两边衣橱对比起来,她那边寒酸得不成样子。
  卓正扬半躺在床上,对她说:“换件衣服,等下我们出去买点东西。”
  她问:“什么东西?”
  卓正扬耐着性子回答她,心情极好,“小夫妻过日子需要的东西很多呢,刚刚你来的时候也注意了,我们这里缺的东西太多了,连厨房里的锅碗瓢勺都没有,既然现在这里来了女主人,所以那些东西一定要具备的。”
  童颜:“你是娶我来给你卓少烧饭的吧……”
  卓正扬悠悠回答道:“颜颜你怎么能妄自菲薄呢,老婆的功能怎么就只有烧饭这一项呢,你还可以给我提过其他很多服务的,比如……”他冲她暧昧笑笑,眉目间皆是戏谑的神色。
  童颜不理会他了,待东西都在整理好的时候,她拿了件米色外套,正要换上去的时候,身后被一双强有力的手圈住了,他的下颚支在她的肩膀窝上,弄得她有些发痒。
  “不要闹了,我要换衣服了……”她说。
  “等下,我们不穿这件,换一件……”卓正扬说完的时候,变戏法似的打开另一个衣橱,上面陈列着各式的女士服装。
  他从中抽出一件递给她:“穿这件吧,我想看你穿上的样子。”
  童颜接过他手中的这套衣物,这些衣物都是崭新的,而且还是这个冬季的新款。
  “昨天叫人准备的,昨天我就想,明天一定要这个房子里住进女主人来。”卓正扬在她身后解释着。
  童颜轻松笑笑:“刚刚我还以为这些衣物是你前女友留下来的……”
  卓正扬面色一变,摆起了脸:“你……”
  “所以刚刚我失落了一下。”她抬头说道。
  卓正扬放下刚摆起来的脸色,刚刚的她这句话让他心情稍微好了几分。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发起一丝轻轻的叹气,“童颜,你可知道,即使你的一个谎言,也会让我开心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野外摘草莓烧烤,差点忘记更新了,杯具,自拍一下!
  PS:天气转暖,霸王都上来冒冒泡啊
  另外,有些童鞋还不懂积分赠送原则,我在这里解释一下,凡是留言满25字都可以赠送积分,当然积分送多少,不是由俺决定的,而是系统根据你的字数,主动给计算的,字数越多,送的也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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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纪誉文敲了一下门,里面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进来吧……”
  他推门进去,看了眼不远处正埋头批阅文件的男子,悠悠道:“听说颜颜和卓家公子结婚了?”男子身子僵了下,然后继续工作,仿佛刚刚那句话对他产生不了丝毫影响。
  纪誉文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继续说道:“怎么?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毕竟那个女人也算跟你同床共枕了些日子,现在她可是与别人一起同床共枕了……”
  “出去!”秦然抬起头看了眼纪誉文,眉目间都是愠色,此时他像是一只处于暴怒的野兽,却强制压抑住怒气。
  纪誉文不为所动,嘴角扯笑:“你说,颜颜为什么要和卓正扬结婚呢?”
  秦然沉默,伸手把办公桌前的文件划到一边去,然后一边向后仰去,一边揉着太阳穴,“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纪誉文正色道:“真被你猜中了,卓正扬也在调查宋何建当年的事情,不过他有意帮童家平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嗯……”秦然轻声应了声,声音疲倦。
  纪誉文稍微沉默了下:“她应该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了吧?”
  秦然扯了丝淡笑:“知道了又怎样,她不是还是嫁给了卓正扬了么?”他微微撇过脸去,然后从袋里掏出一枚戒指,这枚戒指正是当年她扔掉的那枚婚戒。
  他仔细地端详着这枚戒指,表情漠然,戒指上的钻石在灯光下鎏着晶亮的光彩,那光彩晃得他眼角疼痛。
  突然他抬头看着纪誉文,“我这算不算自作自受,罪有应得呢?”
 
  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卓正扬感到眼前一亮,微微怔了下,然后把目光移到她的手上,“我给你的冻疮膏你到底有没有用?”
  童颜干干地笑了下:“我好像忘记了这事……”
  卓正扬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说:“格拉忙着摆弄金刚,不能跟我们一起出去了,我们走吧。”
  童颜点头,稍微迟疑了下后,然后慢慢地拉上了他的手,卓正扬似乎僵了下,然后展开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地拉在一起,这个动作他做得很不自然,生涩而僵硬,但是却在她心里激起了一层涟漪。
  夜晚的A市比白天更加热闹喧哗,香车宝马,璀璨的路灯,光彩四溢的广告牌,广场上巨幅电视上播放的动感画面……不管从哪一点上,都可以看出这是个繁荣大都市。
  卓正扬现在走路已经不需要拐杖的帮助了,只是走路的速度稍微慢一点。他下车后,就一直牵着她的手,两个人慢慢地行走在热闹的街头上,倒不像是来购物逛街的,而是像情侣饭后一起散步的。
  她和他来到一家超市,他去取了一辆购物车,推到她面前:“走吧,需要买的东西很多。”
  童颜在心里罗列了下需要买的物品名单,稍微算了下,发现要买的东西还真的不少,他那房子里缺的东西还不是一般的多。
  她指着货架上两种花纹的盘子,对卓正扬说:“你喜欢哪种?”
  卓正扬支起下巴想了下:“梅花图案的吧,清新淡雅。”
  童颜点点头:“我也喜欢这个。”
  卓正扬勾起嘴角,然后指着货架上的另一种类花纹的碗碟,“那个鸳鸯戏水的也来一份吧。”
  童颜看了他手所指的方向,脸色一黑,顿了顿说:“那不是鸳鸯戏水,是龙凤呈祥。”
  “龙凤就龙凤的吧,反正都是一对的。”
  “……”
  今天超市的厨具用品正在做一个活动,消费总额超过两千块,就送一个豆浆机,超过5000块,赠送一只烤箱。结果今晚,光是赠品,他们就领了一只烤箱和两台豆浆机。
  卓正扬在柜台上填了送货地址,写好把单子递给销售员的时候,还冲她粲然一笑。销售员是位40来岁的中年妇女,而卓正扬偏偏是位老少通吃的顶级妖孽,所以在临走前,这位销售员还特别赠送了他们两件情侣围裙。
 
  满载而归,她已经累得趴下来了,进屋看了眼格拉,他已经睡下了,怀里还抱着一个变形金刚。童颜小心翼翼地把玩具从他怀里抽走,放置在床头一边,便出门了。
  她出来的时候,卓正扬已经进去洗澡了,看着这个宽大陌生的房间,她突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了一下,随便拿起放在一旁的书翻阅起来。
  让她意外的是,她手中居然是本小学语文课本,课本上的笔记字迹有些熟悉,她翻到第一页,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童颜”。
  她突然想起,她上小学有一次丢了语文课本,着急得不行,后来父亲专门上教育局给她拿来一本样书后,她才破涕为笑。
  童颜嘴角扯起了一丝笑,原来这本书被他给藏起来了。那时候的她和卓正扬,是最佳玩伴,也是最佳不对盘小伙伴。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卓正扬从浴室走出来,问道。
  她抬头,对他笑笑:“想到了一个偷书贼。”
  卓正扬也轻笑出声,一边擦着湿发,一边走向她:“谁叫你把我养的小乌龟给放掉。”
  童颜想了下,看着卓正扬理直气壮的模样,不屑道:“那是因为你在乌龟壳上写上我的名字……”
  “呵呵……”卓正扬坐在床边,端着她看:“颜颜,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有个外号,叫小乌龟来着……”
  童颜看了眼卓正扬,他正两眼含笑,里面风情万种,在壁灯的照耀下,更显得波光流转。因为洗过澡的关系,他的嗓音听起来更蛊惑人心。本是他漫不经心的一句玩笑话,却让她微微红了脸。
  她在心里暗骂一句“妖孽”,便站起身子去洗澡了。
  她洗完澡出来,卓正扬戴着一副眼镜正在看一份报纸,见她出来,脸色微红,然后他把报纸放在一旁,“我已经把被子捂暖了……”
  这句话没由得让她心头一暖。
  卓正扬带着眼镜的时候,极其俊雅斯文;摘下眼镜,一双丹凤眼微微上翘,眼里却有一种懒散的痞味。
  她慢慢地挪到床边,然后钻进被子,里面果然暖和,因为房间里空调开得很足,洗完澡出来也不觉得冷,但是被窝里的温度还是让她惊讶了下。
  被窝里的温度,让她面红耳赤。
  房间里只打开了一盏橘黄色的床头灯,灯光很柔和,照在脸上并不觉得不舒服,反而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她定眼看着他:“我们……”
  “睡吧……”
  她咳嗽到老脸红透。
  他眼色柔和,然后伸手把灯关掉。
  灯光熄灭,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她的脚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腿上,顿时她整个身子就僵硬住了,她紧张得用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被子一角。
  “呵呵……”卓正扬发出一丝轻哂,然后长手一拉,把她圈在自己怀里,“睡吧,如果在僵着身子,明天准要血脉不通了。”
  “哦……”童颜轻声应着。
  卓正扬沉默了下,然后慢慢说道:“虽然我确实很急,但是我会等到你愿意那一天,不过前提条件是——”他顿了顿,“不要乱动……”
  童颜圈在他怀里,心里啥滋味都有,然后她思考起来一个严肃的问题:“她哪里表现出“不愿意”的样子了?
 
  第二天,卓正扬送格拉上学后,再送她上班,她磨蹭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半个多小时了,反正辞呈已经上交,迟到几分种要扣多少奖金,对她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虽然今天她迟到了,不过有时候好事总是能无厘头地降临你头顶,就像坏运气喜欢无常作弄你一遍一样。
  主管大人把她叫到办公室对她说:“听说童小姐前几天生病了,我们公司一向体恤下属,虽然一个月后公司就准许你离职,不过我们考虑了下,还是给你5天的假期,童小姐就利用假期好好休息吧。”
  童颜走出公司的时候,给卓正扬打了个电话。他貌似正在开会,因为刚开始是由一个女秘书接通电话,再转交给他的。
  她在快要挂断电话的时候,说道:“你女秘书声音貌似挺好听的……”
  电话那头,卓正扬心情愉快:“不止声音好听,人长得也漂亮。”
  “哦。”童颜应道:“卓少艳福不浅啊……”
  “老婆不在身边,哪里来的艳福啊,其他女人在我眼里都是浮云,都是浮云啊。”卓正扬笑嘻嘻道。
  童颜扑哧一声,乐了。
 
  这几天,童颜病假在家,除了帮格拉联系新的学校外,就在家里画着一些建筑图。
  有时候灵感是只娇兽,忙碌的时候,它不屑于出现;不过等你空闲下来,它便冒出来了。难怪过搞艺术的人很少有固定职业的。
  卓正扬对她这几幅建筑图也相当满意,还大力夸奖了她一番。
  童颜在卓正扬书房里搭建建筑模型的时候,电话响了,是邵宇衡来电。
  邵宇衡在电话那头有些着急,“颜颜,梅梅病了,你过来看看她吧……”
  童颜挂断电话的时候,震惊非凡,原因是,程梅梅居然会病了。
  在她印象中,程梅梅一直都是健康得像一头公牛,即使每晚玩“植物大战僵尸”通宵到凌晨,第二天依旧可以生龙活虎地早起偷菜,日日如此,不管刮风下雨,严寒酷暑。而健康如程梅梅,居然也病了,果然人确实不是铁打的,是个人,都有生病的可能。
  童颜赶到医院的时候,程梅梅确实病了,她两眼无神,手无力垂在一边,手背上挂着点滴。见她进来,程梅梅目光悲戚地看着她,“颜颜……500万没了……”
  她琢磨不透程梅梅话里“500万”的含义,思量着问道:“什么500万?把咱们俩卖了也没有500万啊。”
  这话仿佛说道了程梅梅的痛处,她用两只鱼泡眼眼泪汪汪地望着她,然后从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这期彩票得奖号码。”
  童颜下意识替程梅梅激动了下:“你中了?”难道程梅梅挂上吊瓶是因为激动过度?
  程梅梅沉默了下,然后突然弹起身子,抓着她的双肩,激动道:“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差一点啊……”
  童颜抱住程梅梅身子:“到底这么回事啊?”
  在程梅梅悲戚地叙述中,她终于明白了这“500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程梅梅花了三天时间,排列组合出一组她自认为能中头奖的彩票号码,本打算挑个好日子去楼下的福利彩票店购买。但是那天她正巧被楼下等她的邵宇衡拦住,然后扯她上车,带她去A大校园回顾往日浪漫光景。
  不料,这样一回顾,却错过了周日晚上八点彩票最晚购买时间。
  待彩票中奖兑现号码出来的时候,程梅梅排列出来的那个号码正是头等奖。
  童颜听完程梅梅的诉述,抬头看了眼挂在她上方的吊瓶,心里想到:程梅梅这次估计真的被打击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梅梅素个大杯具啊......
  河蟹河蟹来了,大家快跑啊~~~~~~~~~
  第三十九章
  童颜在医院里陪程梅梅呆了很久,直到卓正扬电话打过来,说他晚上估计赶不回来吃饭了,她简单地跟卓正扬交代了几句后,便挂上了电话。
  “你家男人还真勤快,不回来吃饭也要打个电话过来向你交代……”程梅梅无力地抬起头,双眼无神地看着她。
  “呵呵……”童颜笑笑。她看着程梅梅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与五百万就这样轻易地擦肩而过,这种事即使换成一般人,也要肉疼上一段时间,何况是程梅梅这种对钱存在非同一般的感情的火星人,所以这事发生在她身上,估计比在她心头上挖下一块肉,还要闹心的了。
  “梅梅……”邵宇衡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瓶。
  程梅梅看见了邵宇衡,双眼立马变得凌厉,弹起身子对他吼道:“丫的,你还有胆子来!”
  邵宇衡对程梅梅的质问不为所动,他把保温瓶放在一边,然后走过来对她说道:“我给你带来了你喜欢喝的粥,起来喝点吧……”
  程梅梅讥笑道:“你以为我程梅梅是能用一碗粥摆平的人吗,还有关于彩票这件事,今天我就把话撂下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邵宇衡微微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既然要找我算账,也要先吃饱吧,不然哪有力气找我算账?”
  程梅梅丝毫不为邵宇衡的柔情攻势所动,“即使饿死了,我也不吃你们邵家的东西,我怕我自己犯恶心。”
  估计邵宇衡对程梅梅这些话也司空见惯了,他面色如常,自顾坐在床沿边,“那你说个赔偿法吧,我应该怎么赔偿你损失的那个五百万……”
  听邵宇衡这样一说,程梅梅倒一时说不出话来,哼哼唧唧地撇过头,“你们邵家的钱,我程梅梅不稀罕。”
  “既然钱不稀罕,那就赔人吧。”邵宇衡顿了顿,“我把我赔给你如何?”
  程梅梅微微了僵了下,然后突然爆发,指着邵宇衡的鼻子吼道:“姓邵的,你千万别太看起的自己,你在老娘眼里连块钢币都不如,又怎么能跟那五百万比?”
  邵宇衡沉默了下,然后开口道:“我会升值的,但是钞票会贬值。”
  程梅梅冷哼了声,然后也沉默了下。
  童颜觉得自己应该要快点离开了,这样微妙的气氛实在不适合第三人存在,所以她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出了病房。
 
  离新年已经越来越近了,街上的装饰已经可以看出即将要过年的气息。她突然想到,格拉好像从来没有过上一个热闹的新年,在美国的时候,一方面由于经济愿意,一方面由于独处异乡的孤寂感,她和格拉两人的新年都是过得简简单单凄凄惨惨。她给他过年的形式也就是,她给他煮一碗水饺,然后对他道一声“新年快乐”。
  刚刚卓正扬给她来了电话,说晚上有个临时会议,他估计要晚点回家,所以她想了下,便搭上公车去格拉的学校。
  她已经给格拉换了学校,学校是卓正扬挑的,不管是从教学质量、学风、交通等方面考虑,都是最好的,当然学费也贵得离谱。
  格拉在她手上本是 “穷养”的,现在卓正扬一接手,就变成了“富养”,而且还是富得流油的那种。
  童颜到学校的时候,学校还没有放学,她百无聊懒地坐在一间休息室里等格拉放学。这间休息室是专门为过来接孩子放学回家的家长开放的,里面有茶水有点心,这昂贵的学费不是白交的。
  “童颜……”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在她后面响起。
  她转头,看见一个卷发少妇站在她对面,少妇见到她貌似很高兴,眼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个笑容。
  “对不起,你是……”童颜本来想这样问的,不过大概也觉得这样问出口有点伤感情,所以她朝这位少妇笑了笑,等她继续开口。
  “看你这副表情,就知道你不记得我了。”少妇笑着埋怨她,然后拍了下她的肩膀。
  童颜笑,脑瓜一个激灵,试探着问道:“你是冰子?”她记起这个女人了,那时因为卓正扬跟她提出分手,这个女孩要闹自杀,她上去揽下她,没想到受伤的人变成了她,这样一闹,她和这个女孩也就认识了。五年了,女孩变成了少妇,她也变成了孩子的妈。
  少妇笑:“总算你还记得我。”顿了顿,“你是……过来接孩子的?”
  童颜笑笑,算是默认。
  何冰思量了下,大概也明白了什么事,然后坐了下来,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徐徐说道:“我结婚了呢,现在过得还行,虽然当了别人的后娘,不过日子过得还算舒心,他对我挺不错的。”
  童颜:“这样挺好的。”
  “你呢?”何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童颜淡笑,“我现在日子过得也挺舒心的。”
  何冰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下问道,“那你有没有找他?”
  童颜想了下,“我已经和他结婚了。”
  何冰先是愣了下,良久道:“他现在肯定乐坏了吧……”
  童颜淡淡笑,“我们过得很开心。”
  何冰扯了个笑,然后说道:“你别看他以前花心,女朋友换一个,扔一个,一副花花大少的样子,不过他是真的喜欢你的。”
  童颜不吭声,静静地听着。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曾经以为他真的爱上了我,因为他对我那么好,后来我发现,后来我发现他对跟她交往的每个女人都很好……”何冰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时候我真的很痛恨他的花心,不管他刚开始对你多好,等他腻了,就会对你提出分手。”
  童颜不好插话,只好继续听着。
  “我那时觉得他太不专情了,不过……”何冰看向她,“现在想想,他不是不专情,而是过于专情,过于痴情了,不管他以前交了多少女友,他只是在找一种感觉——跟你在一起的感觉。”
  童颜低头笑笑,心头情绪复杂。
  “现在听你说,你和他已经结婚了,我挺开心的。”何冰说。
  她说完的时候,放学的铃声便响起来,何冰给她留了电话号码,便离去了。
 
  童颜来到格拉教室门口的时候,小学生已经陆陆续续从教室里走出来,而她的格拉还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课桌上的东西。见她站在门后,才拿起书包走了出来。
  童颜接过格拉手中的书包,边走边问他:“新学校怎么样,喜欢吗?”
  格拉想了下,回答道:“都差不多,不过这里的课间餐比较好吃。”
  童颜伸手揉了揉格拉的脑袋,然后说:“今晚妈妈带你去外面吃,等下带你去看看新衣服,快要过年了,妈妈给你买新衣服。”
  格拉问她:“那卓爸爸呢?”他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想到卓正扬。
  “他今晚要开个会,所以不能和我们一起了,如果你这次没有挑中喜欢的,下次我们再叫上他,陪你买新衣服去。”
  格拉对她这种婆娘的说法很不屑,撇撇嘴道:“随便啦……”
  童颜笑笑,然后叫了一辆计程车,出发去市中心。
 
  格拉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每次他从试衣间走出来,都童星范儿十足。母为子荣,童颜在一旁看得特别乐呵。
  曾经有位学者发表了一篇学说,证明了男人不喜欢逛街已经成为了一种定理。童颜看了格拉
  他已经处于不耐烦的状态了,一张小脸越来越冷。
  童颜给格拉挑了件橘黄色的儿童夹克,“这件颜色亮,走在人群不容易丢。”
  格拉看了眼这件黄得闪闪发亮的夹克,小脸垮了下来,“但是好丑……”
  童颜:“以我女性的眼光来说,很帅。”
  格拉哼哼。
  童颜满意地笑笑,然后拉着一脸不情愿的格拉去结账。
  结婚那天,卓正扬给了她一张卡,她一直带在身上,结账的时候,她看着皮夹里的几张卡,突然不知道要抽哪张。
  有时候,人老是为一些细节的问题纠结,明明知道这些事情无关紧要,轻如鸿毛,根本不值得花心思在上面纠结,但是这些小事却会像一根刺,卡在你的肋骨上,时时提醒你一些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她犹豫了下,抽出卓正扬给她的那张卡结了账,拉着格拉上楼吃晚饭。
  金和大楼的第十层是餐厅,正是儿童专柜上面一楼。
  上楼的时候,她给卓正扬打了个电话,问他想吃什么,如果需要,她给他打包带去一份。
  卓正扬问她,“格拉想吃什么?”
  她说:“肯德基。”
  卓正扬想了下:“那就给我带一桶全家桶吧。”
  “你不是讨厌油炸食品吗?”
  卓正扬笑道:“上次看了这家店做的一个广告,感觉一家人吃全家桶挺好的。”
  童颜笑出了声:“矫情!”
  “我都跟一位文艺女青年结婚了,人能不变的矫情么?”
  ……
  童颜挂上手机,放入包中,正要拉着格拉进去的时候,看见了从电梯走出来的宋家母女。
  她假装看不见,不过对方却不打算假装看不见她。
  “居然在这里看见童家的颜丫头啊,真巧啊……”宋母笑容满面地着走过来,宋子衿挽着她母亲,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她笑得那么好看,只是对她干干扯了个笑。
  童颜转过身子,“确实很巧……”
  宋母看了眼格拉,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你儿子啊,长得挺好的。”
  童颜扯笑,算是回答宋母的废话。
  宋母又把视线从格拉的身上转移到她手中的衣服袋中,看了几眼衣袋上面的标志,“这个牌子的童装很贵吧?”、
  童颜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突然明白了些事情,顿时觉得讽刺无比。
  “听子衿说,你已经嫁给了卓家少爷,真不错啊......”宋母笑得很好看,一双眼睛尤其长得精细。她年轻的时候算是个二线演员,眼睛后来嫁给了宋何建,就当期了全职官太太。
  童颜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另一方面,她也不想让格拉看见这样的场景,随便说了句客套话,便要推门带格拉进去。
  “这是个什么社会啊,她还真能嫁入卓家……”宋母声音不大不小,在她身后悠悠道,然后她对站在她旁边的宋子衿道:“你也学学她,瞧瞧人家,多会勾引人……”
  格拉牵在她手上的手突然松开。
  然后“啊——”的一声,宋母整个人向后倒去,她前面站着的是黑着小脸的格拉。
  “不准你这样说我妈妈。”格拉人小,气场却很足。
  宋子衿惊呼一声,才反应过来,欲过来推格拉,童颜赶紧把格拉拉到她身边。
  不知道是格拉爆发起来气力惊人,还是宋母脚下的高跟鞋过高,她这样被格拉一推,便整个人摔在了地上。或许还摔的不轻,因为她一时还起不来身子。
  童颜护着格拉站在一旁,她没有去扶宋母,只是冷眼看着宋子衿叫来了保安。
  宋母这样一摔,倒是把她脸上的虚情假意给摔不见了,虽然她摔得不轻,但是却不忘提醒保安,是格拉推倒她的。
  宋莲英人到中年,虽然外表的一层表皮包养极好,但是却很难说她骨质是否疏松了,何况有钱人,本就生养得金贵。
  所以宋母虽然只是被一个小孩推了下,摔了跤而已。但是当宋子衿和两个保安把宋母急急忙忙送进医院的时候,童颜也不觉得奇怪了。
  当然,宋子衿临走前,还不忘把她和格拉这两位肇事者请上了车。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秦然出现了吧,一个丈母娘,一个儿子,他杯具了.....
  ps:最近和谐地厉害啊,国家级扫黄队已经开始大规模扫荡了,如果写了不和谐的东西,貌似作者轻则拘留,重则判刑....所以昨天微修了下,所以俺不是在伪更啊,只是修文修文修文....无限回音中...
  第四十章
  宋莲英的检验报告出来了,尾骨处摔伤。果然是,摔得狠不如摔得巧。
  童颜坐在外面长廊上的长椅上,格拉坐在她的腿上,半躺在她的怀里,走廊的上的灯光将她和格拉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她的头轻轻搁在墙上,心里思量着,有些事情怎么就会变得如此搞笑呢?她童颜还真要跟秦宋两家较上了,不过确实还是她儿子比较有出息啊。
  格拉仰起头看了她一眼,“妈妈,我给你惹麻烦了,对不起……”
  童颜心头一麻,触电般的感动激得她身子有些僵,她朝格拉笑了笑,“你没有做错,你在保护妈妈,是个好孩子,不过如果有下次,你不能这样做,如果不小心伤的人是你,妈妈会很难过——也会很生气的。”
  格拉不说话了。
  然后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肚子饿不饿?”因为这样一闹,她和格拉的晚饭还一直没有解决,少吃一顿对她来说无所谓,但是对于个孩童来说,或者就难熬的要紧。
  格拉点点头,然后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有点饿……”
  童颜笑笑:“好,等下妈妈就带你去吃,现在先吃颗糖。”说完,她从包里拿出几颗五颜六色的水果糖。
  因为她低血糖的关系,她包里都会习惯性带些糖。糖是样好东西,它不仅可以提高人体里的血糖,而且有时候人难受到舌尖发苦的时候,它可以当做缓冲剂,含一颗糖在嘴里,甜味会从口腔到肠胃,蔓延到每个细胞,然后麻痹很多不开心。
  多好啊,这些一块钱就可以买大把的水果糖,却有着多么神奇的疗效。
  “来,给你吃你最喜欢的凤梨口味……”她把剥好的水果糖放入格拉的嘴里。
  格拉张嘴接过糖,然后问她:“妈妈,我还不知道你最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糖呢?”
  “你妈妈最喜欢吃巧克力口味……”秦然从病房走出来,视线淡淡地停留在童颜手中的糖。
  格拉抬头睨了眼秦然,一双与他神似的小凤眼写满不屑,“我妈妈可是从来都没有吃过巧克力。”
  秦然神色漠然,不过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这个男孩的话像是在心肺胸腔上辗转成刀,所过之处是都是绞挫般的阵阵剧痛。
  他接到宋子衿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待她事情向他述说完的时候,他立马解除会议,飙车来到了医院。纪誉文对他这举动十分不解,“怎么,秦大总裁对未来丈母娘挺上心的啊?”
  他心里苦笑,他快速赶到医院,只是因为宋子衿向他有意的抱怨了句,是童颜的儿子把她母亲给推倒的。
  童颜的儿子?他心头抽搐,难道这只有他自己记得,那个男孩是他秦然的儿子,是他和那个女人的共同骨血。
  而他如此匆忙赶过来,不是因为他那个所谓的“未来丈母娘”,而是他想到,那个男孩有没有受伤,那个女人是不是又受委屈了……
 
  “因为小孩不懂事,不小心伤到了宋老夫人,还希望秦总能大人不计小孩过,希望这件事能和平解决。”童颜站起身子对秦然说道。也许是刚刚她格拉抱得太久,导致血液循环受阻,她站直身子的时候,小腿传来一阵微麻。
  他没有开口说话,紧紧抿着唇,他漂亮的眼睛就这样看了她好几秒,然后他的视线又在格拉身上停留了下。
  格拉的眼神也狠狠地看着秦然,憋着小脸,表情倔强。
  童颜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当然,这次宋老夫人的医药费,我一定会承担的……”她扯起一个淡笑,“麻烦你把收据单给我看一下,这样可以让我确定需要缴纳多少医药费。”
  “不用。”他淡淡吐出这两字。
  童颜扯了下嘴角,然后说道“虽然你们秦宋两家并不缺这点钱,但是……无亲无故的,我童颜也不能占你们这点便宜。”
  曾经她和他是最亲密的爱人,现在却变成了无亲无故,比陌生人还陌生。
  无亲无故?这四个字让他喉咙口一紧,心口被狠狠地划过一刀,疼痛过后,他心底也升起一阵无力感,强烈的无力感让他都快觉得她的这个“无亲无故”用得真好啊。
  但是无亲无故,却不代表无牵无挂,何况他和她之间,还存在一个如此可爱的生命。她怎么会知道,他从来没有断了对她的牵挂。
 
  秦然不告诉她到底多少医药费,这让她有点难办,她不想少给了宋家一毛钱,当然,她更不想多给宋家一分钱。
  既然秦然不想告诉她,所以她打算去收费处查询一下。
  收费处的护士非常好说话,不仅还给她开了张收费票据,还告诉她如果她有居民医保卡,可以报销一定的数额。
  她看了眼收费单上的数额,有些肉疼,可惜她没有医保卡,不知道程梅梅有没有,如果有,改天向她借来用用。
  她对秦然说:“我身上现金不够,不过那边就有一个取款机,我去取来给你吧。”
  “我说了,不需要。”他一字一句道,嗓音里面强忍着已经处在边缘线上的情绪。
  童颜蹙眉,想了下:“那我等下把钱给宋子衿好了,刚刚我还以为把钱给你们任何一个都是一样的,不过既然你不收这钱,我还是……”
  “够了,童颜……”她话音刚落,秦然猛地打断她的话,然后一把将她拉到一处,将她逼在了墙角上。
  “这是做什么意思?”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问他。
  秦然还紧紧抓着她的手,从他手背上暴露出来的青筋可以看出,他抓在她手上的力道很大很足。
  虽然疼,她也不吭声,只是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一丝嘲讽。
  淡淡的嘲讽表情,一点不差地落入他的眼中。
  “颜颜……不要这样子……”良久,秦然说。他的声音中有丝乞求。
  童颜低头,看见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上面沾着血色。下意识,她看了眼秦然的手,几滴血液从他的手心流下来。
  大概是他抓着她的时候,她手指上的钻戒划破了他的手心。
  几滴鲜血滴在了地砖上,砸开了花。这个医院的清洁工工作质量特别好,每块地砖都拖得很干净。所以秦然的血液滴在这洁白的地砖上,就显得格外突兀。
  “你怎么能把这钱给我?”他语气平静,但是在这个平静语气中,却隐藏着极大的波澜。
  “我是那个孩子的父亲,而你却要把这赔偿金给我……颜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真的很讽刺……”
  “讽刺?”童颜扯嘴冷笑:“你秦然感到讽刺,关我童颜什么事,而你秦然感到讽刺的事情还少吗?”
  她觉得自己在咄咄逼人,她不知道自己在逼个什么劲,只是看到秦然这副样子,她心底深处升起一阵愉悦,不过这愉悦是在疼痛到极致的时候产生的,就像自己撕开伤口的结疤,痛与快感结合地淋漓尽致。
  原来在秦然面前,她还做不到淡然,爱的时候太凶,恨的时候太浓。现在,她对他存在的不管何种情感,就像是化成了一块干冰,她希望这块干冰早点变成二氧化碳好烟消云散,不过悲哀的是,她始终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道坎。
  她从取款机里取了一叠钞票,在取钱输入密码的时候,她按得很快,导致她按错了两遍,直到第三遍才把密码输入正确。
 
  格拉坐在长椅上,因为个子不够高,他的双脚着不到底,所以他盘坐在椅子上,还用还只手支撑着身子,估计等得不耐烦了,他时而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然后继续晃着脑袋等童颜。
  秦然看了几眼,然后走过去,坐在了他儿子的身边。
  格拉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他视而不见,把小脑袋撇到另一边去。
  秦然迟疑了下,突然发现他跟自己儿子说句话,也变得如此困难。他想到了他儿子趴在卓正扬肩头的亲热模样,他心里嫉妒的发狂。
  “为什么要推她呢?”他问。
  父亲询问儿子事情的语气应该这样的吧?
  格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然后吐出一句话:“关你什么事啊?”
  他的眉毛跟那个女人很相似,皱眉的样子也颇神似。
  秦然低笑了声,也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孩:他的眼睛跟自己很像呢,还有鼻子,也是随他长相的,而这嘴巴,他想了下,不笑的时候有点像他的,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呢,嘴角上翘的弧度是不是与她有相似。可惜他还没有看见过他笑的样子。
  “你看够了没有?”格拉不悦开口。
  秦然敛了敛表情,然后问:“你推她,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说了你妈妈什么?”
  被秦然猜中,格拉不自然地撇撇嘴,然后吊儿郎当地说道:“反正我不会去道歉的,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你别妄想让我给那两个女人道歉。”
  秦然一怔,然后轻笑了声:“你以为我过来是要你去道歉?”
  格拉嗤笑:“那两个女人,一个是你的女人,一个是你女人的妈妈,这还需要说明吗,你肯定是偏向她们的?”
  秦然胸口一阵绞痛,他吸了口气,没想到这气息流过了心肺胸腔,仿佛化成了利刀,在他胸腔里肆意撕割,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的女人,他有点想发笑。小孩又怎么懂得这几个字的含义,就像他不知道,他的女人从来只有他母亲一个。
  “可……我是你爸爸……”他说。
  格拉愣了下,然后嘴角扯起一丝嘲笑,“我才不要做你儿子。”
  “可惜你已经做了我儿子了,这是不能改变的事情。”秦然淡淡提醒他。
  格拉想了下,仿佛想到什么,他眉角的得意神色一览无遗,“但是你永远也不能让我姓秦,我可以是童格拉,或者是……卓格拉,但是不会变成秦格拉。”
  秦然脸色瞬间变成死白一片。
  这个孩子太犀利,而他所有的犀利都是带着对他的恨意,这些属于一个孩子的恨意,让他无力招架。
 
  童颜把一叠钱交给宋子衿的时候,她脸色明显一惊,然后温柔地扬起一个笑:“颜颜,你是跟我开玩笑的吧,给什么钱啊,太见外了……”
  童颜:“跟你见外,是应该的。”
  宋子衿脸色微变,却一句话说不出口,正巧秦然走了进来了。
  “颜颜就要把医药费给我们呢……”宋子衿干干地对秦然笑了下,然后挽上他的手臂,“妈妈这次伤得挺严重的,医生都建议她要住院一段时间呢,所以刚刚我吓坏了,幸好颜颜一起帮我把妈妈送过来。”
  宋子衿看向童颜,说得很得体:“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呢,又怎么好意思收你的钱呢,而且格拉也是不小心推倒我母亲的,我们是不会计较的……”
  童颜笑:“你们真大量啊,这样一比,倒显得我小气了。”
  “哪里……”宋子衿笑,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颜颜,你和正扬哥真得很迅速啊,害的我现在还没有给你们说恭喜呢。”
  童颜有点反胃了,“你们客气了。”
  “不管你们要不要,这钱我放在这里了。”童颜想把身板挺得更直一些,不过胸腔里传来的疼痛却让她挺不直身板。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还有事,不能在这里久呆了,就先走了,如果宋夫人又出现什么意外,你们可以给我打电话。”
  童颜走出门口,抱起坐在椅子上的格拉,正在这时,卓正扬来电。
  她看了眼走出来的秦然,然后对卓正扬说:“不了,我们不吃肯德基了——我们吃水煮河蟹去。”
  作者有话要说:看乃们的留言好开心呐,但是为毛你们都不说话......春天到了,霸王也浮出水面吧,让俺瞅瞅乃们,乐呵乐呵
  第四十一章
  最近他老是在做一个梦,梦见他和那个女人站在高楼的楼顶上。楼很高,他望下去,下面是白茫茫的一边。
  她有轻微的恐高症,他记得她曾经跟他提起过这件事。
  他问她:“站得那么高,怕不怕?”
  她冲他笑,笑得很好看,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左半脸上的一个浅酒窝微微漾开,她说:“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她的笑容有些刺伤他的眼,他伸手放在她肩上,对她清淡一笑,然后轻轻一推,她整个身子便向下去倒去。
  他好像听到她在叫他名字。不过他却不知道那时候,她叫他名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他不想看,也害怕看,他转过脸去,感觉整个身子都抖得厉害。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像是被魇了一样,他的意识醒了,但是身体却没醒,处于僵硬之中,他突然想起她说的一句话,“秦然,我真的以为我们可以白头偕老呢?”
  我真的以为我们可以白头偕老呢……
  他猛地转回身,不过他已经不见了,他往下看去,下面是白茫茫的一片,他看不到边际,也看不到她,她的笑容消散了,人也没了……
 
  他从恶梦里醒来,惊吓的满头大汗。他下意识看向床的一边,她在他旁边睡得很安稳呢。
  她睡相不好看,睡觉的时候总是微张开两片菱唇,露出两颗贝齿。
  她睡得很香甜呢,他整颗紧绷在一起的心轻微有些放松,他起来喝一口水后,然后慢慢躺下去,怕是会吵醒她一样。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伸过身子抱住她,估计他抱得有些紧,她被他吵醒,“怎么了……”她问的迷糊,就像一只没有睡醒的猫儿,微倦在他怀里。
  “没事……”他轻轻道,“睡吧。”
  他向来起得很早,这几天尤其是。
  他睡得很浅,加上这几天睡眠质量差,他都认为自己好几天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安神茶和中药偏方,弄尽法子治疗他的睡眠问题。不过只有天知道,他的睡眠是没有办法治疗的。
  因为她,他进退维谷,思前顾后,患得患失,不管他何如选择,他都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以前他父亲就教导过他,认为他过于自信。他那时认为,只要是有准备和有能力的人,自信一点又何妨。
  所以对于感情,他亦是如此。
  他自信能掌握她,自信自己能驾驭这段感情,不过他忘记了一点,他可以驾驭她和他之间的感情,却驾驭不了自己的心,也控制不了自己逐渐沦陷的心。就好比在这段感情里,他以为自己的胜利者,不料,不管他自己愿不愿意承认,他才是输得最惨的那一个。
 
  “你就是秦然吧,我是建筑系的童颜,我们可以先做一段时间的朋友。”她追上他,笑意吟吟地跟他打招呼,她微微喘着粗气,光洁的额头还上冒着细汗。
  他记得她那时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中式女士衬衫,下身是件泛白的蓝色牛仔裤,干净清爽得让人觉得很舒服。
  他蹙眉看了眼这个女孩,下意识把她当做上来搭讪的无聊人士,而她下句话也证实了她正是上来搭讪的无聊人士。
  她说:“你长得很像我一个认识的人,所以我就过来认识认识你。”
  他感到好笑,这句俗的掉牙的台词是被她从哪里挖出来的,他看了她一眼,长得不错,瓜子脸,一双眼睛眉目飞扬,很精神。
  他耐心突然变好,问:“你就是过来认识认识我的?”
  她想了下,然后说:“当然不是……其实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你也觉得我不错,我们就做男女朋友吧。”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不错啊……”她看着他,脸色微红,但是却说得理直气壮。
  他下意识觉得这个女孩脸皮真厚。他七岁以后,就跟母亲去国外生活,比她更热情奔放的女生也见过,但是却没有见过她这样子的。
  不过她没有要他电话号码,也没有给他留下什么联系方式,只是离去的时候,跟他说了句:“我会来找你的。”
  对于这个开头插曲,他只能说是不讨厌,他并不讨厌她在半路上拦住他。
  果然,她真的来找他了,而且是有备而来的。她不要他的联系方式,并不是她不在意这个,而是她对他所有的消息都打探得清清楚楚。
 
  他走在路上,她会突然出现他的面前,冲他笑嘻嘻地打招呼。打完招呼后,便厚着脸皮跟他一起走,她总能找到理由,“我跟你顺路呢,一起吧。”“原来你要去XX啊,我跟你一起吧,我正巧去找个人。”
  “你要去东校区的图书馆啊,你刚来我们学校,肯定不认识路,我带你去吧……”
  他说:“我认识路。”
  她抬头看着他:“说不定你认识的路是错的,还是跟着我比较保险点。”
  她给他带路的时候,肯定忘记了自己也只是个大一新生,她连自己的校区都还弄不清楚方向,怎么带他去东校区。
  她带着他饶来来绕去,绕了很久也到不了东校区,不过一路上她总能找到各样的话题,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
  他虽然知道她总是把方向绕错了,他却没有提醒她,跟着她走错路,跟着她继续听着她的唧唧喳喳。
  走了很久,他终于不耐烦了,“你还是跟着我走吧。”
  她嘿嘿地笑了两声:“好……”
  他在图书馆里自习,她不留神就坐在了他的旁边,她手中的拿着一本《时代建筑》,那时候,他才知道她是建筑系的。
  她小声问他:“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吧……”
  他顿了下,然后说:“不记得了。”他回答地很老实,他确实不记得她的名字了。
  她脸上流露出一丝失落,不过很快便烟消云散了,她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在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后递给他。
  白纸上写着“童颜”两个大字,她的字体很好看,可以看出小时候一定用功地练过写字。
  她拿回他手中的纸,然后从他桌前抽了一本书,把这张写了她名字的纸夹入他的书中。
  她把书重新递还给他,然后冲他笑笑:“忘了我名字的时候,就翻翻书吧,温故而知新呢,即使你是个限制新民事责任能力人,也可以记住了。”
  他打篮球的时候,可以看见她在场下冲她拼命的招手,他视而不见,她却把手招得更欢,场下喊他名字的女生不少,不过她的声音最为嘹亮。
  他看了她一眼,突然想到一种鸟,小小的身子,却能迸发出惊人的能量。他忘记了这种鸟叫什么名字,只记得是小时候在父亲给他买的百科全书上认识的。
  这是第一次,他在球场上失神了。
  因为失神,他被身后飞来的一个篮球砸中,篮球活生生地砸在了他的后颈上,因为力道很大,他立马就知道了,这绝不是球场意外,而是他秦然得罪人了。
  他转过身子,一个眉目俊雅的男子站在对面,眼神挑衅,然后他冲他咧嘴一笑:“还真对不住了,不过你也应该留留神,下次就不止是砸中颈部那么简单了。”
  他笑笑:“下次我多带个心眼,你也记得把眼睛带上,球场上失手,不止是技不如人的事情。”
  那个男子正要发怒,她跑到他们中间,她看向那个男子,“卓正扬,你打的是什么球啊,你把篮球当棒球打了吗”然后她转过身子对他说:“要不要紧,要不要去校医务室看看?”
  他看了眼她,然后又看了眼拿篮球砸他的男子,突然明白了什么事,他对她笑笑:“好像真得被砸伤了,你——就陪我去校医务室吧。”
  她过来扶住他,他好笑道:“我砸中的是后颈,不是腿。”顿了顿,他扯了个笑,“我的腿很好。”
  她“哦”了声,并不放开放在他手臂上的手,她对他说:“还是扶着你吧,如果你突然晕倒了怎么办,后颈跟脑袋的距离很近的。”
  他笑了下,任由她扶着。
  她说:“刚刚砸你那个人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
  她迟疑了下说:“他应该是不小心的,你别在意。”
  他看着她:“你都说‘应该’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把手中的膏药撕开,“你转过身子,我帮你贴膏药。”
  虽然是夏日,但是她的手却是冰凉凉的,她帮她贴膏药的时候,手指会不小心滑过他脖子后面的皮肤,每划过一次,他心里激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不过这感觉却被他刻意忽略了。
 
  有天,他的一个室友跟他开玩笑:“秦然,我可真羡慕你,那位追你的学妹可真正啊!”
  他笑笑,不加理会。
  室友又说:“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家世那个好啊。”
  他:“家世?”
  室友:“她父亲是童建国啊,A市的童建国,虽然我只是听说,不过八九不离十啊。”
  他手中正拿着那本书,他翻开书页,拿出那张纸条,白纸条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字:童颜。
 
  晚上,她叫他下去,他只迟疑了一下,便下楼了。
  她穿得很简单,白T恤加一件藏青短裤。
  她把一小瓶药递给他:“我有个亲戚从香港带过来的,黄飞鸿以前就用它的。”
  他笑笑:“好像黄飞鸿是广州人吧。”
  她撇撇嘴:“难道你还不准黄飞鸿有香港的亲戚吗?”
  他接过她手中的这小瓶药酒,“谢谢。”
  她笑得很开心:“没什么的……”
  他突然问:“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她脸微微红了一下,然后抬头对他说:“你不会现在才知道,我童颜中意你很久了吧。”
  他说:“如果你这也算表白的话,我答应了。”
  她愣了愣,然后傻傻地笑开了,“那我们现在算不算就是男女朋友了?”
  他默了下:“是。”
  作者有话要说:开文的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写秦然的番外,不过却被我一直拖着拖着~不过现在应该写了~
  关于这番外,俺说两点:一,谁都青春过,二,谁都有过去。
  PS:推荐岳小妞的新文:《小寡妇与铁匠》
  第四十二章
  童颜从医院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暗了,医院前面种植满大片的绿色植物,即使是严冬,依旧长得茂盛,两旁的路灯明亮地照在绿色植物上,更显得绿意葱葱。
  格拉走得很慢,一双眼东张西望,童颜觉得不对劲,询问他:“怎么了?”
  格拉撇撇嘴,然后低着头说道:“其实他有点可怜……”
  童颜整个身子都一僵,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心口像是被灌了什么东西,变得沉甸甸的,她对格拉扯了个笑。
  格拉见她这副样子,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忙解释说:“我只是觉得他可怜而已,我是不会当他是我爸爸的……不会……”
  童颜俯下身子,声音轻柔,“妈妈不是这个意思,不管怎样,他都是你的亲生父亲,没有哪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儿子,格拉……妈妈希望你能原谅他,你还是小孩子,妈妈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因为大人们的事情,影响到你……”
  格拉一脸倔强,一言不发。
  童颜轻轻的叹了口气,也不再强求格拉,牵着格拉一起上了一辆出租车。
  很多事情都需要顺其自然,父子的感情也一样。
 
  回到家的时候,她也觉得有些饿意,肚子像是被挖空一样。连大人都饿成这样,何况是小孩。想到这,她连忙从冰箱里拿出些零食给格拉先充饥一下,然后她便忙着准备晚饭了。
  卓正扬回来,格拉正一边吃着饼干,一边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卓正扬走过去看了眼电视节目,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换了个电视台。
  格拉抬头,不悦地撇撇嘴,指着电视里面的一群羊,“我不爱看这个。”
  卓正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看这个吧,你这孩子缺少童趣,我要好好培养培养你的童趣。”
  格拉一张脸垮了下来,百无聊懒地看起了喜洋洋与大灰狼之间的JQ故事。
  卓正扬来到厨房,童颜正在里面做最后一道菜,葱花跑蛋。很简单的一道菜,将蛋搅碎,然后在里面放入调料和葱花,接着用油将它煎熟便好了。
  天然气台上火烧得很旺,平底锅上的油发出“吱吱”的响声,童颜将碗里打碎的蛋倒入锅里,顿时,锅里发出一声更响的“哧哧”声。
  卓正扬将身子随意地依靠在厨房里这道米色的滑动门上,懒洋洋地开口道:“不是要吃清蒸河蟹去吗?”
  童颜一边忙着手中的活,一边说道:“最近河蟹卖的太好了,我去的时候已经买不到了。”
  卓正扬哧笑一声,然后正色建议道:“颜颜,等我忙完这一阵,我们一家人出去玩玩吧。”
  童颜想了下,“好……”
  卓正扬的眉目染上一丝愉悦,然后他看了眼紫砂锅上冒出的袅袅白烟,便问道:“还煲了什么汤?味道很香……”
  “黄豆排骨汤。”童颜打开紫砂锅盖子,拿起一把长勺,然后在砂锅煲上舀了一勺汤。
  她轻轻吹了口气,然后把勺子放在卓正扬的嘴前,“尝尝味道,有点烫。”
  看着她围在腰间的围裙,他突然觉得心口一暖,听话地张开嘴,接过长勺里的汤。也许是幸福来的太快,他总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看着她,总归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味道不错……”他说。
  童颜露出一个笑容,她的眼睛很亮,漆黑的眼眸里波光闪耀,里面还投着他的倒影。估计因为在厨房呆了一段时间,她额头冒出了些细汗,这些细汗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色。
  卓正扬心里一动,长手一勾,便把她拉入自己的怀里,然后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她呼吸一下变紊乱了,她的四周都被他的气息充斥着,他将她抱得很紧,她动弹不得,一只手还拿着那柄长勺,她的姿势奇怪至极。
  锅里发出油煎的“哧哧”声音,冒出了阵阵油烟。她推了卓正扬,示意锅里还煎着蛋。
  卓正扬松开她,轻喘调息,然后伸手将火给关了,他眼里满是促狭,“煎蛋焦了……”
  童颜的两颊红霞满天,她瞪了眼他,“还不都是你害的。”
  卓正扬笑笑,俊朗的眉目皆是一片柔色。
  晚饭的时候,格拉对着烧焦了葱花跑蛋皱了皱眉头,撇着小嘴:“妈妈,你厨艺退步了。”
  卓正扬含笑地夹起一块烧焦煎蛋,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哪有退步,你妈妈一直没有进步,现在又会退到哪里去?”
  格拉想了下,说了一个他今天学的成语,“言之有理。”
  童颜腹诽:不行了,这一大一小的都骑到她头上来了。
 
  饭后,卓正扬教格拉写毛笔字,神情专注。她不好去打扰,便直接回房了。
  这处楼盘地理条件极其优越,不管站在那个房间,都可以看得到A市漂亮的夜景。她站在窗前,落地窗外面,是万家灯火。
  她突然有些羡慕宋子衿,不管如何,在这万家灯火里,有一处是她的,不管她在哪里受了什么委屈,她还有最亲的亲人可以诉说,而她童颜,却什么也没有。
  她有时就会在想,如果她还有母亲,或者她父亲还在,她受委屈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可以教训那些给她委屈的人呢。就像宋子衿的母亲,她可以为了自己的女儿羞辱她,不论行为如何,至少,这也是亲人给的支持。
  “想什么呢……”卓正扬走过来,轻声问道。
  她转过身子,水晶灯的光线很柔和,金黄色的光线细细地撒在她的眉目上,细细碎碎的,有着说不出的柔和温婉。
  她对他扬眉一笑,语气轻松:“我在想啊——”她凑过身子,抓上他的衬衫闻了闻,“为什么会有香水的味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蹙眉问道。
  “那是因为——”卓正扬心情很好,嘴角微勾,然后笑着从袋里掏出一瓶香水,“很适合你的一款。”
  童颜接过香水,“谢谢……”
  卓正扬脸上的笑意有些淡下来,良久他说:“颜颜,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童颜不去看他的眼睛,微微撇过头:“怎么这样问呢……”
  “颜颜,我结婚之前,跟你说过,你可以不爱我,但是请你相信我……”卓正扬低语如喃的声线忽然飘入她头顶上方的空气,淡淡的荡开。
  童颜轻声道:“我相信你……”她相信他,不管以后事情变得怎样,她都相信他。除了父亲,她从来没有如此相信一个人,但是他是不是也可以对等地相信她?
 
  第二天,她送格拉上学回来,突然眼皮跳的厉害,在她还没有确定到底哪眼跳吉哪眼跳凶的时候,她已经被人请上车了。
  “过来坐吧……”张梦奕看了眼进来的童颜,淡淡说道。
  “是。”童颜坐了下来。这是一间日式茶馆,装饰典雅,墙上挂了几幅侍女图画,案上的青瓷花瓶上放着一大束的白色郁金香,上等的桃木拉门雕刻得极其精细,幽幽地发着光泽。
  穿着和服的娴静少女给她煮好茶,然后倒入放在她跟前的一个银制小杯上,“请用。”
  “谢谢。”
  “用这种方式请你过来,实在是打搅。”张梦奕开口道,“上次听他爸说你来过了,可惜我不在家,所以一直没有跟你见面。”
  童颜摇摇头:“一直想过来拜访您,却找不到机会,今天您请我过来,我感到很开心。”
  张梦奕扯了个轻笑,不继续这个话题,拿起茶轻轻吹了口气,然后问道:“扬儿最近怎么样?”
  “他很好……”
  “也对啊……”张梦奕放下茶杯,“现在娶到你了,他没有不好的道理啊。”
  童颜笑笑,并不答话。
  张梦奕的视线又扫了她一眼,不温不火道:“现在回来,怎么跟卓妈妈生疏了很多啊?”
  童颜笑:“是我以前太没大没小了。”
  张梦奕轻笑声:“这么多年了,你确实变了很多,不过也难怪你。”
  童颜:“人总是会变的……”
  张梦奕轻叹了口气:“不过扬儿却是个死心眼,怎么多年了,我一直以为他可以放下你,不过他却如此执念。”
  童颜低下头去。
  张梦奕打量了她一眼,然后道:“颜颜,如果是五年前,你将会是卓妈妈最满意的儿媳妇,但是现在——”她顿了顿,“现在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了,你能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吗?”
  童颜心里很是惭愧,她突然想起以前她去卓正扬家里玩,卓妈妈给她做了莲子糕,温润的糕点发出幽幽的清香。糕点很好吃,她一口气可以吃好多个,卓妈妈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开玩笑道:“颜颜,吃了卓妈妈做的糕点,以后可是要给我当儿媳妇的。”
  如今她真的当了她儿媳妇,却已经事过境迁,什么都大不一样了。
  “对不起……”她说。
  “我和扬儿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他反感我以前插足了他太多的事情。所以,这些年来,他在外面玩玩,只要并不当真,我也不过问他的事情,他虽然做事肆意,却从来都很有分寸。”说到这,张梦奕看了眼童颜,“但是跟你有关的事情,他便失常了,处理事情来也变得没有分寸。”
  “对不起……”
  张梦奕抿了抿唇,“你无须对我说对不起,我了解扬儿的性子,对于他想得到的东西,他都会在所不辞的。你和他从小一块长大,也应该有所了解的。”
  “他很好……”她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只是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张梦奕叹气:“他也只是对在意的人好而已,扬儿长相随我,性子却像他的父亲,做事都是一贯的雷厉风行。”
  “现在你和他已经结婚了,所以我心有不甘,但是也不好做什么事,我今天叫你过来,也只是简单地要你一句话。”
  童颜看向张梦奕,“您要问什么?”
  “你不爱扬儿吧?”
  童颜默了下:“我会对他好的……”
  “你对他好,只是因为他对你好,却不是因为你爱他,对不对。”
  “不对。”童颜淡淡道,“我对他好,因为他是我丈夫。”
  张梦奕眉目柔了几分,良久她说:“过几天就小年了,你们一家人过来吃顿饭吧,听人说那个男孩很可爱,我也想见见。”
  童颜:“好。”
  “既然结婚了,就好好生活,也许你会觉得我这个做母亲偏心,但是说句实在话,扬儿这些年真的不容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他值得你对他好。”
  童颜:“……我知道。”
 
  她的假期结束了,她回到公司上班,上了几日班后,她的辞职申请便批下来了,她正式成为了一名待业女青年。
  她走的时候,李茉莉还送了她一句酸溜溜的送别话:我们公司小,怎么能容下卓太太您这尊大佛啊。
  因为离春节也近了,童颜决定年后再找工作。卓正扬并不干涉她的事情,只是说了句:“如果实在混不好,就不要逞能了,就来我旗下做事吧,顶着老板娘的头衔,任由你作威作福。”
  她笑:“算了吧,人言可畏。”
  卓正扬笑:“如果他们敢说你什么,轻则扣钱,重则炒他鱿鱼,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录用。”
  她笑得猫腻:“好……”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愚人节,犹豫某花心思过于单蠢,被整得很惨,心情极其郁闷,导致米有更新上,今天连忙更新~哈哈~
  ps:寻人启事:最近好多熟悉的童鞋都不见了,乃们去了哪里,看不到乃们,花花很伤心,比如淡淡童鞋...还有各种字母君,数字君,被以为乃们的马甲不好认,俺就认不出乃们潜水去了,花花的眼睛可是很亮滴~~
  再ps一下:向乃们推荐小图的文很虐,很好看
  第四十三章
  程梅梅决定回老家过年,昨天她和家中那位老母亲通了个电话。老母亲询问了她这几天的近况如何。程梅梅老实得想了自己这几天的情况,总结一句,就是全力驱赶一只围在她身边乱嚷嚷的苍蝇。
  她不想告诉老母亲一点跟邵宇衡沾边的事情,所以就随便说了几句应付的话。
  而关于她不想跟自己老母亲提及邵宇衡,是有原因的。
  她程梅梅是个小心眼,虽然她记忆不好,不过有些事情却根深蒂固地放到了她心上,对此她也一直记忆犹新着。
  比如当年邵宇衡的母亲指着她母亲说她如何高攀;比如邵宇衡为了孝顺她母亲放弃她时候说的话:“梅梅,你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那时她虽然一穷二白,却愤青的要命,她对邵宇衡说:“得了吧,我程梅梅可没有那么多美国时间等你,这世上最不缺的是男人,我程梅梅名牌毕业头脑聪明性子温婉前途光明,难道还会找不到男人?邵宇衡,你不要再叫我等你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实在是太浪费能量了,说不定,我苦等你若干年,却还得不到一个好果子,若换成其他男人,我程梅梅的孩子都生出来了……”
  现在她想想,当年她真不应该只想着过嘴瘾,却忘记她自己是哪根葱。现在她沦落成这副模样,是不是连老天爷都觉得她嚣张了过头,给她的一点教训?
  可恨老天爷一个纯爷们怎么懂得她一个女人的心思呢,她嘴上说得越是嚣张,只是因为心里没有底气啊。她太穷,所以只能用所谓的骨气撑气场。
  不过这样一说,邵宇衡那人跟老天爷倒有几分相似,都是极其不了解她的。
  或许那时候,邵宇衡再说一句,只要再说一句:“梅梅,再给我些时间。”她就真的会留下来了等他,或许还给他一辈子的时间。
  可惜那时候邵宇衡给她的话是:“那再见吧……”
  她素来剽悍,但是谁也不能规定剽悍的女人不能突然变得文艺敏感些。
  她把邵宇衡那句话“再见”主动翻译成了“再也不见”。
  再见不见——她多少感到些可惜,她在那个男人身上投入了那么些年的青春时光,却连个分手费都没有要来。
  她左思右想:实在是太划不来了。
  就这样,曲终了,人散了,她变成了初级宅女,然后由初级宅女变成了中度宅女,接着又变成大龄深资宅女。
  分手之后的这些年来,她有时候会这样想:下次遇到邵宇衡,她即使没有把孩子生下来,旁边也要站着一个男人帮她提包。
  不过事与愿违,再次相遇,他是青年才俊的黄金单身汉,而她是奋斗在相亲事业上的战斗剩佛。
 
  她收拾了下东西,拿起桌上的火车票,准备欢欢喜喜地回家过年。
  临走前,她给童颜打了个电话,她在公寓里养了两只乌龟,嘱咐童颜有时间就过来看看,好给她圈养的两只乌龟一口饭吃。
  程梅梅挂断电话,正要推门出去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邵宇衡。
  “靠,怎么又是你啊?”她没有好气道,“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招人嫌啊,每天都要在我眼前晃一下,你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啊?”
  邵宇衡看了一眼她打包起来的行李,问道:“你要回老家了?”
  程梅梅:“关卿屁事。”
  邵宇衡想了下:“我陪你回去吧,正好可以看望伯母。”
  程梅梅爆粗口,然后深吸一口气道:“我回老家结婚,你凑上去当劳什子炮灰啊?”
  邵宇衡语气淡淡的:“正因为这样,我才要跟你回去。”
  “……”
 
  12月23日,是小年。现在已经很少人记得小年这个节日,可能是距离春节很近,就会被忽略了。童颜还记得以前小时候,她和父亲都会过这小年,每到那天,李婶就会包上许多饺子,馅多皮薄的饺子几乎半透明,个个饱满鲜美,咬一口,美味的汁液就溢了出来,带着浓浓的芹菜香味。
  卓正扬在客厅里教格拉围棋,“如果要赢了对手,不仅刚开始就要摆好布局,还要足够细心,防止对手反扑。”
  格拉蹲坐着身子,埋头研究着卓正扬给他摆好的围棋布局,苦苦冥思。
  卓正扬含笑地摸摸格拉的脑袋,然后取了一颗黑子,放入了一处白子的中间:“这叫置死地而后生。”他的手从棋牌上收回来,他的手指白皙修长,十分好看。不过腹指上面有层薄薄的茧子,无名指上的茧子有些发黄,估计是以前吸烟的时候留下的。
  格拉似懂非懂,然后仰着头看着卓正扬,吞吞吐吐道:“置死地而后生是什么意思?”
  卓正扬轻笑一声:“你这个小海龟,回去翻成语字典去。”
  “我们应该过去了。”童颜对他们俩说道。
  卓正扬懒洋洋的伸了个腰,然后站起身子,“那就出发吧。”
  这是格拉第一次见卓正扬的父母,童颜多少有些担心见面的场景。卓正扬仿佛知道她的心事,拉过她的手说道:“放心吧,格拉是个讨喜的孩子。”
  童颜给他扯了个轻松的笑容,然后问他:“你确定爸爸……现在还喜欢喝这牌子的酒吗,会不会买错了?”
  卓正扬满眼笑意:“不会的。”顿了顿,又加上句,“我确定。”
  童颜松了口气,然后又问道:“卓……妈妈呢,你确定她会喜欢那坠子吗,会不会有些土气。”
  卓正扬耐心道:“不会,她会喜欢的。”
 
  他们到卓家的时候,太阳已经渐渐西落,天际处有着淡淡的霞光,金黄色的光线从透过两旁的梧桐树,懒懒散散地投在地上,呈现出斑斑点点的光景。
  卓正扬抱着格拉进去,她站在他的旁边,她脑子里突然萌生了一个词:“举案齐眉”。
  进屋的时候,吴嫂过来招呼他们,脸上洋溢着笑意:“终于回来了,夫人挂念了很久呢。”
  卓正扬对吴嫂笑笑,把提在手里的礼物交给她,然后便拉着童颜进屋了。
  张梦奕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手里忙着针线活,见他们进来,扯出一个笑容:“大少爷终于肯回家了,难得啊。”
  卓正扬放下格拉,懒散道:“爸呢?”
  “在书房呢……”张梦奕随口应道,然后放下手中的活,招呼格拉过去,“来,到我这边来,让……奶奶好好看你。”
  格拉走到张梦奕的身边,没有开口说话。他一向性子冷淡,加上这是他和张梦奕第一次见面,所以便一直一言不发地立着。
  “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张梦奕抬头对童颜笑了笑,然后拿起沙发上织了一半的毛线衫,放在格拉跟前比试了下,“估计有些偏大呢……”
  “第一次见面,我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加上你们也不缺什么东西,所以就给孩子织件毛线衣吧……”
  “谢谢妈。”童颜心头暖暖的。
  格拉看着张梦奕手里拿着未完成的毛线衣,吐出几个字:“谢谢你……”
  张梦奕牵过格拉的手:“好孩子……”
  晚饭很丰富,卓家厨师的厨艺很好,每道食物都做得精致又可口,最后一道的饺子做得更是极其精巧,口味也很合她胃口。
  张梦奕一顿饭下来给格拉布过好几次菜,而卓父也询问了他最近的学习情况,知道他以低龄入学,更是直夸他聪慧。
  饭后,卓父知道格拉正跟卓正扬学棋,便招呼他过去,说是要好好教他几招。 张梦奕让卓正扬也去书房看棋,而自己便拉着童颜取内厅里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新闻联播,女播报员正字正腔圆报道着外国哪里发生暴动灾难了,而国内却发展得蒸蒸日上,某某领导人又去哪里巡视了,成效良好。
  吴嫂拿着一盘水果拼盘上来,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看着你们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张梦奕淡淡开口道。
  童颜淡笑,默了下说:“谢谢您。”
  张梦奕先是愣了下,然后说:“只要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是我们最大的欣慰了。”顿了顿,她看了眼童颜,“虽然有些事晾出来并不好,但是依我和扬儿他爸的意思,你和扬儿还是要早点添一个孩子……”
  童颜:“妈……”
  “不是我们不喜欢那孩子,相反,那孩子我很喜欢,但是卓家毕竟不是一般人家,秦家也不会真的容许他们的孩子留在这里,如果可以的话,就让那孩子跟他爸爸吧。”顿了顿,张梦奕继续道,“颜颜,你也不要怪我们封建,只是……”
  童颜脸色有些白了下来,表情逐渐僵硬,她正要发话的时候,已经被站在门外的卓正扬打断。
  卓正扬从外面走进来,眉目染上了愠色,“格拉我们是不会送走的。”
  “扬儿——”
  “这件事没的商量。”卓正扬态度坚决,拉过童颜,对自己母亲道:“如果你们能好好接受格拉,我和颜颜自然会给你们添上一群孙子孙女,若是你们对格拉还是现在这个态度,那就对不住了,我和颜颜将会只要格拉一个孩子。”
  张梦奕站起身子,估计被卓正扬刚刚的话气着了,“难道你要给别人养一辈子的儿子吗?”
  说完,张梦奕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过火,不过话既然说出口,也没有收回的道理,何况,她也是为他们两个好。
  童颜低下头,有一阵凉意从脚底蔓延到心肺中,然后掺入在她的血肉里面去,这种冷入心肺的凉意,让她有着失去重心的感觉,全身虚浮。
  地板明明铺着厚重的地毯,暖气也明明开得那么足啊,可这凉意又是从哪里升起的呢。
  卓正扬冷眼:“格拉只是颜颜的孩子,颜颜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说完,他便拉着童颜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张梦奕的心思还是正常不过的,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四十四章
  童颜帮格拉掖了掖被角,然后深深地看着格拉入睡的样子。不经意间,她儿子已经长那么大了呢。
  橘黄色的壁灯投在地板上,映衬出一圈圈的光圈,而他的小脸在暗色光线的下显得有些不分明。
  有时候感觉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一转眼,她童颜已经扮演了那么多年母亲的角色。岁月如歌,而她这5年来的岁月又像一支什么曲子呢?她努力向把这首曲子演绎的轻松欢快,不过曲子里面的哀怨却也是掩盖不了。
  童颜起身关灯,正要离去的时候。格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妈妈……卓爸爸的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格拉?”
  童颜身形一怔,然后轻轻笑了声:“怎么会,奶奶很喜欢你……不然她怎么会给你织毛衣呢。”
  格拉沉默。
  童颜重新俯下身子,揉了揉格拉的头发:“傻孩子,不要想多了,你这样子想,会让奶奶伤心的……”
  “哦……”良久,格拉应了声,“我知道了。”
  她从格拉房间走出来,卓正扬正好洗好澡出来,他穿着件月白色睡袍,头发濡湿,几缕湿发贴在额头,一滴晶莹的水珠从发梢滚落下来,顺着他的脖颈一路而下……
  童颜老脸微红,轻咳了声:“快点擦干吧,等下感冒了……”
  卓正扬看了她一眼,然后越过她,走到梳理台边,拿起放在上边的吹风机:“颜颜,过来帮我吹头发吧。”
  童颜接过他手中的吹风机,调到一个最温和的风力,她的手覆上他的头发,柔软的湿发划过她的手心,痒痒的。温厚的风喷洒在她的手背上,暖暖的。
  “今天她说的那些话,你不要计较。”卓正扬突然开口道。他指哪件事,她与他都心知肚明。
  童颜继续手中的动作,他头发上传来的洗发水味道很好闻,幽幽地在她和他之间的空气中荡开。她突然想起,这洗发水的香味像极了她以前院子里种的一种花的香味,那是一种白色的小花,花开的很小,乳白色中带着些黄,但是花瓣却厚重,就像它散发出来的香味,清冽而温厚。
  “卓正扬,我们生个孩子吧。”她说。
  卓正扬猛地转过头,眼睛定格在她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良久,他说道:“我刚刚说了,叫你不要计较她说的话。”
  童颜扯起一丝淡笑:“我没有计较,相反,我觉得妈妈说的很对;另外我也认为格拉需要一位妹妹或弟弟了。”
  卓正扬微微撇过头:“我那时就说了……我不想勉强你……”
  他话音还没有落下,她已经抬头吻上了他。
  吹风机被她放置在一旁,电源未断开,发出“呼呼……”的响声,暖暖的热风洒在她的棉质的格子睡衣,微微地掀起了她一侧的衣角。
  “你神经病啊,我已经不勉强很久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童颜松开在他后背的手,呼吸有些絮乱,两颊微红,一双眼眸像是在雨后浸透了般,微波闪动。
  卓正扬一怔,然后身子猛地绷紧,一双眼睛灼热地盯着她看。他的手放在她的后腰上,手心上的温度逐渐上升,不过却毅然放着不动。
  童颜回视他的视线:“你不相信我?”
  卓正扬一把抱起她,将她放置在梳妆台上,他声音沙哑,而全身就像一根处于紧绷的琴弦,只要被轻轻一拨动,他就要一触即发了。
  他扯掉吹风机的电源,风声戛然而止,他和她之间的气氛也跟着凝结了,就像湖面上结起来的薄冰,只要想湖面上投掷一颗小石子,这薄冰便会“哗哗”地裂开。
  “不管你说的是真还是假,我都会当真……”说完,他吻上了她的脖颈,细细吸吮,寸寸下移……
  ……
  第二天,卓正扬没有去公司,她起来的时候,他已经陪格拉玩了好久的电动游戏。
  格拉抬头看向她:“等你很久了,快点去洗漱。”
  童颜微讶:“你们等我?”
  卓正扬起身走向她,回答她的疑惑:“我们等下去采购年货。”顿了顿,他俯下身子,在她 耳际轻声道,“如果今天感到累,我们可以换明天。”
  童颜条件反射般推开他:“你丫流氓!”
  A市冬天难得有如此好天气,阳光明亮,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也证明了今天适合外出购物。
  她和卓正扬一人牵着格拉一只手,就像普通的一家三口出门逛街的情景一样。一路上,他们从繁华热闹的南京路穿到了各种小巷里去,而卓正扬手中也提满了各类年货。
  这是他第一次购买年货,以前每次过年,家里的佣人都会讲各类年货都准备好,后来长大了,他对过年也没有什么概念了,何况是这些零碎的年货。
  童颜指着一处写对联的小店里,对他说:“我们进去买副对联吧。”
  卓正扬想了下:“不了,格拉的字越来越有进步了,今年的对联由他来写吧。”顿了顿,他又加了句,“以后每年的对联都由他写。”
  格拉囧
  童颜同囧。
  逛了些小时,卓正扬带她和格拉来到一处茶馆。这处茶馆装饰地像极了旧上海年间的歌舞会馆,五颜六色的落地花色玻璃,清雅简单的摆设,漂亮夸张的油画……
  而这茶馆的点心味道也是极美,不仅她喜欢,格拉也很中意,他本是不喜甜食的,不过现在他也连吃了两块桂花糕。
  她眼前放着一杯大红袍,墨绿色的茶叶在沸水里上上下下的翻腾,她觉得好看,不由看得出神。
  突然,她想到一个问题:“我记得今天你要去医院复诊的?”
  卓正扬:“好不容易出来玩一天,难道等下还要去医院么?”
  童颜露出个无害的笑容:“没得商量,等下我们去医院。”
  卓正扬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石膏也拆了很久了,只不过医生建议他每个星期过去复诊一次。
 
  “情况良好,不过暂时还不能做距离运动。”一位老医生笑眯眯得打趣道,“最近卓少过来得很及时啊,不像以前,总是需要我往你那里跑,没大没小的,果然这是未婚男人与已婚男子的区别。”
  卓正扬切了声,“如果羡慕,你可以考虑续弦啊,我期待喝您老的喜酒呢。”
  老医生转过头,对童颜抱怨:“颜颜,正扬还需要继续□□啊,这厮性子还是太野了。”
  童颜笑笑:“好的,宋伯伯。”
  这位老医生是宋何建的弟弟,宋何亮,以前大院里的军医,现在是这第一医院的院长。
  那时在大院子里,宋何亮和孩子们最玩得来,孩子们也与他最亲,如果哪家的孩子惹了错,就会在他家躲一躲,就会免去一顿打。
  童颜想起小时候院子里的小孩一起打预防针的时候,宋何亮都会准备许多糖果零食,这种诱哄政策对有些小朋友是有效的,不过对于卓正扬这种顽劣儿童却影响不大。
  “要不,我给你糖果,你的手臂也让我扎一针试试看。”说着话的时候,卓正扬正换牙,前面两颗大门牙空缺,说话漏风得厉害。
  那时她喜欢憋住了劲得嘲笑他:“卓正扬,缺门牙,不打针,不吃糖。”
  ……
  “叔叔……”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卓正扬转过头去,嘴角夹着一丝笑意:“原来是子衿啊……”
  “真巧,你们都在啊。”宋子衿扬起笑容,走了过来,“叔叔,爸爸晚上叫你过去吃饭呢?”
  宋何亮沉下脸:“你回去转告他,你们家那道门,我宋何亮不想进去。”
  宋子衿脸上的笑容未减:“叔叔,你这是何必呢,大家都是一家人,为什么弄得如此生分。”
  宋何亮沉默,然后说:“子衿啊,你回去吧。”
  宋子衿正要走,离去的时候,突然转过身子问道:“妈妈现在情况怎么样?”
  宋何亮看了眼桌上的报告:“情况挺严重的,明天美国那边会来几位专家,会做详细探讨。”
  宋子衿点头,然后对她和卓正扬笑了笑,便退去门外。
  童颜在一旁听宋子衿和宋何亮的对话,心里七上八下的,难道宋母不仅仅是尾骨受伤?还伤到了其它害处,需要请美国医生过来?
  这时,格拉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低着脑袋。
  宋何亮见她脸色不对,说:“秦老夫人是昨晚送来的,心肌梗塞。”
  童颜“哦”了声,下意识明白过来,宋子衿是秦家快过门的儿媳妇,叫秦母“妈妈”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另外秦母是昨晚送来的?昨晚是小年,难道吃饺子吃到心肌梗塞了?
  卓正扬看了眼她的脸色,沉默地站起身,一手拉过格拉,一手拉着她出了门。
  她和卓正扬来到医院大厅,她捏捏他的手心:“怎么别扭成这个样子,不要想多了,闷骚是不好的习惯……”
  听她怎么一说,卓正扬发出一丝轻晒,他俯身过来,轻声道:“闷骚不对,那又该怎样呢?”他气息灼热,徐徐得喷洒在她的脖颈处,她脸腾得红了起来,忙不迭地推开他。
  正当她和卓正扬嬉闹的时候,视线一转,看见从大门走进来的秦然。
  他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脚步却没有停留,越过他们继续向里面走去。他的面容有些憔悴,不过她想了下:他尊敬的母亲病了,总要憔悴几分来显示他的孝心的。
  “走吧。”卓正扬长手一伸,圈住她的腰,脸上笑容灿烂。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H,俺吼两声,为了发扬祖国的河蟹政策,不能多写,貌似俺上面那些内容也超标了(不管了),如果大家实在想看,等河蟹撤走,俺再补上。
  ps:俺心里有个疑团,多少人想3p呢,不过结局一定不会3p.....(*^__^*) 嘻嘻……飘走
  第四十五章
  他决定出国那晚,他打着要为他践行的理由,要她请她吃饭,她眉头也没有皱一下,爽快答应了。
  “行,学校后门有个叫‘王大嫂’大排档,今天晚上8点,不准爽约,过期作废。”
  他说:“不要叫上那个姓秦的!”
  “你放心吧,即使叫上他,他也不见得会来,他哪像咱们俩那么闲。”
  他哼哼唧唧,她说得是些什么话啊。
  夏日的大排档就像一处闹市,他扯着她的手臂问:“你要在这个地方请我吃饭?”
  她笑嘻嘻道:“我是带你来长见识的,你吃惯了大厨做的大餐,感受一下这些路边摊的大排档也是好的。”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找了一处空的位子坐了下来:“不要老是吃这些路边摊,毕竟不卫生。”
  她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道:“你跟秦然在这点上倒是挺像的,都很讨厌吃路边摊。”
  他下意识厌恶她这句话,冷哼:“谁跟他像啊?”
  她赔上笑容:“行,看在你过几天就要走了,我就不跟你拌嘴了,你卓少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有人说个不字,我就跟他们急。”
  他轻笑一声,顿了顿说道:“颜颜,要不考虑一下跟我一起出国吧。”
  她一怔:“我在这里挺好的,不想考虑出国。”
  他冷讥:“你留在这,是为了他?”
  她笑嘻嘻:“正解!”
  他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童颜,你脑袋被驴踢了!”
  她挑挑眉:“不是被驴踢了,而是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
  “你神经病!”
  “恋爱中的女人本来就是神经质。”
  ……
  那晚,她和他差不多解决了两打的啤酒。
  麻辣龙虾的麻味和啤酒的苦味在他舌尖停留,他只觉得舌尖打转。辣味充斥他的鼻腔,他活生生被呛出眼泪,脑神经被呛得疼痛,他一阵阵激灵,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卓正扬爱上童颜了呢。
  可惜她身边已经有人了。
  可恨她只把他当哥们。
  她喝得有些醉晕晕,嘲笑他不会吃辣,然后从袋里拿出一盒胃药:“我怕你胃娇贵,吃不了大排档,所以特别给你准备了胃药……怎样,我考虑周到不?”
  他接过她手中的胃药:“起来吧,我送你回去。”
  她摇摇头,拿出手机:“我让他过来接我吧,男朋友不能放着不用。”
  他一把夺过她的手机:“童颜,你相不相信,我等下就把你丢进黄浦江去。”
  她晃着脑袋:“没事,明天秦然会过来捞我上来的……”
 
  他登机那天,她过来送他。临走前,她勾上上他的肩膀:“卓正扬,以后出国了,就收收心吧,老是换女朋友是件麻烦事。而且外国女人不比内地的,估计个个都是剽悍的主,不要回国的时候,你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他嗤笑:“童颜,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
  她笑笑:“忠言逆耳利于行啊。”
  他扯了个笑,然后伸出双手。
  她上前抱住他,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道:“卓正扬,一路顺风。”
  他有点笑不出来,顺便扯了扯嘴角:“不要太早结婚,现在流行晚婚,知道不?”
  她冲他笑笑,没有回答,然后催他快点登机。
  他无奈,然后俯下身子,用唇在她的右脸颊上轻轻一碰,她惊讶得撇过头,正巧,她的唇滑过他的唇。
  柔软的触觉,连同她唇上的温度,轻轻一带。
  对着她惊讶的眼神,他冲她一笑:“如果回来的时候,你没有结婚,我告诉你为什么。”
 
  可惜她和老天爷都没有眷顾他,他出国的第二年,她就给他发来了婚礼的邀请卡。
  那天,他对着这张邀请卡,摔碎了房间里所有能摔的东西。
  其实她明明知道的,却不给他留一丝机会。
  他对她说:“婚礼我去不了了,我会给你们寄贺礼的。”
  她给他发了个失落的表情,然后说:“送到贺礼那天,我给你寄喜糖吧。”
  他对着视频,觉得异常讽刺:“不用了,我不喜欢吃糖。”然后,他便匆匆下线。
  他把他之前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一幅油画寄给了她。他记得她曾经拿着一本杂志跟他提起过这幅画。他想了想,那个女人很少对什么东西上心,他就送这幅画给她吧,另外,他实在没有心思为她挑上一份新婚礼物。
  她结婚那天,他心里产生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想法,不过天知道,他还是去做了——他开车到一家珠宝店,精心挑选了一对钻戒。
  有时候明明知道做一些事情可笑之极,还是会任由自己做这些事情。
  他看着手中这枚女士钻戒,心里想到:他卓正扬何时变得如此搞笑了?
  虽然跟她说自己不去参加她的婚礼,他还是买了双程机票。
  就去看她一眼吧,看到她过得好,他也就放心了。
  他连夜赶到婚礼场所,他到的时候,酒席已经快结束了。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看着她依偎在那个男人身边向客人敬酒,他胸口闷得像是被酒精浸泡过一样。
  他还是没有进去,一句“祝福你”,他果然还是说不出口。
  其实不说也好啊,他应该对自己更老实一点。而且这是她的婚礼,他在这里虚情假意地说“祝福你”也挺没有意思的。
  他出来的时候,碰到从外面进来的程梅梅。
  她看见他,明显很吃惊,看了他好几眼后,问道:“你来了,颜颜知道么?”
  “我没有进去。”
  程梅梅明白过来:“卓少,你就想开点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红颜知己遍布天下,也不差颜颜这一个。”
  他没有说话。
  程梅梅:“你不会是玩真的吧?”
  他扯笑:“你说呢?”
  程梅梅支支吾吾起来,然后说了句:“只要锄头握的好,不怕墙头挖不倒。”顿了顿,她又说道,“刚刚那句话纯属玩笑,你别当真,啥都可以搞破坏,但是别人的婚姻就不要去破坏了,颜颜那人挺死心眼的,你为了她好,也得要远远地站着,看看就行了,千万别碰啊……”
 
  他想起以前他曾问过她这个问题:“你喜欢他什么?”
  她想了想:“我不清楚我喜欢他什么,估计关于他的,我都喜欢,不过我最喜欢他什么,我知道。”她朝他嘿嘿地笑了两声,“我喜欢看他认真的样子。”
  他对她这个答案不屑,不过他同样也知道那时他心里有多嫉妒。
  后来,他还是学着认真。
  嫉妒这东西太可怕,它就像是成千上万的蚂蚁,它们爬满你的心头,然后一起噬咬上面的血肉,血肉模糊,痛彻心骨。
  这种感觉是会让人发疯的。
 
  其实只要她过得好,只要她过得好,他可以变得不在乎,他可以不在乎他这辈子就做她童颜的朋友;不在乎她的幸福是别人给她的;他也可以不在乎他自己因为这点,他自己如何的嫉妒。
  她结婚几个月后,他的一位发小来美国找他。嘈杂酒吧里,他跟他说:“正扬,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童家没了。”
  他狠狠地握着手中的酒杯:“你再说一遍。”
  “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就像一场预谋一样。童建国因为涉及贪污逮捕,他在牢里畏罪自杀了。”
  “那她呢?”
  “不知道,事情过后,她就失踪了,我也找过她,毕竟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也不赖,能帮就帮一点吧。”
  “她怎么…..失踪了……那个人不在身边吗?”
  “哎,事情就纠结在这里啊,我家老爷子告诉我,何建国这次是被他女婿给整垮的,真黑啊,童颜怎么接受得了。”顿了顿,他凑到他耳边:“你还不知道秦然的父亲是秦天凌吧,当年童何建为了掩盖自己的泄露秦氏重大商业机密的失误,陷害了秦天凌,导致他自杀……所以估计秦然娶童家闺女,是有备而来的……”
  第二天,他飞回A市。
  “童颜已经失踪了,你不用找他,回去好好念你的书,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着什么心思。”张梦奕对他突然回国这事十分生气。
  “你告诉我,她去了哪里?”
  “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真的不知道……”
  他找了很多人,结果是他们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甚至他还找了那个男人,他狠狠打了他几拳,他并不还手。
  “告诉我,她去了哪里?”
  秦然没有回答他的话,良久,他说:“我不知道……”
  他又给了一拳:“如果我找到了她,她将会是我的女人。”
  秦然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血:“呵呵……只要你有这个本事,在找她的人不是你一个。”
  后来,他找到了程梅梅:“她去哪里了?”
  程梅梅老实地摇摇头:“她也没有告诉我,我想这次她存心不想让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你也别找了,她想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如果她想躲起来,那也随她吧,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个坎,找回来也没有用啊。”
  “她一个人在外面怎么过活?”
  “不是,是两个人。”程梅梅告诉他,“她怀孕了。”
  “放心吧,她只是不想我们找到她而已,她带了挺多钱的,不会过得太差。”
 
  他回到美国,突然想起她有个姑妈也在美国,他花了些时间知道他姑妈的地址,他找到那个地方。
  不管他如何快马加鞭赶来,他还是来晚了。
  那幢房子的邻居告诉他:“是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大肚子女孩搬到这里。”
  “不过她们已经搬走了。”
  “对不起,我们并不知道她们搬去了哪里。”
  “那个老女人喜欢赌博,现在已经破产了,还欠了债,听说欠的债都是那个过来的大肚子女孩给她还的。”
  “……”
  只要她也在美国,他一定能找到她的。
  他找了她四年,他从毕业到回国创业成功,整整四年,而她杳无音讯。
  也许是老天不行让他找到她,也许是她都不想让他找到她。
  或许她过得很好呢,不想让他打扰她。
  之后,他接到美国那边侦探的消息,她在西佛吉尼亚州,美国最贫穷的一个州。
  他拿着那边给的地址来到她住的地方。
  或许他和她终于存在那么点巧合,他过来的那天,她正要起飞回国。
  她一手拉着行李,一手牵着一个男孩。
  他没有上前,而是连忙买了一张跟她同一班的机票。
  登机的时候,他走在她的后面,然后他喊住了她:“童颜!”
  她转过身子,满眼惊讶:“卓正扬……”
  他说:“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她:“真巧……”
  “回国吗?”
  “嗯。”
  “你几号座位?”
  她给看了下登机牌,“A-XX……”
  “真巧,我就坐你旁边。”他笑。
  “好像是真的挺巧的……”
  作者有话要说:3P大家不喜欢,那双结局呢?
  只是个假设~而且俺也喜欢结局的唯一性
  不过也上来吼一吼~~~
  乃们听到了米有~,如果听到了,就吱个声~~
  第四十六章
  因为即将过年,张梦奕让人送来很多干货。卓家是老式家庭,对准备年货这些事情不比他们,都是极尽仔细的用心的,从各类坚果到自制的笋干,每一样都是精心准备。
  童颜收到这些干货的时候,心里特别难受。这些干货都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心意,虽然他们并不缺少这些,但是意义却相差很大。
  其实张梦奕那天对她说的话,她都可以理解,甚至她心里充满了强烈的愧疚感。但是她同样无法按照她说的那样做,无乱如何,她都不能把格拉送走。
  她的尴尬身份注定无法成为卓家的满意媳妇,所以她只能努力做一个好媳妇和好妻子。
  她想了很久,都想不出送些什么东西给卓家两老,因为卓家什么都不缺,她有点无从下手。卓正扬责备她因为这事太过伤脑子:“张女士既然那么想抱孙子,我们就让她儿孙满堂,所以……”他在她耳后细细啃咬着,轻喘调息,“所以我们要好好加油啊。”
 
  第二天,童颜从卓正扬那里知道张梦奕最近有轻微的咳嗽,她想到自己曾经自制过一些花草茶,对治疗咳嗽效果不错。她将花草茶分装成小包,每小包刚刚是一次需要冲泡的剂量。
  童颜把花草茶送给张梦奕的时候,她脸上表情淡淡,就跟她不温不火的语气一样:“你有心了,不过这些花草我这里并不缺,你还是拿回去吧。”
  童颜扯了丝笑,没有说什么。
  张梦奕看着眼前的童颜,虽然嘴里不说什么,但是心里还是泛起一丝心疼。童颜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以前她的性子是如何活泼开朗,跟扬儿两个人闯祸不断,而现在她已经变得收敛而沉默,做事变得小心翼翼。
  “颜颜,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张梦奕叹了口气,缓缓道:“昨天扬儿来找过我,我求我对你好一点,对那个孩子好一点。扬儿从小到大就不喜欢求人,尤其对我和他爸。小时候他闯祸,他爸的鞭子狠狠抽在他身上,他也不会求他住手;后来他回国闯荡事业,你别看他现在顺风顺水,起步的时候也是异常艰难的。虽然家里关系好,但是他从来不想利用家里的关系,即使有次遇到个大问题,也不会求我们帮他一下,硬是自己扛了下来……”
  “现在他为了你的事情,居然放低姿态请求我们对你好一些……他说你这几年实在不容易,而我和他爸则是现在唯一可以对你好的长辈了。其实他不说我们也知道,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在外面的生活又会好到哪里去呢?但是颜颜……不是我接受不了那个孩子,只是他的身份实在是过于尴尬……这几天他爸总跟开导我,说儿孙自有孙福,让我看开一点……”
  童颜只感到心口泛起一阵阵酸楚,眼角有点发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愧疚、羞愧、难过、委屈……这些感受排山倒海地向她涌去,这种感觉实在难受得紧,“对不起……”
  “虽然我真的没有资格要求您接受格拉,但是我真的无法做到将他送走,他对我来说太重要,那个孩子很乖也很懂事,这些年来,他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是我亏欠他太多……”童颜低着头说道。
  张梦奕沉默了下:“你先回去吧……”
  童颜起身离去:“那我先走了,您保重。”
  临走前,张梦奕在他身后轻声道:“如果执意留下那孩子,就早点怀孕吧,也给卓家生个一男半女,这样卓家也不能让别人笑话去……”
 
  大年三十这天,卓正扬带着她和格拉去了童建国的墓地。
  格拉在墓前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问童颜:“妈妈,外公一个人在下面在这里会不会感到害怕?”
  童颜想了下说:“不会,因为外婆会陪着他,而且他们过得很好。”
  格拉表情郁郁,显然不相信童颜跟他说的答案,不过他也不反驳,毕竟这是个让人欣慰的回答。死者已矣,能留下来的不过是些想念,与其让这些想念充满遗憾,还不如给自己一个圆满的结局。
  他们过得很好,她也过得很好。而且这也不全是自欺欺人,她确实过得很好。
  卓正扬摸摸格拉的脑袋:“因为有外公有外婆,所以不会感到孤单,就像你妈妈有我,这是一样的道理。”
  格拉:“……”
  从墓地回来的时候,她要求卓正扬陪她一起做年夜饭,他爽快答应。
  童颜从厨房里的壁柜里拿出一件围裙:“我帮你系上。”
  卓正扬对着这一件粉色的卡通围裙,面露难色,犹豫了下,还是张开双手俯下身子,示意童颜将围裙给他穿上。
  童颜环住卓正扬的腰身,给他系上围裙后面的带子。他的胸膛很宽,她给他系带子的时候,她跟他的胸膛靠得极近,她嗅嗅鼻子,他身上传来的味道很好闻。
  童颜看了他一眼,轻咳几声:“男人没事不要弄得那么香,走出去容易犯桃花。”
  今天在家里,卓正扬只穿了件黑色的V领羊绒衫,现在他加了件围裙,估计人帅的关系,也不觉得突兀,相反,邪魅中透着可爱劲儿。想到这,她老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原来她的口味也不轻。
  卓正扬笑着看着她,抓住她的手说道:“也对,过几天就春暖花来了,朵朵桃花就要开了。”
  童颜蹙眉:“难道你要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卓正扬神情暧昧,瞅了她一眼:“有你在,我哪敢?”
  童颜不悦,他顿了下,又加了句:“有你在,外面那些烂桃花哪入得了你老公的贵眼。”
  童颜甩开卓正扬的手:“走开,劲往自己脸上贴金。”
  卓正扬咧嘴一下,露出一口佳洁士好牙。正在这时,他接到一个电话,他对电话嘱咐了几句,便挂断了。
  卓正扬神色有些抱歉:“颜颜,我需要去处理点事情。”
  她问:“什么事,要不要紧?”
  卓正扬在她耳边轻声道了一句。童颜听后,脸色微变,顿了顿说:“卓正扬,不要为了我的事太辛苦……”
  他伸过手理了理她鬓间的细发:“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一定会办到。”说完,他便去卧室换好衣服出来。
  童颜对他笑笑,然后突然伸手在卓正扬的鼻尖轻轻一弹:“那早点回来,今天是大年夜。”
  卓正扬吃痛,作势拉过她的手要狠狠地咬下去,不过待他把她的手抓到嘴边的时候,却只是用唇轻轻碰了一下。
  童颜脸一红,正要发作的时候,卓正扬在她手背上咬上了一口。
  童颜疼得眼泪汪汪,抱怨地看着卓正扬,而他也抬眸看着她,相比与她,他的眼里全部都是笑意:“记住,你答应我的事也要做到。”
  童颜微微一怔,下意识她有些排斥她这场婚姻只是起源于一场交易,这段时间太幸福,幸福安定的生活差点让她忘记了,她嫁给卓正扬只是因为他答应帮她收集扳倒宋何建的证据。
  他给她的,相对于她给他的,要简单很多。
  所以她更要全心全意对他好,全心全意去爱他,全心全意照顾这个好不容易建成的家庭。
  她仰着头帮他整理了下领带:“我在家等你,记得回来的时候带瓶浆糊,等下贴对联用。”
  卓正扬皱了下眉头:“浆糊?”顿了下,“那种东西哪里有得卖?”
  “没常识的男人。”童颜笑着说道,“超市和杂货铺都有。”
  “好。”他看着她,眼神宠溺,“我很快就回来,到时候一起贴对联。”
  童颜看了下今晚的菜单,突然想起家里没有八角了,想了下,跟正在客厅玩游戏的格拉嘱咐了几句,便拿起一件大衣出去了。
  童颜买好八角,正要回来的时候,一辆白色宝马正缓缓开到她跟前。
  她不加理会,直径向前走去。
  宋子衿从车上走了下来:“童颜……”
  “真巧,原来是宋小姐。”
  “不巧……”宋子衿脸色有些疲倦,“我是专门过来找你的。”
  童颜笑笑:“找我什么事?”
  宋子衿开门见山:“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聊聊。”
  也太会挑时间了吧,大过年的找人聊天,大小姐的兴趣与一般人真不同,不过转眼一想,童颜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有些缺德,宋子衿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心情过除夕了,宋何建前天已经接受了检查厅的调查,宋子衿坐不住也是正常。
  童颜看了下时间:“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我要回去准备年夜饭。”
  宋子衿看了她一眼:“只要一会儿就好。”
  童颜带宋子衿来到这条街最近的一家咖啡厅。
  她一边听着宋子衿的叙述,一边心烦意乱地搅拌着杯中的白咖啡。
  咖啡厅里放着一首最近挺流行的伤情歌曲,歌曲不错。悲伤的歌词、淡淡的曲子,加上女歌手干净的嗓音。童颜听了下,这首歌确实有点伤情,伤情得她有些心烦意乱。
  宋子衿断断续续地说了很久。她的哀怨语气跟这首伤情歌曲特别和谐。
  童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然后说:“所以呢,你想跟我表达什么?”
  “童颜,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宋子衿吸了口气,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童颜感到有些好笑:“那个……我是把你抓起来了呢,还是把你怎么了?我都没有对你怎么样,你叫我怎么放过你?”
  宋子衿表情平静:“童颜,你明白的。”
  童颜神情淡然:“对不起,我不明白。”
  “你是不是打算对付我们家?”宋子衿心里一急,压在心里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童颜停止手中的搅拌动作,看了眼宋子衿:“宋小姐真幽默,我童颜一介贫民,怎么有能力对付你们大门大户的宋家啊?”
  宋子衿脸色微红,估计是被轻微得气着了,她狠狠道:“你童颜没有能耐,不代表卓正扬没有这个能耐。”
  童颜沉默不语,转头看了眼窗外,外面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欣喜。
  白咖啡的味道很香浓,热气幽幽地从陶瓷杯口飘到空气上方,这些缠绕起来的白色热气带着咖啡的浓浓香味。她突然想父亲也是极喜欢喝咖啡的,小时候她常常会看到父亲在一台老式的咖啡机研磨着咖啡豆,浓烈的香味阵阵袭人。
  她拿了颗咖啡豆放入嘴里,不料却磕到了牙齿。
  父亲含笑地摸摸她的头:“傻颜颜,这不是糖,而是西提咖啡豆。”
  她从来不知道父亲为什么那么喜欢喝咖啡,她心里甚至认为像父亲那种人,应该更喜欢喝茶。后来她才知道父亲喜欢喝咖啡是因为母亲,母亲是位留过洋的女子,她极其喜欢品咖啡。故而父亲因为母亲的关系,也养成了品咖啡的习惯。
  相爱的两人,彼此的习惯是会传染的。
  “咖啡虽苦,却回味无穷,这就好比人生,颜颜,爸爸有时候真希望你能多吃一点苦啊,这样你才会惜福。”
  命运弄人,她学会了吃苦,学会了惜福,而她父亲却看不到了。
  童颜嘴角扯起一丝笑,像父亲这种人,他又怎么会去贪污,他又怎么会去拿百姓的血汗钱?
  “颜颜,你就让卓正扬停手吧,他最听你的话了,我求你了,我父亲绝对是清白的,他怎么会陷害童伯伯。”
  童颜感受手指有些冰冷,她伸手握住咖啡杯,暖呼呼的感觉真好。
  她看了了眼宋子衿:“既然你父亲是清白的,你过来求我做什么,这样不是显得你心虚了么?”
  宋子衿一愣,然后像是反应过来,反唇相讥:“这世上还有种手段叫陷害忠良。”
  噗!陷害忠良四个词,活生生地把童颜憋出了内伤。
  同时她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做子女的,谁都希望自己的父亲是大英雄,而不是被世人谩骂的贪官。
  作者有话要说:胆战心惊上来说几句话,挺重要的事情,大家不想看也看看吧。
  因为杯具被以为编辑看中,有机会出实体书,我受不了出版的诱惑就一口答应了。
  出实体有个很糟糕的要求,就是结局不能放出来。
  我本打算网上一个结局,实体一个结局,所以那天询问你们能不能接受双结局,大家的反应我也清楚了,加上我也不喜欢双结局,所以双结局这个方案行不通了。
  所以只能停更了。
  不过故事到这里也快结束了,后面也只有几万的内容。
  PS:后面还会有几章发到网上,而那几章看完后,估计大家也知道结局了,一定不会卡在卡人的地方。而在这里我也不卖关子,结局是卓少上位的。
  停更后一定会写番外,关于卓少和颜颜的一些婚姻生活番外吧,会有小小颜,小小卓。
  最后:我不厚道,大家拍我吧。
  第四十七章
  宋子衿看童颜是这副反应,一张俏丽的脸染上了愠怒,她吸了口气说道:“童颜,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童颜抬头笑笑,老实回答道:“有点。”
  没想到童颜承认得如此爽快,宋子衿倒有些语塞了,顿了顿,她低头说道:“也对,你总能轻易地得到好东西,从小到大都一样,跟我比起来,又怎么会不得意?童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童颜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嘴角的弧度缓缓下沉,她看了眼宋子衿,淡淡道:“宋子衿,你是不是有公主病啊?”
  宋子衿睁大眼睛看着她,显然对公主病这个词不理解。
  “你年轻美貌,不仅有一对疼爱你的父母,还有个富可敌国的未婚夫……你羡慕我什么啊?”童颜再次抬头看了眼宋子衿,她黑眼圈严重,还带着些浮肿,估计这几天她睡眠质量还不是一般的差。
  “呵呵……”宋子衿冷笑几声,“因为你指使的关系,我的父亲现在接受检察厅的调查;而你突然回来,还带着一个孩子回来,你还觉得他会娶我吗?童颜,你有了卓正扬还不满足吗,为什么不放过我?我好不容易得到这些东西,为什么你回来之后就要被毁掉了。”
  她觉得自己跟不上宋子衿的逻辑,一时间还回答不了她的质问。抿了一口咖啡,继续听宋子衿的问话。
  “你为什么要回来?”宋子衿问道,语气不甘,“当年你既然选择离开了,为什么现在还要回来?”
  宋子衿这个问题倒是让童颜思考了一下,她为什么要回来。是因为格拉那晚抱着她说他想回家看看外公外婆?还是因为在那个国度,她和她儿子遭受歧视所以想回国,即使这里最糟糕的回忆,但是因为还有家人在这里,也好比在那里遭受一些黑人白人的歧视好?或者说即使那么多年过去了,看见某人过得太好,她内心的不甘心?
  “回来是因为发现还有些事情没有完成……”
  她话音未落,宋子衿就接口道:“你没有完成的事情——就是整垮我父亲和破坏我和秦然吧。”
  童颜嗤笑一声:“整垮你父亲?你父亲接受检察厅的调查,是因为他为官不正,不然又岂会给人抓住了把柄?现在你把这事算在我头上,简直是莫名其妙。另外关于秦然……”童颜好笑地看着宋子衿,“你跟他的问题又怎么能算在我跟我儿子头上,他是个什么人啊,怎么会因为他突然多出个儿子而改变他的决定。”
  宋子衿沉默了会,然后幽幽说道:“童颜,你还是不够了解他,不够了解他对你们的重视……”
  童颜轻松地笑笑:“了解怎样?不了解又怎样?他还不是照样利用了我感情,用完之后——”她向宋子衿摊手,“用完之后,一脚踢开。”
  宋子衿为秦然据以力争:“当年是你自己要离开的?”
  童颜撇撇嘴角:“对,是我自己要离去的,难道在那个情况下,我还要没脸没皮地赖在秦家吗?”
  宋子衿沉默下来,一言不发地坐着。她真的算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精致的五官,漂亮的头发,远远看过去,就像一个漂亮娃娃。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童颜站起了身子,“关于你刚刚求我的事情,恕我不能答应,清者自清,如果你真的相信宋何建是清白的,就不要过来找我。这个国家的法律虽然不是绝对的公正,但是还是有相对的公正,如果宋何建真的是个好官,相信法律会还原他的形象的。”
  宋子衿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对不起,打扰你那么久的时间,当我找错人好了。”
  童颜:“你确实找错人了……”
  宋子衿低下头去:“童颜,我本以为你是最能理解我现在心情的一个人……”
  童颜微微一愣:“你凭什么让我理解你,凭什么理解你后要让我放过你们家,你真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也把我看得太圣母了。将心比心,我童颜欠你们的,远远没有你们欠我的多。”
  “今天你浪费了不少时间,所以这咖啡就你买单吧,你们——好自为之吧。”说完,童颜便匆匆离去了。
 
  回到家后,她便开始着手做年夜饭,由于刚刚因为被宋子衿浪费了不少时间,年夜饭做起来有点赶时间。童颜便充分利用资源,将格拉叫到厨房里打下手。
  她看了眼蹲在墙角择菜的格拉,赞许道:“不错,择得挺干净的。”
  格拉撇撇嘴,没有理会她。
  突然,她放在一旁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下意识认为是卓正扬打来。她一边接听了手机,一边继续忙活着手中的活。
  “什么时候回来啊?”她翻炒了几下锅里的冬笋炒肉,笑嘻嘻地对手机讲道:“年夜饭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等下就等你回来贴对联了啊。”
  电话那边沉默。
  童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以为卓正扬在忙其他事情,没有时间跟她对话,所以她便自顾说起来:“对了,等下我要做八宝鱼,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清蒸的?还是酱烧的?”
  电话那边依旧沉默。
  “卓正扬,你……”
  “童颜,是我……”说话的人是秦然。
  童颜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僵,然后她说:“有什么事?”
  “……新年快乐。”他说。
  童颜没说什么,过了良久,才回应一个“哦”。
  ……
  她挂上了手机,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去。
  格拉仰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什么,然后继续蹲坐在墙角择着菜。哎,他是多么悲戚的一个儿童。
  卓正扬回来的时候,童颜正在最后一道菜做好。
  卓正扬眼神间有些愧疚,童颜视而不见,接过他手中的外套:“洗手,吃饭。”
  卓正扬也释然了些,对她笑了笑后,便抱起一旁的格拉,一起去洗手间洗手。
  年夜饭吃得很开心,就像是平常的家庭一样,简单的幸福中却带着极致的浪漫。
  晚饭结束的时候,卓正扬分别给了她和格拉一个红包,两人都笑嘻嘻地接受了,格拉拆开红包一看,数了数支票上那个数字的位数,数完之后,一张小脸兴奋得跟啥样一样,跟程梅梅呆久了,格拉已经逐步向小财迷发展了。童颜一把拿过格拉手中的红包,悠悠道:“妈妈先替你保管,以后给你当老婆本。”
  格拉垂下脑袋,叹了口气。他哪需要什么老婆本啊?
  分完红包后,卓正扬发扬五好男人的形象——陪她一起洗碗。
  碗洗的非常慢非常慢,终于,童颜拍掉卓正扬围在她腰上的手:“卓正扬,不要在这里打扰我。”
  卓正扬不依,把脑袋磕在她的肩膀上,低声喟叹道:“颜颜,这样过年真开心。”
  童颜把洗干净的碗沥干,转头看向他:“我也很开心……”
  卓正扬眼神柔和,低下头在她的鼻尖上轻轻一吻:“等下我们一家人去放烟花。”
  “好像没有买烟花。”
  “我已经买好了。”他对她挑挑眉,“等下我们就出去放烟花。”
  今晚的A市格外热闹,人潮拥挤,车水马龙,好像每个角落都洋溢着过年的欣喜。
  卓正扬打开收音机,里面正放着《新年颂》,童颜打开车窗,隐约听到烟花爆发时传来的声音。
  她突然有些期待奋起来,小时候每次过年,父亲都会带她去放烟花爆竹。
  父亲含笑地划了根火柴,对她说:“颜颜,要开始放咯。”然后她便用双手捂紧耳朵,兴奋得仰头看着烟花在黑色夜空中绽放的绚丽光彩。
 
  卓正扬的车在市郊区的一个公园停下来,他下车后便将格拉抱下车,然后两人去后背箱将带过来的烟花搬下车。
  卓正扬搬大个烟花,格拉搬小个烟花,两个人一起干活的场景十分和谐。
  童颜懒得上去帮忙,操着手站在一边,指挥着他们两个如何将烟花位置摆放好。
  “好了,我要点了。”卓正扬转过头对她粲然一笑。
  童颜跑过去将格拉拉到她的身边,蹲下身子伸手帮他捂住耳朵。
  将烟花点燃后,卓正扬也跑了过来,然后伸手帮她捂住耳朵,“颜颜,你看。”
  童颜抬头望去,整个天空因为烟花的瞬间绽放变化了色调,绚丽的光色璀璨得夺目。
  “你们在干什么?”不远处走来一位穿制服的管理员,厉声训斥道。
  卓正扬站起身子,扬起一个笑脸:“这位大哥,大过年的怎么还在这里值夜班?”
  管理员大叔不理会卓正扬的笑脸迎人:“就知道你们这群人不安分,不知道这里不能放烟花吗?”
  卓正扬笑道:“我们是刚进城来的,不懂这里的规定,还希望这位大哥能放过我们这一次,我保证,我们是初犯。”
  管理员大叔看向童颜。
  童颜立马说道:“对,我们绝对是初犯。”
  “初犯也不行……”管理员大叔看向卓正扬那辆停在一旁的车,看了眼上面的车牌号,心下顿时明白他眼前这位男子非富即贵了。
  哎,这种无视社会治安,整天寻乐子玩的富二代是他们惹不起的。
  “考虑你们是初犯,今天的事就不计较了,下不为例。”
  卓正扬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大哥您真英明,体谅我们这些小市民啊。”
  管理员大叔点点头,便离去了。
  待管理员大叔离去后,童颜便笑弯了腰:“卓正扬,你狗腿的样子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卓正扬不以为然:“又不是没有见过,在你面前,我不是一向狗腿?”
  童颜切了声:“大放厥词。”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了,几家欢乐几家愁啊
  ps:最近真的很忙很忙,因为我都是现码现发,所以是个无存稿的杯具人。这个文的结局一直没有写好,所以后面忙着写结局和修改,估计更文速度会慢下一点。
  另外,关于之后的家庭幸福番外,我打算开个另外的坑写,这样就不是VIP了,虽然只是帮大家剩下几点银子而已。等有时间了,番外坑立马开出来。
  最后:欢迎大家捉虫。
  第四十八章
  年初六的时候,童颜接到伟达打来的电话。她之前负责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昨天委托方验货的时候,发现厂房所用的钢铁规格不符合规定。
  因为公司出了这样的质量问题关涉公司的外在形象,所用公司希望能通过私底下和平解决。公司老总李伟达希望她过去将事情解释清楚,顺便与委托方好好调解。
  而晚上有一个饭局,就是伟达宴请委托方的,公司希望她能过去。电话是公司老总李伟达亲自打给她的。
  因为这个项目后来就被李言抢走了,钢铁规格问题又出现项目的后期,现在她又辞职了,所以她本可以拒绝他的请求。不过当时她能以单亲母亲的身份快速找到工作,是伟达对她的恩惠。
  童颜想了下,还是决定出门。
  在她出门的时候,卓正扬从文件上抬起头:“需不需要我出面一下?”
  童颜摇摇头:“问题应该不大,伟达愿意赔钱,所以事情解决起来比较简单。”
  卓正扬嗤了声:“公司就芝麻那么点大,事情倒是不少。”
  童颜在玄关处换上鞋:“伟达的老总人不错,是位爽快人,不过他那表弟李言为人却不怎么样,专门做投机倒把的事情,估计这次的事情跟他有关,那个项目前面是我由我负责,不过后面却被他接手了。”
  “李言?这人我见过,长得就是一副猥琐样。”卓正扬想到这,眼神里出现了少有的凌厉,“以前在公司的时候,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这个“怎么样”指的意思不言而喻。
  童颜拿起放在台上的包:“你无聊不?”说完,她便出门了。
 
  童颜赶到皇城饭庄的时候,公司老总李伟达和副总李言已经到那里了,老总长得很有福态,见她来的时候,挺有诚意地说:“童小姐,真不好意思,今天还麻烦你过来一趟。”说完,他瞪了眼站在一旁的李言。
  李言干干地对她笑笑:“童小姐新婚快乐啊。”
  看到这一幕,她也明白公司这回出事肯定是李言闯的祸了,她朝李言不动声色地笑笑:“谢谢。”
  大概等了一刻钟时间,委托方的负责人就过来了。
  大家见面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意,谁都不提这次饭局的真正意图,待服务生上菜后,按照饭局一般原则,大家便开始劝酒了。因为这次是伟达理亏在前,在这个饭局上自然被罚酒多杯。
  李伟达为人一向爽直,这次本是他公司出的纰漏,所以刚开始他就自罚了三杯茅台。
  “童小姐,你总应该拿点诚意出来吧。”对方公司出席的一位奶油小生说道,“怎么说两家公司合作的这个项目可是童小姐接手的,这次出现了这样的不愉快,童小姐总该表现一下吧。”
  童颜笑笑,拿起桌上的一杯酒灌了下肚,然后说道:“这次公司出了这样的问题,是我做事不够仔细,还希望你们能不予计较,毕竟大家已经合作了那么久。”
  “童小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难怪秦总和卓少俩人都对你如此中意。”奶油小生不痛不痒的一句话让现场的气氛降了下来。
  童颜抿嘴一笑,不想让餐桌上的焦点集中在她这个问题上,而正在这时,她包中的手机震动,她拿出一看,虽然她没有存这个号码,但是她知道这个号码是秦然的。
  她挂断电话。
  不过随后手机又开始震动。
  童颜对大家抱歉一笑,站起身子,出去接通了电话。
  “出来一下。”他在电话里说。
  童颜没有说什么,走出来的时候,正看见秦然立在转角的一处,他手中夹着的烟头忽明忽暗,他的脸在晦暗的光线里也是不分明的。
  童颜不知道秦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她更不知道他叫她出来的用意是什么。
  见她出来,他在晦暗光线里的身子僵了僵,然后侧身往烟蒂桶里灭掉烟头。
  寂静。
  长达十多秒的寂静。
  “你有事吗?”她问。习惯性的一句话。
  他眉目间写满了倦色,看了她一眼,蠕动了嘴唇,却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即使说句话,也变成了件难事。
  童颜觉得有些无力:“既然没事,那我进去了。”正好离开的时候,秦然突然上前,她的手臂被扼住,一个转身,她已经被他扣在他跟前。
  “你知道里面那一群是什么人吗?”顿了顿,他吸了口气,“他们叫你过来陪酒存在什么心思,还要我点出来吗?”
  童颜抬眸,只是淡淡道:“放手。”
  秦然嗤笑一声:“看来卓正扬不见得将你照顾得很好,居然肯让你出来陪酒……”
  “啪——”童颜一时没忍住,一个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你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秦然默在这里,走廊的灯光投在他身上,绘出一副剪影。而他剪裁精致的西装上边传来种烟酒混合的味道。
  她嘴角上挑,冷讥道,“难道你把我照顾得很好?”
  秦然脸色微白,一侧的脸因为被甩了个巴掌,脸颊那块地方被甩的地方出现了不自然的血色。
  良久,他嘴唇微抿,含着一丝寡淡薄凉的笑意:“看来你还在怨我,真好啊……”顿了顿,他看向她,“至少比陌生人好。”
  童颜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微微撇到一边去,几缕鬓发从耳后垂落下来。
  突然,秦然俯下身子,在她耳际轻轻说道:“年三十那天,卓正扬并没有拿到宋何建当年陷害你父亲的资料……”
  童颜猛地抬头看向秦然。
  他抿抿唇,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伸手将她散落下来的鬓发撩到耳后,动作轻柔之极半晌他才说道:“那份资料现在在我手中。”
  童颜微愣,然后嗤笑出声:“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秦然看了她一眼,最近她的气色很不错,比他前几个月初见她的时候,气色好很多,他把她照顾得不错啊。想到这,他心口升起一团絮乱的气息,而这气息在他胸口那个地方膨胀起来,他闷得透不过起来,原来嫉妒这是件可怕的事,每每想到此,连呼吸都变得伤筋动骨般疼痛难受。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他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痛不痒地说道,“你不就想借助卓正扬把宋家扳倒吗?你嫁给卓正扬不也只是为了帮你父亲洗白吗?那好啊,我现在告诉你,那份卓正扬找了很久,让宋何建下台至关重要的证据,现在却在我手里。卓正扬不能帮你完成的,我秦然可以……”
  童颜只觉得自己全身一点点凉下去,她紧紧地握着手,发白的指甲扣住了掌心的嫩肉,生疼的感觉也不过这般。
  “秦然,你真卑鄙。”她的声音估计跟她的心境差不多冰冷。
  秦然表情一僵,目光骤冷。
  “五年前你利用了我,五年后又要利用一个爱你的未婚妻吗?”童颜笑出了声,“真有趣啊,女人的感情在你的眼中就如此不值钱么?”
  秦然沉默了会,然后视线下移,又看了眼她手指上带着的婚戒,扯起一丝自嘲:“对,我确实卑鄙,难道你童颜还认为我是个好人不成?当年因为你是童建国的女儿,所以和你交往;你毕业的时候,明知道我们不会在一起太久,但是为了满足私欲,我还是选择了跟你结婚;离婚的时候,为了让你恨我恨得更彻底些,我让你打掉……那个孩子……即使后来,你离开后,我意识到自己痛得不行,所以选择跟另一个女人订婚,就是为了把你逼回来;你回来后,明明知道你恨着我,也想让你呆在我身边,明明知道我和宋子衿有婚约,还想和你继续纠缠,明明知道你已经嫁给了卓正扬,我还在想尽办法如何让你回到我身边……”他越说越激动,不过一张俊脸越发的死白,他的手抓着她的肩膀,隐隐约约,她感到他在颤抖。
  “呵呵……”童颜笑出了声,笑得眼泪从眼角里蹦了出来,然后她揉了揉发疼的眼角,“秦然,我爱了你那么多年,以前我天真的以为我会把你感动,我不要求你用对等的爱来爱我,只希望你可以让我陪在你身边,你可以念在我爱你那么多年的份上,选择站在我这边。不过后来你还是选择了放弃我……那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无论我做得多好,你都不会因为作任何改变。你目标性太强,你属于是未达目而不择手段的那种人……”
  秦然蠕动了下嘴唇,却没有吐出半个字。
  童颜吸了口气,继续说道:“现在你说爱我,甚至利用这手段让我回到你身边,但是你为什么不去想一想,爱一个人不是这样子的……如果你真爱我,你当年不会放弃我;如果你真爱我,你会珍惜我们共同的孩子,不会让我打掉他;如果你真爱我,你不会是用你和别的女人的婚约逼我回来;如果你真爱我,你不会在我结婚后,还对我如此相逼……”
  “秦然,恕我愚钝,我理解不了你对我还存在爱意。你逼我回到你身边,不是因为你还多爱我。解释你之前和现在所做的这些行为的原因,只是看见我过得好,你不甘心罢了,爱我,只不过你打着伤害别人不负责任的一种借口。”
  只是看见她过得好,他不甘心罢了。短短的一句话,真的把他这么多年来的所有的感受都否决了。
  他缓缓放开放在她肩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然后淡淡道:“也许你不再相信了,但是我是真的爱你……”他嘴角溢出一丝苦笑,顿了顿说道,“下个星期我想带格拉出去玩玩,能答应吗?”
  第四十九章
  童颜:“我会跟格拉说,但是去不去由他自己决定。”
  “嗯……”秦然自嘲地笑笑:“明天有时间过来一趟,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他意思说得很明白,不是傻子都能理解。
  “五年前你走的时候,还落下一本相册集,到时候一并带走吧。”
  童颜微微一怔,她想起了这本相册集,她从小到大的相片都放在上面,她刚嫁入秦家的时候,一并把这本相册集当作嫁妆嫁了过来。那时候她挺喜欢干的一件事就是捧着一本相册跟他讲她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她迫不及待地向他分享自己成长过程的点点滴滴,迫不及待地想把跟自己有关的事情都与他分享。比如她告诉他这张照片是在哪里照的,那时候她几岁,那时候她因为什么原因哭鼻子而被父亲偷拍下来……
  “那本相册我会过去拿。”她轻声说了句,便越过了他。
  童颜去洗手间补了下妆后,才走进了包厢。
  然后包厢里面的气氛因为某人突然到访出现了神奇现象—— 卓正扬正坐在上座与各位在座的人谈笑风生。
  “颜颜……”见她进来,卓正扬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他的一双漂亮眼睛淌着笑意吟吟。
  童颜走过去,轻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卓正扬笑得体贴入微:“过来接你啊。”顿了顿,他对大家抱歉一笑,“现在也不早了,不知道大家可不可以让我把我家老婆接回去?”
  “卓少真会开玩笑,本来我们就打算派车送卓夫人回去的,既然卓少亲自过来了,我们又哪有留人的道理……”李言连忙说道。
  “是啊,卓少跟卓夫人感情真好,羡慕啊羡慕……”委托方也插话进来。
  ……”
  卓正扬对他们的溜须拍马都含笑的全盘笑纳接收,脸上的笑容不是一般的春风得意。
  不过这春风得意的笑容等他将她拉出门外候,便戛然而止了,包厢内的他和包厢外的他全然相反,此时他唇线紧抿,一脸冰霜。
  童颜心里察觉到些什么,抬头跟他解释道:“刚刚我和秦然……”
  “心虚了吗?”卓正扬轻笑一声,并没有听她解释,拉着她上了往下的电梯,然后直接出了大门。
  “卓正扬……”童颜淡淡开口,转过头看着他,欲解释她为什么会在皇城饭庄看见秦然,不过话刚出口,她自己也觉得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下面的话就像被卡在了喉间。
  袋中的手机震动了下,她拿出看了下,里面有两条短信,一条是程梅梅刚刚发给她的,另一条则是卓正扬在一个小时前发给她的。
  她首先打开的是卓正扬的。这个举动证明她童颜骨子里是重色轻友的。
  “怎么还不回来,等下我过来接你。”——卓正扬。
  童颜看了眼短信,然后对卓正扬说:“因为手机放在包里,我不知道你给我发了短信。”
  卓正扬嗤笑了声,拿过她的手机看了眼,翻阅了下通话记录,冷声道:“秦然打你的电话就听到了?”
  童颜不再说什么。
  前方是红灯,卓正扬直接闯了过去,良久,他开口道:“……秦然跟你说什么了?”
  童颜沉默了下说:“他说下个星期想带格拉出去玩……”
  “你怎么回答?”卓正扬继续发问,语气有些逼人。
  “这是格拉的事,我没有权利替他决定,所以我会询问格拉他自己的意见后再做决定。”
  卓正扬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开着车。
  然后他发出一声冷讥:“后悔了?”
  童颜愣了愣,她下意识不明白卓正扬这句“后悔了”缺少的主语是指她还是指秦然。
  “除了这个,他还跟你说什么了么?”虽然卓正扬的口气还是冷然,不过语气中却带着丝犹豫。
  童颜看了眼卓正扬,老实回答道:“他说那份资料在他手中。”
  “呵呵……”卓正扬冷笑,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白皙如玉的修长手指因为扣得太紧,泛着隐隐的红意。
  “他想用这份资料换你回到他身边吧。”卓正扬嘲讽地猜想道,明明是疑问句,语气却好比是肯定句。
  童颜低下头,突然心里对卓正扬泛起一丝心疼,她从来没有想到,玩世不恭的卓正扬会变得如此敏感多疑,患得患失。
  可惜他怎么就不明白,她也跟他一样患得患失。
  明明是她和他两个人的幸福,但是她和他都没有自信去把握和肯定,她跟他一样缺乏安全感。
  童颜伸过手,覆上卓正扬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那你怎么就不问问我的想法呢?”
  卓正扬的手轻轻颤抖了下,没有说话。
  良久,他问:“那你又是如何想的……”
  童颜笑了下:“你应该更相信我一点,更相信我们能够继续走下去,那份资料不是我们的阻碍……”顿了顿,“秦然也不是……”
  卓正扬沉默。
  童颜看向他:“如果你也不相信我了,或者要放手了,可以跟我提前打声招呼。”
  卓正扬猛地将车停在了路边,骂了句脏话,然后转过头:“谁说我不相信了,童颜,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
  看见卓正扬突然变得严肃的样子,童颜突然释怀些,轻笑一声,斜过脑袋:“卓正扬,你刚刚是不是在吃味了。”
  卓正扬微微撇过脸去,嗤笑一声:“童颜,你是不是太过分!”
  因为卓正扬现在这反应,童颜心情变得异常好,她似笑非笑的“哦”了声,然后继续装傻道:“我怎么过分了,我在哪方面过分了?”
  卓正扬斜睨她一眼,没好气道:“你浑身上下都过分。”
  童颜:“你可以再无理取闹一点……”
  卓正扬哼哼唧唧。
  童颜笑得得意洋洋。
  然后卓正扬伸过一只手,拉过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在一起。
  她看向窗外,然后斜过身子,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卓正扬。”她一直喜欢连名带姓地叫他,估计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
  “嗯?”
  “没事。”童颜呵呵地笑了两声,“就是想叫叫你。”
  “童颜。”
  “什么事?”
  “同理。”
  ……
  回到家的时候,童颜才想起程梅梅也给她发了条短信,她连忙拿出看手机。
  颜颜,我完了——程梅梅。
  童颜看完这程梅梅发过来的五字短信,脑里冒出个想法:难道程梅梅又买中了五百万的彩票,再一次被邵宇衡弄飞了。
  童颜来到客厅外面的露台,打了个电话给程梅梅。
  “颜颜……”程梅梅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童颜:“发生什么事了?”
  程梅梅那边默了下,然后说道:“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她犹豫了下,询问道:“难道邵宇衡又把你的五百万搞飞了?”
  “不是……”程梅梅支支吾吾了下,说:“他没有把我的五百万搞飞了,而是我这个两百五搞飞了……”
  童颜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还是继续听程梅梅接下来说什么。
  “颜颜,我居然吃了回头草,太悲摧了。”
  童颜:“吃了就吃了吧,反正吃了也吐不出来。”
  程梅梅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说道:“既然吐不出来,我就拉出来。”
  童颜囧囧有神。
  “其实,邵宇衡不错,既然你暂时找不到合你口味的草,吃吃回头草也是可以的。”
  程梅梅:“童颜,你建议我骑驴找马?”
  童颜想了下说:“不是,是骑马杀驴。”
  晚上,童颜跟格拉提了下秦然要带他去玩这件事,格拉将眉峰挑得高高的,然后撇了撇小嘴:“不去。”
  童颜没有说什么,而坐在一旁的卓正扬也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津津有味的看着手中的报纸。
  她看了卓正扬一眼,然后好心地把他手中的报纸倒过来:“拿反了。”
  卓正扬咳嗽了几声,然后站起身子:“我要睡觉去了。”
  格拉也站起了身子:“我也去睡了。”
  童颜没什么好说的了,站起身子,只能去睡觉了。
  突然,格拉转过身子,小嘴微勾,一脸邪气:“如果要去,我想去露营爬山看日出……他可以吗?”
  童颜笑了下:“你自己决定就好。”
  格拉抿抿嘴,没继续说什么,穿着一件卓正扬给他买的那种白袍子睡衣回房间了。
  童颜对格拉这件睡衣很不满意,左看右看,总觉得格拉穿上去的样子都像极一个幼龄武士。
  卓正扬侧躺在床上,懒洋洋地问她:“格拉同意去了?”
  “嗯。”童颜点点头,拍打着脸上的爽肤水,然后转过头说,“估计那孩子打着鬼主意呢。”
  卓正扬没有说什么,支起脑袋向她招了招手:“过来……”
  童颜对他这种逗小狗的动作恶寒了一把。
  “会不会不开心……”她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卓正扬一愣,微微眯起了眯眼睛,然后他长手一勾,将她勾到自己怀里。
  “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他问。
  “……你都说说看。”
  卓正扬轻笑一声,然后说道:“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格拉确实是他亲生儿子,而他有权利过来探望格拉;而格拉呢,那小子年龄虽然小,但是懂得却真不少,有些事情不需要我们说明,他也能琢磨了八九十分的,所以就像你说的,他有权利决定这件事情,而且……”他顿了下说,“格拉对秦然未必真恨啊,毕竟一个小孩子,哪来那么多心思唧唧歪歪的……”
  童颜笑笑,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不对劲,低头一看,她胸前的扣子全部被卓正扬用嘴给解开了,暗黄的灯光下,她白花花的胸脯……
  她老脸没由地一红。
  卓正扬对她眨眼笑笑,然后翻转个身,吻了下去。
  激情过后,窗外的一轮清月透过窗帘缝缓缓的照了进来,投进了一道淡淡的清辉。
  童颜感到背后有些凉意,正在这时,他的手从身后越过来,放在了她的小腹上,她微微一怔,没有反应什么。
  良久,卓正扬略带清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知道是不是年龄越来越大,人就变得越来越贪心,尤其是在尝到甜头以后,颜颜,或许以前我可以离得开你,不过现在,离开你不是我能做到的事情……”
  童颜心里一落,然后翻转过身子环住他精窄的腰身。
  他的下颚抵在她的肩胛骨,然后吃吃地笑出了声。他似乎很享受这个动作,脸上有满足的表情。
  童颜也笑出了声,不过也没有开口说什么。等她看向卓正扬的时候,他已经睡过去。
  呵,白天张狂的男子,晚上的睡容却也可爱十足。
  第五十章
  第二天,她出门的时候,果然看见楼下停了辆黑色轿车。
  车上走下一位年轻男子,他走过来对她说:“童小姐,秦总有请。”
  她坐上车后问他:“去哪?”
  年轻男子语气是难得的不卑不亢:“梅园。”
  童颜一怔,她是A市人,倒不知道A市有这样一个地方。
  车开出了郊区,上了盘山公路,停在了一处建立在半山腰的别墅面前。
  “秦总在里面等你。”年轻男子对她说道。童颜对他微微一笑,便推门进去了。
  刚刚在外面看过来的时候,她便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现在她进屋看了眼大概屋内装修,心里大概也明白了为什么她对这房子有那么点熟悉感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房子是按照她毕业那时候画着地一副设计图建筑的。她满怀兴奋设计一个她和他共同的家,每一处设计都用尽了心思。不过那时候她忙着毕业和结婚,秦然忙着事业。她虽然跟他给他看了这房子的设计图,但是因为各种原因,谁都没有着手将图纸上的房子变成实体物。
  而现在房子真落成了,这个家却已经没了。想想,还真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客厅走过去,越过白色大柱子,外面有个很大的露台,露台外面种植了大片的梅花树。
  “以后咱们的房子外面一定要有一个很大的露台,冬天的时候可以躺在外面晒暖暖的太阳……若是以后……有了小孩子,我可以在那里教他们画画,而你可以在那里看书……”
  秦然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悠悠道:“我不喜欢在阳光底下看书,伤眼睛。”
  她笑嘻嘻地缠上他的手臂:“不怕,我们买一柄很大的遮阳伞放在外面。”
  “那露台要多大呢?”他顿了下问道。
  她想了想,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儿:“这得要看我们以后要多少个孩子了……”
  “呵呵……”他低笑出声。
 
  “呵呵……”童颜扯起一丝笑,看了眼站在露台上的秦然,开门见山道,“我人来了,可以把那东西给我吗?”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亮,秦然站在阳光底下,光线照的他脸上的皮肤很白很透,甚至她有些看不真切。
  他向她走过来,表情平静,眸光里面带着些难以掩饰的一丝喜悦。今天他穿了件居家服,米色的开司米毛线加一条色调稍微深些的休闲长裤。
  他没有跟她提资料这个话题,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摆钟,对她说:“快中午了,留下吃顿午饭吧。”
  童颜不知道说些什么,半晌,她说:“秦然,你这又何必呢?”
  他微微叹了口气,脸上扯起俊雅的笑容:“童颜,只是一顿饭而已,你又何必不答应呢?”
  童颜想了下:“好……”
  秦然扯动嘴角,露出个无害的笑容,他很久没有这样子笑了,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拥有了。
  每晚他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面的人狰狞可怕,他脸上的笑容连自己看了都觉得心惊。以前有个傻女人,她老是用各种办法逗他笑,并且乐此不彼,那时候她爱他爱得不管再辛苦也都乐此不彼,不过他还是亲手把自己的幸福给毁掉了,毫不珍惜。
  年轻的时候,他想,他毁掉的不过是他人生中一小段的幸福,不过她离开之后,他才知道,他毁掉的是他这一整辈子的幸福。
  忘记一个人比他想象中要难很多,钱和权势不能得到的东西还是很多。
 
  餐桌上放着一本照相册,是她留在秦家的那本,她翻阅了下照片,这相册记录了她从一岁到十八岁的成长过程。今天她过来的一个原因,就是取走这相册。
  她的指尖划过这些陈旧的照片,心底倒是平静了。
  她坐在餐厅看照片,秦然在里面的厨房烧午饭。除了烧菜发出的哧哧声音,这个空间算安静。
  其实不去想她和他现在的关系,这副场景也不算那么不和谐。
  她继续低头看着翻阅着照片,照片上那个女孩笑得很好看,很干净的笑容,不过她现在看去,却有些刺眼,因为这些笑容现在她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岁月这东西太过神奇,明明都是她,而她居然对以前的自己感到陌生。
  秦然在厨房里一直忙活着,他没有请厨师过来烧菜,而是他自己亲自动手了。堂堂秦氏总裁居然在厨房里忙里忙外,这个场景如果让别人看到了,估计有些搞笑。
  其实她知道,他厨艺不错。大四那年,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到他居住的单身公寓蹭吃的。
  那时她也只会烧几道简单的菜色,比如番茄炒蛋,清炒大白菜,红烧茄子之类的。而秦然却会做很多难度系数极高的佳肴,当然前提是看着花样烹饪书。
  她菜做得不怎样,胃口却刁得厉害。
  所以那时候常出现的一副画面,便是她站在厨房门口捧着一本烹饪书字正腔圆地念叨,秦然在厨房里按照她说的步骤紧紧有条地做菜。
  虽然有些菜他也是第一次做,不过做出来的味道却极其美味,一点都不输给五星级大饭店的。
  老实话,他有很多天分,都让她嫉妒得要命,不过那时她同样因为他这些傲人的天赋引以为傲。
  “童颜,帮我把放在外面的那罐白糖拿过来。”突然,秦然在厨房里面开口道。
  很意外的一句话,语气像极了五六年前他对她说话的强调,淡淡的语气带着指使。
  因为这句突然冒出的话,打破了她和他之间的沉默,不过却也让她和他陷入更尴尬的沉默。
  她默了下,然后说:“好。”顿了下,她问道,“糖放在哪儿?”
  他转过身子,对她清淡一笑:“你左边有个玻璃台,糖就放在在它上边的第三层。”
  童颜淡淡应了声,然后站起身子走到玻璃台上,伸手去拿。
  第三层,她伸手刚刚够得着。
  她把装着白糖的陶瓷小罐拿到厨房,然后放置在一边上:“糖放在这。”
  秦然轻声应答了声,之后他又说了句什么话,因为炒菜的声音有些大,她听得不是很真切,好像是说:“颜儿,你喜欢在菜里放糖吧……”
  既然她听不真切他刚刚说的话,所以没有回应他的话,便走了出去。
  锅里升起白色的热气,带着诱人的菜香,不知道秦总是因为很久没有做菜了,还是其它一些原因,他做菜的手法有些生疏,手拿炒菜铲子的样子也不像以往般利落了。
  她突然想到,上次她和卓正扬逛超市的时候买的那个无油烟锅。她烧饭的时候,卓正扬喜欢倚靠在门边上看着她忙活,每次看见锅里升起的油烟气,他便皱起了眉,咬牙切齿道:“什么破锅,明明写着不会冒油烟的,怎么烟气还冒个不停,太欺负人了,太欺负消费者了……”
  她转过去瞪了他一眼:“冒的不是油烟气,而是热气。”
  他悻悻地撇撇嘴:“热气也一样,长期做饭对身体不好,既然你不同意家里请佣人过来,那就请个小时工也是好的,我卓正扬娶得是老婆,不是烧饭婆。”
  她笑:“嫌弃我以后变成黄脸婆了?”
  他将眉峰挑得高高的:“自己娶得媳妇,即使以后变得再丑,也得要承认。”
  ……
  最后一道汤上来之后,秦然也坐了下来,他对她笑了笑:“因为时间赶,只烧了几个小菜。”
  童颜笑笑,礼貌性地拿起筷子夹了些菜放入碗中。
  “你血糖偏低,多吃点韭菜。”他淡淡说道,本想拿起筷子替她夹菜,不过犹豫了下,还是放下了筷子。
  “谢谢……”童颜夹了些韭菜到自己碗中,韭菜炒蛋烧得很好,色泽鲜亮,很能吸引人食欲,她尝了口,味道也不错。
  秦然淡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你以前不喜欢吃这菜的……”
  童颜一愣,然后说道:“挑食是富贵病,很早之前就戒掉了。”
  秦然微微失了神,然后看着她说:“我想听听这些年你生活得如何……”
  童颜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下,然后恢复神态自若的样子,表情淡然:“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你真要听,我可以挑些跟格拉有关的事情讲给你听听,毕竟你是他的生父,有权知道他以前的一些事情。”
  秦然惨淡一笑:“也好……”
  “那年爸爸在牢里去世,我把他的后事处理好后,本想按照你说的,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毕竟我们两人结束了,孩子留着也徒增纠结,或许以后我还不能给他个安稳的成长环境。所以我找了一所还算好的人流医院。”
  “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就在一念之间,我很舍不得这个孩子,那时我就在想,我爸爸如此狠心不要我了,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而我怎么能学爸爸,丢弃我的孩子,所以我决定不做手术。从医院出来后,虽然我没有打掉孩子,不过我的情绪还是很悲观消极,我心里产生了个混账想法,既然我舍不得孩子一个人走,就让我陪他一起走,两个人结个伴,去下面再做一对母子,这样也挺好的。”说到这,她抬起手臂,衣袖口下垂后,白玉的手腕上露出一道粉色的伤疤,她扯了个笑,继续说,“这道伤疤你看见过的,它就是这样来的。”
  她看了眼秦然,他脸色越来越苍白,唇线紧紧地抿着。他实现紧紧盯着这道伤疤,眼圈微红。
  因为边回忆边诉述,她说得有些慢,声音不响,吐字清晰,而这一个字一个字都落到了他的心口上,然后化成了利刀,一下一下地刺入到他的血肉里面去。
  51
  “是一位好心人送我到医院的,不过等我醒来的时候,那位好心人已经走了,那时候挺感动了,爸爸出事后,我觉得世上好人没剩下几个,不过后来我明白,很多贫民老百姓都是些老好人,他们的善心一点都不输入那些一口气捐10所希望小学的有钱人。在医院的时候程梅梅骂醒了我,她那时说了句话,我觉得说得挺好的,因为那句话,这些年,我带着格拉生活得再苦,都挺了过来了……”
  童颜抬头看了眼秦然,“程梅梅说:现在他活得那么春风得意,而你落魄得要闹自 杀,难道你心里就没有疙瘩?”
  “怎么会没有疙瘩,而且这疙瘩大了,就像个毒瘤一样……”
  他的手放在餐桌上,骨节分明,白皙修长,不过他的指尖却微微颤抖起来,而他整个人却坐得很直,直得僵硬了。
  “然后的事呢……”童颜想得有些吃力,她笑笑,继续说:“后来我就去美国找我名义上的那个姑姑。离开的时候,我把你留给我的钱匿名捐给了十字会,那时候虽然受了些苦,不过还是有些心高气傲,不想用你们秦家的钱。因为爸爸也给我留了些钱,所以我想这些钱在美国过一段时间应该没有问题,而且以后等生了孩子,我就可以出去找工作了。”
  “不过到美国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姑姑赌博成性,不仅输光了她丈夫留给她的全部家产,还欠了很多债款,是高利贷。刚去美国的时候,她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不过,有些人对你好,并不是真心相对你好,而是像从你身上拿走更多……其实我应该算是个有过教训的人,不过……估计真的是天性愚钝,当姑姑问我有多少存款的时候,我就应该明白她打的主意。那笔钱是我待产的备用金,所以我没有告诉她那笔钱。估计我身上已经没有附加价值了,姑姑便瞒着我,将我卖给了黑市,用来抵她的赌债。那时候,我打死都不敢相信,这会是一个姑姑会干的事情……”
  “黑市的大哥是位偷渡过来的华人,从唐人街的一个LM混成了一个赌场的老大,不用想,手段自然凶残,我曾看到过他杀人的样子,一条人命就他手里不过一两分钟的事情。因为如此近距离闻到浓烈的血腥味,我第一次出现妊娠反应,那次估计是我怀上格拉吐得最猛烈的一次,直到吐到胆汁都翻涌上来为止。”
  “赌场老大喜欢华人姑娘,听他说,我长得还有几分姿色,所以还买了个好价钱。但是等我告诉他我已经怀孕了,他非常生气。他生气虽然可怕,不过总比被他 了好。他抓了我姑姑过来,将她摔在地方,姑姑跪在地方努力求我救救她……那时我觉得真好笑啊,我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怎么救她,不过这也可以理解,人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总喜欢病急乱投医。就好比你要快从悬崖掉下去,总想抓住些什么。运气好则是一条绳子;运气不好,可能抓在手里的是一条毒蛇。”
  “后来我将最后一笔预备生产用的钱和那幢富人区的别墅房契换了姑姑一条人命。我救她没有其他原因,只是想给我的孩子积点福分,毕竟一条人命总比几万美金要值钱些。”
  “赌场老大其实不算一个特别坏的人,即使我们并没有将赌债还清,但是他还是放了我们一马,理由是他看在我是个怀孕的女人,没必要太过干净杀绝。我们搬出家的时候,他扔给我一千美元,对于这点,我一直很感激他,虽然只有一千美元,或许还不够你喝的一瓶红酒钱,不过就是这点钱……让你儿子出生后,不至于没有奶粉钱……”
  童颜没有去看秦然现在是什么表情,不过她觉得这时候他脸上的表情肯定很出彩。以前她会想,如果她把她所经历的困难都讲给他听,他会是副什么表情。不过等现在她可以平静地将所有的事情说出口的时候,她竟然不在乎他到底是什么反应了。以前她有那种想法,多半还是因为她在乎他,想通过扒开自己伤口这种自虐的方式报复他的欺骗。
  而现在,她平静的叙述着,就像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不痛不痒。
  有时候做一些同样事情,在与不在乎,心境的差别真的很大。
  “后来呢……”他开口问道,声音微微颤抖着,就像在寒冷的室外开口说话一般,舌头打结,声音发抖。
  “因为生活,我们搬去美国消费最低的一个洲生活,那时候我肚子已经很大了。那边的公司是不会征用一位待产孕妇,何况华人找工作本就困难些。所以待产那段时间,我和姑姑便做一些零工,钱虽然不多,不过刚刚可以彼此养活。”
  “可能是怀孕的时候,没有照顾好自己,加上经历的事情又多,格拉不足月便出生了,只有七个半月,你不知道他出生的时候才多大,就像一只小老鼠一样……对了,你还不知道格拉的生日是多少吧?”她抬头对他轻松地笑笑,“他是六月十六号出生的,比预产期早了两个多月呢。那时候,我很担心他会不会因为早产的关系shen体受到些什么影响,不过他很争气,真的一直都很争气……医生告诉我他完全是个健康的宝宝时,那时候我很感激老天爷,他对我还不算太差……”
  童颜看了眼窗外,这间餐厅的一面墙就全用钢化玻璃做的,用餐的时候便可看见外满园子的风景,外面是一大片的梅花树,现在这个时节,正是梅花怒放的时候,瞬间倾城,刹那芳华,她微微有些被晃到了眼睛。
  她转过头来,继续平静的叙述着:“生下格拉,一方面,我尝到了为人子母的喜悦,同样,我要承担的经济费用更大了。不过那时候幸好有姑姑可以帮忙照顾孩子,我可以出去找一份打字员的工作。日子过得虽然辛苦拮据,不过还不至于饿死。”
  “不过姑姑并不甘心这种委屈就全的存活方式,她用家里所有的积蓄换来了她人生最后的一次豪赌,她可以承受一夜之间家产全变为虚无的打击,也受不了每天计算着小钱过日子。”
  “她是自 杀走的,她走的很平静,就跟父亲一样,也许看淡了些事情,她走的时候,我并没有多大伤感,倒是格拉,虽然只有几个月大,那天却哭得很厉害,也许她照顾了他那么些日子,有感情了吧……你看,你儿子比你重感情些呢……”
  “姑姑离开之后,因为没有人照顾格拉,我请了一位黑人妇女过来照顾他,她人很好,虽然我给她的工资很少,不过却把格拉照顾得很好。她是真心疼爱格拉的,每次我回家后,她会跟我讲很多关于格拉的小趣事,不过后来她因为要结婚,不能继续照顾格拉了,不过我们还保持很好的联系,格拉也给她写过信……而之后请的看护都没有她做得好了,这有点可惜。”
  “后来格拉稍微大一些的时候,我发现将他寄放在托儿所比请看护照顾他要合算一些。格拉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第一天我带他去托儿所的时候,他都没有哭过,而是咬咬牙跟我说,妈妈,下班后,你一定要过来接走我……我是他妈妈,不过他同样也害怕哪天我会不会突然丢下他,那时他还那么小,就害怕这个问题……”
  “托儿所只有格拉一个华人小朋友,所以难免他会收到欺负。有一天他回来问我,是不是被小朋友欺负了,爸爸是不是会过来帮忙。那是他第一次对爸爸有了概念。因为他跟一个白人小孩打架了,打完的时候,那小孩对他说,要回去告诉爸爸,再叫爸爸过来教训他……那时候我本想告诉他,你没有爸爸,不过还是选择了欺骗他……我说他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如果你有什么跟爸爸说的,就跟妈妈说,妈妈帮你写在纸上,然后等爸爸回来后,将这些话给他看……大概写了几百张纸条吧,格拉终于知道我在骗他,那天他将所有的纸条都扔进了外面的一条河里……从那以后,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爸爸这两个字……”
  她说得很慢,很缓,可能这些回忆都是跟格拉有关系的,诉述的时候,她嘴角微微噙着笑意,即使说到心酸的地方,她也只是轻轻带过,仿佛以前所有的伤痛都像蜻蜓点水般,只是些零碎的过往,或许能激起些涟漪,不过只要过一会,心境又变得风平浪静了。
  “格拉真的很懂事很懂事……我记得有一次,他只有三岁半吧,那天早上我给他准备面包,这食物是他在托儿所的午间餐,然后他趁着我不注意,偷偷把一块长了霉菌的面包上的的霉菌刮掉,然后悄悄用这块坏面包顶换他包里的好面包……你看,平时挺机灵的孩子,还是生了个傻心眼……然后我只能故意让他去楼下取牛奶,重新将好面包换到他书包里……你是不是觉得这事挺好笑的,不就是块面包吗,你秦然什么都是没有……而你的儿子却会因为一块已经坏掉的面包,心疼得要死……”
  秦然张了下嘴,却还是缄默不语,他只觉得喉咙火辣辣得疼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胸口就像被注入了铅水,这种密不透风得剧痛席卷得他快失去知觉,他整个人像是在地狱辗转了般似的,魂魄被分割得四分五裂;或者像是被魇住了一般,意识醒了,身 体没醒。意识里,他想说对不起……不过这句话他自己听了都觉得作呕。
  “后来在美国的日子虽然辛苦点,但是好在格拉很懂事,所以也不觉得活不下去。相对于我儿子,我就显得不争气,因为低血糖这个shen体问题,进了几次医院,不过都好在那里的街坊邻居很热心,常常过来帮助我们母子两个……”
  秦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整个身子处于剧烈的颤抖中,他感觉像是一盆沸水倾倒在她的头顶上,强烈的灼烫之后,是漫天遍地的疼痛。他整个心肺也都在颤抖,每呼吸一下,整个身子便疼得不能自己。
  “后面的事情,也就这般吧,挺乏善可陈的。”
  “对不起,我先出去一下啊……”秦然站起身子,说话的时候感觉有些吃力。
  相对于秦然脸上这处于爆发边缘线的神情,童颜的面容平静出奇,她看了他一眼:“可以。”
  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蹒跚,似乎还有点站不住脚,他的身板碰到了墙,磕磕碰碰。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52
  他来到二楼的一间房间,这是一间育婴室,蓝色的小床上面摆满了一系列的卡通玩具,墙上挂着一幅给小孩子玩的飞镖,厚重的地毯上放着玩具木马、儿童自行车、滑板车……
  面对这个房间,他终于忍受不住,蹲□子,用手护住脸,哽咽出声。他瞳仁里痛苦翻滚,整个人像是在承受剧烈的疼痛。
  看着这些他这五年准备起来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好笑了,怎么会有如此好笑的事情?
  以前的他都做了些什么啊,他先是活生生把自己的幸福撕裂掉后,然后开始一块一块地拼凑那些被他撕裂的幸福,那些撕裂了的幸福狼狈不堪,就像他的心境一样。
  他爱她,这点不可否认,但是他似乎从来没有对她好过,从开始到现在,他就像一个胜利者般,高高在上,将她摆布在自己的股掌之间。他吝啬对她的付出,因为太怕自己会深陷其中,沉沦到他给她虚拟地这场幸福中。
  待所有的事情都谢幕时候,看着她狼狈逃离他身边的时候,他没有享受到一点胜利者的愉悦,而是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掏空了。
  那时他承认自己爱她,但是他并不承认自己如此爱她,爱一个人不过是一种习惯,他相信自己能将她忘在脑后,仅仅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也许他找不到一个像她那样的女人,但是他可以找到一个比她更好的女人,很多事情都能互补,失去这样,但是却可以得到其他想要的。
  而他并不是舍不得她,只觉得自己不习惯她不在自己身边了。不习惯每天没有了她的唧唧喳喳;不习惯他在工作的时候没有她过来帮他揉捻额头;不习惯每晚醒过来她却已经不在他身边了;不习惯她完全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她已经融入了他生活的每个细节里面,那几天他像是戒毒般,把跟她有关系的习性一点一点地从他生活里剔除出去。
  她走得如此彻底,如此绝然。不过他还是强压住内心肆意袭击上来的恐惧感,他跟自己说:没关系,前面还有更好的。
  不过最终他还是骗了自己,前面确实有更好的,但是却没有更适合他的了。
  她给他留下的毒瘾,他戒不掉了。
  她跟他摊牌的那晚,宋子衿过来找他,她告诉他,“秦然,童家能给你的,宋家也可以,你知道吗,我爸爸就快得势了……”
  他心里一阵厌恶,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大学时期她如此讨厌宋子衿。
  不过最后他还是抱了下那个女人,闻闻自己西装外套上染上的香水味道,他发出声地笑了笑。
  他就像一个恶劣的小孩,想给她最后一场恶作戏,如果她会恨他,还不如让她更恨一点。
  果然那晚她离开了,她走之前,还给他准备了一顿晚餐,他没有心思吃那几道菜,不过菜色挺好看的,这段时间她做菜进步挺大的,可惜以后他没有机会品尝了。
  她和他已经到了覆水难收的处境,已经没有什么可挽留的,而且她的离去本来就是在他的预料里面,他没有必要挽留。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才明白,那时候他不挽留不是因为没有必要挽留,而是他懦弱地怕看到她鄙视的眼神。一方面他希望她恨他,另一方面,他怕看见她的恨意。
 
  她离开后,他很想出去走走,最后他选择去了日本北海道。结婚的时候,他和她来这里过了几天的蜜月,蜜月的时候因为公司出了个事故,需要他亲自回去处理,他和她只能提早结束本就不长的结婚旅行。
  晚上,他赤脚走在冰冷的沙滩上,北海道的月色很漂亮,上次她和他来的时候,她也笑着跟他打趣过:“这里的月亮确实比A市亮堂些……”
  一对日本老夫妻路过他身边,老男人手里提着渔具,而老女人替他提着鞋……那时他突然想到,以后他和她或许也可以这样子。很快他便给了自己一个自嘲的笑容,人已经走了,他还念想什么。
  他去了那边的山间酒吧,几杯酒下肚后,他觉得整个身子都变得暖和。他突然想起上大学时候,她用的一个红色热水袋,冬天的时候,她喜欢将注满热水的热水袋放在他的怀里,然后仰起头问他:“暖和不?”她眉心角那块地方有颗细小的痣,当她眯眼微笑的时候,那颗红点小痣便会微微上翘,像极了跳跃在眉心的一点火光。
  回到他居住的海滨别墅,那边给他发来加密文件,是关于童建国的近况,宋何建已经着手了,给他按了个**的名号。他看了眼放在案前的资料,那是当年童建国为了掩饰自己的政治错误陷害秦天凌的全部证据。
  他和宋何建的动机不一样,不过想要的结果却是一样的。
  她离开之后,他习惯晚睡,直到半夜,他还对着这份资料难以入眠,然后他从衬衣袋里掏出打火机。
  打火机发出“咯噔”的声音,红色的火苗一下一下地循环上演冒起和熄灭。
  终于,他还是点燃了那份资料。
  火苗窜得很高,燃烧的火光有些晃到他的眼,他低笑一声,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管她相不相信,他搜集起来的证据没有上交上去。
  他确实自私到了极点,他放不下报仇,也放不下她,所以他蛊惑宋何建上位之心,借宋何建的手扳倒童建国。
  既然童建国已经倒台,他就此放手也未尝不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是想减轻心里难得升起的负罪感,可能是他自己也觉得对复仇无力了,或许他心里还有那么个念想,想凭着这点去挽留点什么。
  他抱着侥幸的思想,那个女人那么爱他,或许她和他真的还有在一起的可能,她是那么爱他啊。但是他还能和她在一起吗,他和她之间有太多的介怀了。
  呵,他活得如此矛盾,进退维谷,举棋不定,犹豫不决,最终做出的决定还是落了个自作虐不可活,伸出自己的左手打了自己的右脸。
 
  从北海道回来,童建国已经牢里畏罪***。她将她父亲的后事处理好后,也消失得不见踪影了。
  他感到有些好笑,因为童建国临死前给他留了句话:我死的很心甘情愿,是我对不起你他父亲,还希望你能念在这点,好好对待颜颜。
  她有一位好父亲,不过童建国聪明一世,怎么在最后处理这件事情上犯了糊涂。他这样子做,只能让他女儿更加恨他,而他怎么还有机会对她好?
  其实在飞机上的时候,他动了那么一个念头,他什么都放下了,他已经毁掉了证据,是不是他就可以凭这点跟她说声,回到我身边吧?
  可惜童建国这样一死,她和他看来真的要覆水难收了……
 
  她一走就是五年,等他将他和她两人的回忆都回忆烂了,她回来了,还意外地带回来一个孩子。
  那晚,他让她打掉孩子,他说得极其风轻云淡,而内心却是沉重如磐石。
  她走得如此绝然干净,而他就像一位任性的孩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排除其他的一些原因,他甚至带着赌气的成分。
  他口是心非到了一定的境界,心里真正想说的话,等说出口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那晚,他开车到她居住的地方,看着那屋子发出的灯光,想道:回来好啊,回来就可以继续纠缠了,不管她和他有没有结局,估计都要没完没了了。
  五年的时间,他忘不了她,所以可能以后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五年的时间,他还是找不到合适他的女人,所以可能以后也找不到了。
  五年的时间,他发现自己思念成疾,所以现在她回来,如果他假装淡忘假装视而不见,估计会发疯的。
  不过他忘记了一件事,他忘不了她,不代表她要记得他;他找不到合适的,不代表她找不到合适的;他无法做到假装淡然,但是她可以将他淡忘个干干净净。
  所以他无理取闹了,他厚颜无耻了,他咄咄逼人了……他自私自利地利用所有可能利用的,想找到可以跟她纠缠的事情。
  宋子衿也好,伟达上的业务也罢,都只不过是他上演的小丑戏码,不管他表演的如何卖力,等曲终人散了,她还是离他远远的,而且是越来越远。
  所以最终,无论他如何纠缠不休, 她还是选择嫁给了卓正扬。
  她结婚后,他希望她过得不快乐,他乞求她婚姻不幸福,他期望卓正扬给不了她想要的……他斤斤计较关于她的一切。
  以前他有最大的筹码,因为她爱他,他凭着这点为所欲为,肆意耗尽感情,然后等她已经精疲力尽的时候,他却不罢休了。
  现在他失去了这最大筹码,和她相处的时候,他从为所欲为变成步步维艰了。
  甚至现在,他想用宋何建的案子强迫她,他不在乎自己如何卑鄙,只想留住她。
  她说,他这些行为只是因为他看见她过得好,他不甘心了。
  的确,他怎么能甘心,她过得如此好,而这些好,都不是他给的。
  但是现在呢,他怎么办,他不甘心又如何,听了刚刚她诉述他给她的那些事,他连一丁点纠缠不休的资格都没有了。
  何况,不管他如何不甘心。不可否认,卓正扬将她照顾得很好。她不擅长骗人,而她脸上幸福的表情也是骗不了人的。
  以前他很讨厌假设,但是如果他的人生也能如果。五年的今天,又会是个什么模样?
  他会有个可爱的儿子,他的妻子在家里等他回来,或许还会有个小生命,跟她一样漂亮的女儿。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在露台上看着报纸,怀里坐着惹人疼爱的女孩,他儿子在花园里玩着他亲自给他摆弄的飞机模型。
  而她呢,估计是百无聊懒地翻阅着八卦杂志,然后支起脑袋:“秦然,我们晚饭是出去吃,还是在家开火?”
  他慢慢闭上眼,然后又睁开眼,眼角是一片凉意。
  如果他可以重来,如果他可以重来……可惜人生没有如果,活该他失去了她,活该他失去了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第五十三章 ...
  秦然回到厨房的时候,童颜已经站起身子,手里捧着那本相册:“时间已经不早了,我需要回去了。”
  他微微怔了怔,好像大脑思考慢了半拍,然后他说:“我送你回去……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童颜扯扯嘴:“好。”顿了顿,“格拉同意跟你出去玩,不过他想去野外登山,当然,如果你没有时间,我可以转告他。”
  秦然扯起一丝笑:“我有时间。”
  童颜:“那好。”
  秦然:“你父亲的事情我会处理。”
  童颜:“……谢谢。”
  秦然自嘲地笑笑:“你不用谢我,没有必要。”
  童颜轻笑一声:“当年你也并没有提交证据,不是吗?”
  秦然眸光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消散了,然后是苦笑一声。
  童颜说:“是纪誉文告诉我的,他跟我说了当年的事情,可以这样说,我父亲的死因跟你没有关系。”
  秦然蠕动了下嘴唇,想说什么的时候,童颜低笑一声,接着说道:“秦伯父那件事是我父亲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我在这里跟你说声对不起。在此之前,我明明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怪在你头上,不过还是狭隘了,或许我只是想找个理由恨你而已,挺无聊的想法,只是自己纠结自己而已。”
  “童颜……”
  童颜看了眼秦然,继续笑着说:“今天我把这些年的事情告诉你,也是有私心的,我爱过你,也恨过你,既然现在我都选择放下了,你也放下吧,我和格拉现在都生活得很好,我不会拿走你对孩子的探视权,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过来看他。”
  “格拉年纪还小,之前他对你的态度并不是真得恨你,可能只是一个孩子表达他的埋怨而已,五年来他没有得到父爱,也是我的过失。”说到这,她看了他一眼,“这次出去玩,好好照顾他,他体质怕凉,晚上还容易踢被子,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你要注意点。对了,他吃土豆会过敏……”
  “嗯,我会注意这些。”秦然时而点点头,时而皱起眉头,用心地记着她刚刚说的每一句话。
  童颜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走了,再见。”
  “再见……”
  突然,他像是想到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连忙叫住她:“童颜……”
  “还有什么事吗?”她问。
  “你和卓正扬……”
  童颜愣了愣,然后说:“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仇恨,而是爱上另一个人。”顿了顿,她眉心那颗红点小痣微微跳跃开来,“其实你也可是试试……”
  秦然没有说什么,微微扯起一个淡笑。
 
  童颜回到家的时候,卓正扬和格拉两人各捧着一大碗面开吃。
  格拉皱着眉头将碗里的青椒放到卓正扬的碗里:“这个还是生的,不能吃。”
  卓正扬将格拉夹给他的青椒尝了口:“你这熊孩子,不能吃还给我吃。”
  格拉喝了口面汤:“只是让你明白你做的东西有多难吃。”
  卓正扬撇了眼站在一旁的童颜,装作视而不见,然后摸摸格拉的脑袋,叹了口气:“以后你妈妈不要你了,你就要跟着卓爸爸吃一辈子的面食了。”
  格拉眨眨眼睛:“你不是很有钱吗,我们可以出去吃的。”
  卓正扬想了下说:“你懂不懂苦肉戏啊……”
  格拉“哦”了声,然后继续吃着面,估计卓正扬这面烧得实在是太不对他胃口了,一张小脸纠结得像他面前的这碗清汤挂面。
  晚上,格拉睡后,卓正扬叫住了浴室走出来的童颜。
  “过来,颜颜。”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睡袍,领子处松松垮垮的,健康的肤色暴露在外面,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彩光。他的声音很温和,就跟他脸上温和的笑意一样。
  童颜走到他身边后,就被他一把抱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今天去哪了?”他柔声问道。
  童颜低头,正看见卓正扬跟前放着她今天从秦然那里拿回来那本相册。
  “我去他那里了。”她如实说道。他指谁,不用说明,她和他都心知肚明。
  “哦,这样啊。”卓正扬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然后他伸过一只手翻阅起他面前的相册,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他正好翻到这样一页,上面放着秦然的一张一寸照。一寸照旁边空了个位置,童颜想起,这旁边空着的那个位置以前是放着一张她和秦然的合照。
  卓正扬伸出手,然后从相册上边取出秦然的这张一寸照,细细地看了起来。
  他将照片翻转过来,看了眼照片后面写着的几个字,突然嗤笑出声:“童颜,你还真幼稚!”
  童颜看了眼照片后面,上边写着的“童颜的秦然”。的确,这照片后边的字是她以前写上去的。那时秦然没有照相的习惯,她软磨硬泡才从他手里得来这张一寸照,然后她便在照片后面写上了这几个字。至于那张合照,是她趁着他睡着之后,将自己脑袋凑上去之后,偷拍下来的,后来这事被他发现了,意外没有让他删掉那张照片,还让她洗了出来,而那张照片也就一直被他放这本相册上面,不过,童颜看了眼那块空出来的位置,这张照片应该是被秦然取走了。
  童颜:“那时候很……傻很天真。”
  “你也知道那时候很傻很天真?”卓正扬反问道,语气变了个强调,阴阳怪气的。
  童颜默不缄口。
  卓正扬轻笑声,不过笑意却不能抵达眼底,然后他从袋中掏出一个打火机。
  “咔嚓”一
  声,火苗升起,那张一寸照已经被点燃了。
  卓正扬斜睨了眼童颜一眼,然后再从袋里拿出了一张一寸照。
  他将一寸照递给她:“写上。”
  “嗯?”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写什么……”
  卓正扬微微撇过脸去:“童颜的卓正扬。”
  童颜:“……”这张一寸照是卓正扬的,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出来的,照片上的他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同样却又英气逼人,那时他应该也才十七八岁吧。
  她接过照片,然后拿起茶几上的一支笔,一笔一划地写上了这六个字。
  “在这张也写上。”
  他再拿出一张照片,是她的一张陈旧照片,照片上她笑颜如花,漾在眼角的笑意好像可以透过纸面传达到心扉去。
  她微微一笑,然后利索地在照片上写上了同样的六个字,只是两个名字的顺序倒了下。
  “卓正扬的童颜……”卓正扬突然轻声念了出来,半晌,说,“对做做样子哄我开心这些事情,你倒挺顺手的。”
  童颜猛地看向他。
  卓正扬表情恢复淡然,然后说:“睡吧。”
  童颜看着卓正扬向室内走进去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件事:卓正扬生气了!
 
  程梅梅从老家回来的时候,童颜重新找了份工作。原本 A市的云翔建筑事务所里的一位合伙人因为业务上出了挺大大的纰漏,被除名退伙,而她就顶替了那位合伙人原来的位子,成为了云翔事务所的一名合伙人。
  事务所的头是卓正扬在美国留学时认识的学弟,每次见到她,都一口一声嫂子,热情得不得了,尤其是每次卓正扬过来接他下班的时候,嘴巴更是甜得像是抹了层蜜似的。
  “晚上要出去?”红灯的时候,卓正扬突然开口道。
  “嗯,晚上和梅梅越好去逛街。”童颜对卓正扬笑笑,不过卓正扬却将头微微撇过去,然后淡淡应了声。
  童颜突然有点无所适从,这几天他跟卓正扬的感情就这样晾着,人前他和她鹣鲽情深,甚至在格拉面前也一样。不过人后,他又恢复现在不咸不淡样子。
  “正扬……”童颜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晚上早点回来吧。”卓正扬开口打断了她下面要说的话,然后他看了眼交通灯,继续开车。
  童颜勾起一个淡笑:“好……”
  第五十四章
  程梅梅看了她一眼,感叹道:“原来你和卓正扬也会闹矛盾啊,真是奇了怪了啊,啊,啊!”
  童颜:“哪对夫妻不吵架,夫妻之间有点磨擦是正常的,磨合磨合也就好了。”
  程梅梅吸了口奶昔:“颜颜,就你现在这个淡然的模样,如果我是卓正扬,也要闹别扭,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童颜笑了下:“淡然的不是我,是他。”
  程梅梅嗤笑一声:“他淡定?他这是在装十三,表现越是平静,越能说明他内心的汹涌澎湃。”顿了顿,又加上了句,“男人使小性子都这样,跟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一样,闷骚得紧。”
  童颜扯扯嘴角,看了眼桌前放着的报纸,说道:“其实我跟他的问题应该出在这里……”
  程梅梅凑上脑袋看了眼报纸上报道的内容,悠悠道:“既然你知道问题出现哪里,就对症下药啊,最好能药到病除,以绝后患。”
  童颜想了下说:“知道了也无济于事啊,找不到解决的方法呢?”
  程梅梅正色道:“颜颜,凭良心说句老实话,卓正扬那厮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难得了。他视格拉为己出,之前为了一直你爸的事情操心,现在你爸的事情沉冤得雪了,不过却是秦然暗中帮的忙,他心里能快活吗?”
  童颜默了下:“是我对不起他。”
  程梅梅叹了口气:“我的傻颜颜,你在意的不是这点,而是你是否爱他,而是LOVE——”说完,她还用手比划了下爱心的手势。
  童颜配合地笑了两声。
  爱?难道这个东西还需要她念给他听吗?
  程梅梅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童颜,也不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拿起桌上的报纸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喟叹道:“宋何建这只老狐狸总是被抓了,果然是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啊,就是不知道宋家娘俩现在日子如何呢?”
  童颜说:“宋何建除了爆出来的海外户头外,还有一个是用他部下的名义开的,并没有查出来,估计宋子衿她们就去了那里了吧。”
  “你怎么知道?”
  “卓正扬跟我说的。”
  程梅梅:“那怎么不追究了,一并举报得了呗,装什么大善之人啊?”
  “冤冤相报何时了,何况她们母女并不欠童家什么,而且这里面人事上的对对错错本就难以分辨,盘根错乱,牵涉太多了。”
  “难道你就不怕宋子衿又回来上演复仇记?”
  童颜突然轻笑一声,眉目闪过一丝光:“不怕,我有正扬呢?”
  程梅梅:“得,别恶心我,这话不该对我说,要说你对他说去,按照你家男人宠你的程度,你娇滴滴地跟他说句‘正扬哥哥,你不要生气嘛’,或许他就原谅你了。”
  童颜叹了口气:“谁说我没有尝试过呢?”
  程梅梅微微惊讶:“难道他还真铁了心了?”
  童颜托着下巴,眸光一转:“不过我还有最大的筹码没用呢,不知道他听了之后,会如何反应。”
  程梅梅问道:“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童颜眉目越来越柔和:“是好消息。”
  “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置死地而后生呢。”程梅梅感叹地说道,“上次有个妹子,她和她男人出现了情感危机,然后这妹子不知道从那个爱情宝典看来这样一招,叫置死地而后生,没想到结果是一招致命,她那男人活生生被她折腾得置死地而超生了,现在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她现在告别了宅女生涯,在一家广播局当起了一个情感栏目的主持人,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那到底是什么好消息?”程梅梅好奇地问道。
  童颜眉色柔和:“我怀孕了。”
  程梅梅张嘴,又闭嘴,再张嘴,然后由衷赞叹道:“卓少果然勇猛。”
  童颜:“过奖了。”
  ……
  “对了,你和邵宇衡怎么样了?”
  “先凑活用一阵再说,我打算骑驴找马了。”
  童颜笑了声:“嘴硬!”
 
  晚上,格拉在卓正扬的辅导下做好家庭作业后,便去睡觉了。
  童颜看了眼还在书房里看文件的卓正扬,走到他身边:“怎么还不睡呢?”
  “还要看一份报表,你先睡吧。”
  童颜笑笑,然后问:“我煮了夜宵,要不要给你端点过来?”
  卓正扬抬头:“不用了。”
  童颜笑了下:“那好,不要忙得太晚了,早点睡。”
  卓正扬对她笑了笑,然后淡淡应了声“嗯。”今天她穿了件淡色的睡衣,很简单的款式,不过他却觉得很好看。
  “挺好看的……”一句不经意的话已经从他嘴里飘了出来,连他自己都微微惊讶了下。
  童颜微微愣了愣,然后一丝笑意染上眼角:“明天能早点回来吗,我有事情跟你说。”
  卓正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却把话题引到另一件事情上:“后天格拉要和他就要出去么?”
  “嗯……”
  卓正扬笑笑,不明所以,然后说道:“明天我要过去美国一趟,那边有个合作案需要我亲自签订。”
  他的意思很明显,明天他要出门,不能早点回来了。
  一股淡淡的失落感好像一阵风般轻划过童颜的心头,凉意微微的,这是种很抽象的感觉,如果不去计较,这阵凉意很快便会湮灭无痕;若去计较了,针扎骨血。
  “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我现在去帮你准备行李。”她说。
  “不用了,你去睡吧,小李会准备妥当的。”
  “哦。”童颜正要走出书房的时候,忙转过身来说,“带些感冒药去,你现在还咳嗽……”
  卓正扬默了好久,才说:“好。”
 
  第二天,卓正扬早上起来的时候,便看见童颜做好了早饭在等他。
  “昨天没有问你是几点的飞机,因为怕耽误你航班,便早点起来做好早饭。”
  卓正扬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没事,是中午的航班。”其实他是早上的航班,再过一个小时便要登机了。
  童颜笑笑,然后盛了一碗煲粥给他。
  卓正扬喝了几口这粥,只觉得味道特别,然后又继续喝了几口粥,突然他想起这粥他小时候喝过。那时是他暑假去济南外祖母家玩,外祖母给他煲过,因为他贪玩淋了雨,咳嗽一直没好,而这粥具有清热降火,润肺养胃功效。
  另外,他还记得这粥要用小火煨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童颜,其实你不用那么辛苦。”他说。
  她喜欢连名带姓地叫他,而他却很少这样叫她,他会叫她“颜颜”,或者是“小颜”和“颜儿”之类的。
  他这样一叫,感觉一下子生分了。
  “没事,我不觉得辛苦。”她笑着说。然后她表情微微兴奋起来,像是想到一个极好的话题,可以让她和他之间不温不火的气氛撩拨过去。
  “对了,我们下一个孩子,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满脸笑容地望着他,对他等下要回答的答案有些迫切。
  卓正扬怔了怔,良久,他给了她一个清淡的笑容:“其实只要格拉一个孩子,也是不错的事。”
  童颜看了眼桌上放着的那锅粥,只觉得现在她的心境就如那锅粥般了。
  “卓正扬,你丫混蛋!”童颜骂了出声。
  卓正扬拿着汤勺的手微微僵了下,然后他勾勾嘴角,不再说什么。
  “我先去公司一趟,等下直接去机场……估计一个礼拜后才能回来。”卓正扬出门前,对她说道。
  “好,你回来后,等你回来后告诉你一件事。”
  他眉峰不悦地皱起来:“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
  童颜捏了下他的腰:“不行,你对我耍了那么久的脾气,现在换我使小性子了。”
  卓正扬轻笑两声,然后习惯性帮她撩了撩散落下来的细发:“那就回来再说吧……”他的口吻很亲,很柔,温柔体贴到了极致。
  不过有时候明明是体贴到了极致的温柔倒会给人——“他只是不在意你”的错觉。
  童颜在心里苦笑一声:难道怀孕两周,她已经开始出现了产前忧郁症?
 
  晚上,童颜带格拉出去买了些必需品回来。回来的时候,她对他嘱咐道:“好好照顾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能踢被子。”
  格拉撇撇嘴:“不是跟他一起出去吗,我就要看看他怎么照顾我。”
  童颜叹了口气,小孩子的气话虽然当不了真,不过能赌气,也说明他并不是不在意的。
  第二天,大早,秦然就过来接格拉了。
  格拉今天穿着一套绿色的运动衣,身后背着一个嫩黄色卡通包,立在门口冷冷地看着秦然。
  童颜对秦然说道:“好好照顾他。”
  秦然看了她一眼,扯了个淡笑:“我知道。”
  他伸手,想拉过格拉的手,不过就在要碰到手的时候,格拉将手缩到一边去了。
  “我走了。”格拉跟童颜告别道。
  童颜揉揉他的细发:“好好听……他的话,注意安全……”
  格拉闷闷应道:“知道了。”
 
  家里一大一小男人都不在家,童颜呆在家里也感到无趣,便打了个电话给程梅梅,晚上欲上她家蹭顿饭去。
  不过程梅梅却难得支支吾吾起来,说:“好像大概或许可能有些……不方便。”
  童颜想了想,便知道谁在她家了,挂电话的时候存心戏弄了她一番:“梅梅,你和邵宇衡已经暗渡陈仓多久了?”
  程梅梅:“呸!”
 
  晚上,她摆弄建筑模型的时候,格拉给她来了个电话。
  他儿子不是个话唠的人,没讲几句,便把电话挂了。
  童颜正郁闷的时候,一条短信发了过来,是秦然的。
  也是短短的一句话:“一切安好。”
  童颜回了个:“嗯。”
 
  入睡前,她躺在床上对着头顶的吊灯发呆。犹豫了下,她打了个越洋电话给卓正扬。
  电话响了三下左右的时候被接通。
  “卓正扬……”
  “是童小姐吗?”童颜心口一紧,接电话的人是个女的。
  “你可以叫我卓太太……”
  对方“呵呵”地笑了几声,然后才自报家门:“你好,我是正扬的美国留学的同学,朱栗。”
  “麻烦你把电话递给卓正扬。”童颜说。
  “颜颜?”过了会,卓正扬的声音从电话里头响起。
  童颜气恼,他老婆打电话过去,他居然还给了她一个疑问句。
  “那女人是谁?”童颜。
  “她是这边的同学,大家一起聚聚而已。”
  她突然想起以前她和程梅梅一起看的一部标着家庭伦理的韩国狗血剧,讲述一个有钱丈夫如何出轨,漂亮小三如何上位的故事。
  童颜:“是什么聚会可以把你的手机聚到她手中。”
  卓正扬语气轻松:“颜颜,你不要多想,只是因为刚刚我出去了下,手机没有带而已。”
  “啪——”的一声,童颜将手机盖上,扔到了床柜上去。
  她不开心了。
 
  朱栗拍了下卓正扬的肩膀:“刚刚就是那位你苦恋数载的她?”
  卓正扬不置可否,轻轻晃荡了下手中的酒杯,嘴角露出个浅淡的笑意。
  朱栗看到他这副神情,轻笑了一声:“她跟你讲什么了,高兴成这样子?”
  “因为她生气了。”
  “你神经病!”
  卓正扬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他看了眼朱栗,一副你不懂的样子。
  朱栗受不了了:“结婚了的男人真恐怖……”
  卓正扬不以为然地笑笑,站起身子,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对在场的人歉意说道:“很晚了,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玩的开心点,今天我买单。”
  一位法国年轻人笑嘻嘻道:“卓正扬,你越来越不够义气了,哪有先走的道理?”
  朱栗走到法国男人的身边,坐到他的身边,伸手圈住他的手臂:“等你跟我结婚后,你也要这样子。”
 
 
 第五十五章 ...
  第二天,童颜起床看了下天气预报,A市天气很好,卓正扬那边的天气也很好。
  如此好天气,总要做些什么事的,比如是万里寻夫,跨海捉奸啥的。
  她拨打电话买了一张最快他那里的飞机票,拿上了护照,下楼吃了早饭,然后奔向机场。
 
  酒店下面的法国菜做得很好,用餐的时候,他向服务生要了些苏打饼干。
  以前她很喜欢在苏打饼干上涂鱼子酱,说这样子吃味道很好。
  他尝试了下,味道一般,但是既然她那么喜欢,他也会喜欢上这个味道。
  他看了眼放在餐桌上的手机,上边毫无动静。
  突然有些害怕,怕自己的“小心眼”搅乱了这场得之不易的婚姻。他一直就知道,秦然和她父亲的死因没有关系,但是他却不想跟她解释这一点。
  她和秦然的那段“刻骨铭心”真的让他受挫不少。等了她那么多年,他太想抓紧她了,而这种因为害怕失去所带来的那种惶恐不安感觉很不好受。
  那天,她去找了秦然,让他更是不好受。其实不怪她,但是他还是发了脾气。
  最后看着她一脸受气的样子,他开始于心不忍了。
  太在乎一个人,连她的一个细微的蹙眉动作,都会觉得不舒服。
  但是这几天,他还是忍受着“不舒服”,疏离了她和他的距离,做到了夫妻的“相敬如宾”,他和她之间确实需要时间,他需要好好想想,如何实在不行,只能学着少爱她一点。
  因为他变得贪心了,他和她两个人的感情太被动,以前他知道这些事情急不来,她就像一只乌龟,他逼得越急,乌□就越往里面缩。
  所以他必须想点什么法子,好好“升华”他和她的感情。
  而昨天晚上的那个电话,电话里她的反应,让他很开心。
 
  用完餐,他来到酒店VIP房间。沐浴,擦干头发,看报表,上网了解A市的天气,还有想她,等她电话……
  打开放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出现的是一张笑颜,明眸皓齿,眼眸里的笑意仿佛可以透过屏幕传到他的心头上。
  突然,手机震动了。
  看了眼手机,是童颜。他嘴角上弯,心情变得异常得好。
  “有事吗?”他翻动着一本杂志,语气不温不火。
  “有事,出大事了。”童颜倚靠在门外,悠悠回应道。
  卓正扬狐疑地停下手中的动作:“颜颜……”
  “怎么了?按捺不住了?你这几天习惯性说话的那语调呢,不温不火?不咸不淡?不痛不痒?继续啊……”
  卓正扬轻笑出声:“你发现了?”
  童颜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粉色圆润,尾部有白色的弧圈,以前听吴嫂说过,太阳越多,命格越好。挺让人惊喜的发现,和卓正扬在一起后,她指甲上的太阳多了两个。
  “怎么能不发现,如果再不发现,老公跑了怎么办?”她语气轻松,带着笑意。
  卓正扬顿了下,问:“如果真跑了,你怎么打算?”
  童颜仔细思考了一番:“还记得大学时候,我们一起参加过马拉松比赛吗,那时候我就跟在你身后跑,你怎么甩都甩不掉……”
  卓正扬漂亮的双眸扬起一抹笑意,然后他站起身子,向门口走去,握住把手,开门,跨步……
  童颜看着走出来的卓正扬,放下手机,笑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猜的。”他眉目柔和,上面染着满满的温情,“夫妻之间,总有些心有灵犀的。”
  夫妻两个字,让童颜心头暖暖的,她的身子还是斜靠在墙上,可能真的是做了夫妻,彼此的习惯都相互影响,她从他这里好的没有学来,倒是把他身上的那股懒散劲儿学来了。
  “谁信你啊。”慢悠悠,她吐出这句话。
  卓正扬低笑一声,然后走到她身边:“你知道的,你老公是买手机的,我们公司上次研发的全球定位系统特别精准。”
  童颜的好心情有些低落了:“原来你一直监控我。”
  卓正扬:“那个……”
  “不公平,你可以在外头招蜂引蝶,而我做什么事都要被你知道。”
  “我们的手机是配对的,我允许你使用妻子的权利。”
  童颜:“我除了打电话,发短信和玩贪吃蛇游戏,其他功能不会用。”
  “为夫教你。”
  “对了,你怎么不问我过来干什么?”童颜甩开卓正扬围在她腰上的手。
  卓正扬耐心问道:“那你过来干什么?”
  “其实我是想过来捉奸的。”
  卓正扬笑容满面:“好啊。”
  “现在不用了,瞧你脸上的高兴样子,就知道你已经事先做了准备,我的突袭就失去了效果。”
  卓正扬:“……”
  “对了,卓正扬,你想我了没?”
  “想,想得全身发疼,心口疼,下面也疼。”某人厚颜无耻地说道。
  她笑弯了嘴巴。
 
  进门后,童颜蹲在地上,打开自己带过来的小号行李包,检查带过来的衣物,突然抬头对卓正扬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我忘记带内衣裤了。”
  卓正扬:“我记得这饭店的第二层是商场。”
  “怎样?”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童颜继续搬弄着衣服,当做听不到卓正扬提出的建议。
  “……我们可以一起去。”
  童颜抬头:“亲爱的,我可是刚下飞机。”
  卓正扬咬咬牙:“你要知道,他们这里的内衣店A罩杯的品种太少,而且基本上没有人顾问。”
  童颜腾地站起身子,恨不得跳上去掐住卓正扬的脖子,不过考虑到自己的肚子里的豆豆,还是控制住自己,咬牙切齿道:“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我不是A不是A……”
  卓正扬揶揄地笑笑:“你比A是大了那么点。”然后他冲她招招手,“过来给我看看,这几天它有没有长大,如果等下买小了就不好了。”
  童颜:“~~~~(>_<)~~~~”
  卓正扬提着一个纸袋子回来的时候,童颜已经洗好澡躺在床上看起了一部热播的美剧。
  卓正扬看了她一眼,笑笑,将纸袋子放在单人沙发上,然后走到床边,将她抱在怀里,语气低呢:“老婆……”
  童颜看得入神,轻声回应了一声。
  卓正扬继续磨蹭着她,试图想把她的注意力从电视转移到他身上。
  “颜颜……”
  童颜挪挪身子,转移话题:“男主的鼻子长得跟你有些神似。”
  卓正扬有些受伤:“他的没有我的好看。”说完,继续磨蹭着她。
  童颜在心里不怀好意地笑笑,随意应承道:“是啊,你鼻孔长得比他更帅点。”
  卓正扬微恼,伸过手挂掉了电视。
  他把头凑到童颜面前:“既然我好看,你看我。”
  童颜爽快答应:“好啊。”
  卓正扬满意笑笑,伸入舌头在童颜的唇上舔了下。
  很销魂的动作,童颜抱上他的肩膀,轻声细语:“先去洗澡。”说完,她也在他粉嫩的唇上啄了下。
  卓正扬不满足,一把扳过她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得极其细腻,先是在在她唇上来回品味,然后慢慢撬开她的牙齿,舌尖长驱而入,像是游戏般,戏玩着她的舌头,来回推让,进进缩缩……
  良久,童颜气喘吁吁推开他。
  卓正扬调整了下气息,伸手擦掉她嘴角挂着的几缕“银丝”。
  “等我,我先去洗澡。”
  童颜脸上红潮未褪,星眸格外明亮:“等你呢。”
  卓正扬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出来,头发濡湿,目若朗星。
  童颜抬头瞅了他一眼,顿时就觉得卓正扬天生具有“情 色”味道。
  夫妻习惯,她帮他擦干头发,他帮她解开睡衣扣子。
  可惜扣子没有解开几个,童颜制止住了。
  “忘了告诉你,今天不行。”她特别淡定地说道。
  卓正扬狐疑看了她一眼:“你经期提前了?”
  童颜:“你才经期提前了,你全家经期都提前了。”
  卓正扬又探索似的看了看她,突然有个想法在脑子里明白过来,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经期是不是晚了很久?”
  童颜怕怕地问道:“我会不会是绝经了?”
  卓正扬气岔:“童子颜!”
  童颜:“不准对我那么凶,会吓坏小朋友的。”
  卓正扬睁大眼睛,里面踊跃这狂喜,而嗓子却像是失灵了一样,吐不出一句话:“颜……颜……”
  童颜笑着点点头,然后特别装13地说道:“快点把我衣服扣子扣回去吧,不然会教坏小朋友的。”
  卓正扬猛地抱住她,良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颜颜,怎么办,我可能要开心坏了。”
  童颜趴在卓正扬的肩头,笑啊笑啊。
 
  清晨,童颜在卓正扬的怀里醒来,她伸出手指在他胸膛戳了戳。
  卓正扬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收了收手臂,让她身子更加贴近他怀里,他是醒着的,只是不愿睁开眼睛,而是像个孩子一样,俯在她肩头低呢了几声。
  “陪我再睡一下吧。”
  她转身圈上他的腰身:“好。”
  她眯着眼睛看着闭眼睡觉的卓正扬,他长长的剪毛垂落下来,投下美好的一片阴影。
  而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第二天清晨醒来,侧个身,就可以看见深爱那个人的睡颜。
 
(完结)
 
  童颜(番外坑)
  童颜怀孕的时候肚子膨胀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速,就像吹皮球一样,貌似每天早上起来,总能大上那么一点。而这一点,则是卓正扬每天早上起来量出来的,自童颜怀孕以后,他们的床头就放了一根皮尺,每天早晨,他总要对着童颜的肚子量上量。
  “颜颜,咱们两宝贝又大了那么点。”他卓正扬侧躺着,腹指细细地在童颜的肚子上画着圈圈。
  童颜没有理会他,微微撇了他一眼后:“扶我起来。”
  随着肚子越大,孕妇的脾气就越大,这句话还是广大的准爸爸认同的。尤其是两个孩子的准爸爸。
  “慢点。”卓正扬伸过手,轻轻支起童颜的身子。
 
  第二章
  童颜怀孕后,为了起居方便,他们一家人便搬家到卓正扬另一处房产——苑湖别墅区。虽然离市中心有一定的距离,不过环境真不错,青山绿水,依湖而建。
  怀孕后,她开始调整作息时间,每天早睡早起,卓正扬为了配合她,也每天是早早的下班,早早的上班,然后他整个公司的员工见他们的老板都起得如此早,每天早上都不敢怠倦了。
  卓家两老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分外上心,还专门让以前一位军区里的老妈妈过来照顾她,每天两碗汤药是不可少的。
  童颜喝得嘴巴发麻发苦,不过也是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好,她基本上把各种中药当成饮料喝。
  胎儿五六个月的时候,童颜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但是她走起路来,还是一如既往地虎虎生威。当然,这也仅限于在自己的家里,如果呆在卓家老宅的时候,她走得是标准的孕妇走法,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拖着后腰,中规中矩的。
  格拉从小没有什么玩伴,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小孩子也是最怕寂寞的动物,他是最喜欢童颜肚子里两个孩子快点出生的。
  甚至,他还把自己窝里的金刚玩具都整理出来,把玩腻了的变形金刚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说是把这些送给他快要出世的弟弟。
  童颜想了下,格拉给她肚子里的男号准备了礼物,但是却没有给女号准备礼物,不仅感到有些着急,女孩本来就容易受到欺负,如果以后格拉带着这个小号一起欺负她女孩,那情景不是很凄凉?
  所以她打算对格拉进行教育,让他明白,作为一个哥哥,不仅要疼爱弟弟,还要疼爱妹妹。千万不能重男轻女喏。
  “格拉,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童颜一边查看格拉的作业,一边柔声问道。不过还没有等格拉回答的时候,童颜已经皱起了眉头,格拉的课后练习基本上没有做,很少题目能让他宠幸到的。
  “为什么不做作业?”她问道。
  格拉托着下巴,说道:“太简单了,不想做。”
  童颜一时气岔:“你这倒霉孩子。”
  格拉撇撇嘴,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浪费时间在这些幼稚的题目上,这种行为是可笑的,是我不齿的。”
  “行!”童颜大手一拍,站起身子向书房走去,拿过书架上的一本高等数学。
  她把这本书扔到格拉面前,然后拿起一支铅笔在上边画了几道几何题目:“今晚你把这几题给解出来吧。”
  格拉翻阅这这本厚厚的书,不语了。
  然后低着头说:“这些题目好长,像阅读理解一样,看不懂。”
  童颜合上那本书,然后满意地笑笑,她摸摸格拉的脑袋:“千万不要学卓正扬,那人小时候也不喜欢做作业,考试没有几次及格的。”
  格拉问:“卓爸爸高考不是考得很好吗?”
  童颜想了下:“那是如果他再不考好,卓爷爷就要断了他的信用卡,他那人离不了腐败的生活,所以只能挑灯读书。”
  格拉撇撇嘴:“那我还是等再大一点做作业吧。”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是哥哥,要给你的弟弟妹妹做榜样。”
  格拉委屈了:“我不要做哥哥……”
  童颜摸摸格拉的脑袋:“乖,以后你弟弟妹妹的作业还要你辅导呢。”
  格拉眼泪汪汪:“弟弟可以,但是妹妹不可以。”
  童颜:“为什么?”
  “卓爸爸说了,你肚子里的男娃娃一个像他,女娃娃像你,所以我想,妹妹像你,那不是很惨,她会很笨的。”
  童颜笑得温柔:“没事。”
  有天童颜问格拉:“宝贝,你但不担心以后妈妈的爱要分一部分给你的弟弟妹妹。”
  格拉想都不想,就回答道:“不怕,可以多几个人承担我的痛苦,是件好事。”
  童颜受伤了,他儿子不稀罕她。
  童颜去书房里找卓正扬,他正在案上全身心地看着一本育儿宝典,时而眉头微微蹙起,时而又释怀地笑笑。
  见她进来,便招呼她过来,然后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好像又重了点。”
  童颜:“两个娃在生长,重些是正常的。”
  卓正扬呵呵地笑了两声,然后伸手习惯性地抚上她的腹部:“好想让他们两个快点出来啊。”
  “是啊。”童颜感叹道:“怀孕太辛苦了,尤其是两个。”
  “是啊,你怀孕我也辛苦。”卓正扬说得意有所指。
  被卓正扬这样一说,她突然感受到他体下的不良反应,她连忙站起来:“我换个地方坐……”
  卓正扬不让,拉过她的手:“医生说可以,而且我看了育儿书,说是什么问题……”说完,还翻到那一页,指给童颜看,然后委屈地看着童颜:“世人都知怀孕只是女人辛苦,却无视了男人的无奈。”
  童颜笑得花枝招颤,然后打了个哈欠:“你自己解决吧。”
  卓正扬对她脸上的笑意恨得牙痒痒。
  童颜伸出一只手,意有所指道:“不是还有五指姑娘吗?”
  卓正扬眼睛微眯,一丝火花闪过,然后猛地站起来,不等童颜反应,便将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五指姑娘哪有你贤惠。”他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大床上,俯在她耳边柔声道,为了不压到她,他用一只手将自己整个身子支撑着,另一只手则是细细抚摩着童颜“凹凸”有致的身材。
  自从她怀孕后,为了孩子着想,她和卓正扬的那方面和谐也受到了抑制,今天她被卓正扬微微撩拨,便脸颊便云霞布满了。
  卓正扬眼里柔得仿佛要溢出水来,他轻声说道:“为了不伤害孩子,我们换个姿势。”
  再过几个月,他就是三个孩子的爸爸了,鸭梨有点大啊!
 
  第三章
  童颜把吴嫂送来的药汤喝完的时候,看着发着光亮的碗底,突然想到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她左思右想,怎么都觉得答案不是那么一回事,所以她打算去问卓正扬。
  卓正扬正操手环视着这间婴儿房,见她进来,立马过来护着她的后腰,笑意吟吟问道:“颜颜,你觉得我们的女儿喜欢粉色还是蓝色?”
  “等生出来,你自己问她。”
  卓正扬:“……”
  婴儿房后面推进去有一道门,那是一间大人的休息室。
  卓正扬拥着童颜走过去,之后自己半躺在床上,将她抱在自己怀里,然后他拉过她的手,开始百无聊赖地玩弄着她的手指。
  “等孩子出生后,我们补办个婚礼吧。” 他的柔和的眉色泄露出几分无声的温柔与缱绻。
  “嗯……”童颜轻声应道,慵懒地倚靠在卓正扬的怀里,然后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我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卓正扬轻笑了一声,俯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啄一下,又加了一句话“为我穿上婚纱……”
  童颜:“好。”
  “对了,问你一个问题。”童颜开口道。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卓正扬在她的大肚子上弹起了钢琴,不由觉得有些好玩,嘴角微微扬起,神情难得表现出一丝孩子气。
  “卓正扬,你喜欢我什么?”童颜迟疑了下问道,“或者可以这样问,你为什么要中意我啊?”
  卓正扬:“你真无聊。”
  童颜:“怀孕的女人本来就是无聊的。”
  卓正扬:“我爱上你的时间比较早,所以现在倒记不得你问的这个‘为什么’了。”
  童颜心里无耻地升起一丝美滋滋的得意感:“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你猜。”
  “大学?”
  “更早一点。”
  “高中?”
  “应该还要早一些?”
  “初中?”童颜挑眉看向卓正扬,“难道那时候你就对还刚发育的我动了邪念?”
  卓正扬但笑不语,停止了在她腹部上弹钢琴的动作,神情戏笑:“你也知道那时候你没有发育好?”
  童颜悠悠道:“那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个潜力股,所以并不担心。”
  “呵呵……”
  “你还没有告诉我什么时候中意上我的?”
  卓正扬学着她的强调,悠悠道:“命中注定的事情,我又怎么会知道?”
  童颜囧啊囧啊。
  下午童颜和程梅梅约好去逛婴用品店,不过程梅梅却因为临时有事不能过来了。原因是她上班的电台栏目要和某台举办个联合活动,原先的主持人突然阑尾炎,所以程梅梅便
  被叫坐镇那主持人的位置了。
  一个人逛街没有多大的意思,所以童颜便决定去第一医院的育儿中心听听音乐,做做专门给孕妇设计的有氧运动。
  在育儿中心一呆便是一个下午,直到卓正扬打电话过来催她回家。“我也刚从公司出来,你在医院等我一下,我过来接你。”
  育儿中心设立在住院部的后面,她从育儿中心出来的时候,一位护工叫住了她。
  “是卓太太吗?”
  童颜笑着点点头。
  “秦夫人想请你过去一趟。”护工是一位小姑娘,脸色绯红,说话的时候低着头,战战兢兢的模样。
  童颜不由有些好笑:“她找我有事吗?”
  小姑娘以为她不愿意过去看秦夫人,急忙说道:“其实她很可怜的……”
  童颜笑笑:“那你带路吧。”
  住院部的VIP病房是在住院部的五楼,上面环境安静,走廊上边还铺上了一层地毯,米色的颜色让人很舒心。
  童颜推门进去的时候,秦母正立在窗前剪着一盆花卉。
  “你来了?”她淡淡问道。
  童颜轻声应了声,“您有事找我?”
  秦母转过身来,视线停留在她的肚子上:“孩子快出生了吧。”
  童颜点点头:“下个月一号是预产期。”
  “肚子那么大,估计是个男孩……”
  童颜笑笑:“是龙凤胎。”
  秦母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慢慢释然开来:“龙凤胎很难得啊,你很有福气。”
  童颜抿抿唇,但笑不语。
  秦母将视线移到童颜的脸上,然后像是想到什么,感慨道:“当年我生然儿的时候,肚子并不是很大,大家都说是个女孩,不过生下来的却是个男孩。他性子像他的父亲,不
  爱说话,喜欢把什么都放在心里。”
  童颜对秦母这话不做评论。
  “他是个薄情的孩子,所以那时候我非常赞同你们离婚,世上好女孩太多,离开你之后,他可以找个更好的,估计还能对他事业有帮助;而童家倒台,对他的事业来说是阻碍
  。”秦母在病房上放着的暗红色沙发坐下,继续说道,“你离家后,那份离婚协议书他并没有签署,他做事一向利索,但是处理你这事上,却拖沓了。”
  “所以……”
  “所以我帮他签了那份离婚协议书,让人寄给了那位叫程梅梅的。”
  “提这些干什么,怪无趣的。”
  “估计年龄越来越大关系,总喜欢想一些陈年旧事,你不要见怪……然儿知道我签约那份离婚协议书,虽然没有什么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是怪我的。不过那时候你人
  也走了,多少有些无济于事,而他也是想让所有的事情就这样过去。”
  “吱咯——”病房的门被推开。
  童颜转过身,门外站着的是秦然。
  对于她会出现在这里,秦然眼里明显是惊讶,然后他看向自己的母亲:“妈……”
  秦母语气淡淡:“我没有对她怎么样,你不用着急。”
  童颜看了眼手机,不好意思道:“我先生要过来接过我,告辞了。”
  秦母:“走吧,明天是双休日,格拉那孩子可以过来吧。”
  童颜:“我会询问他的意思的。”每隔双休日,格拉都会去秦宅一趟,有时候会住上一天或者两天。经过相处,他和秦然的关系明显亲昵起来,对秦然的称呼也从“喂喂喂”
  变成了“爸爸”。
  秦母对她这话也没有什么异议。
  秦然把童颜送到电梯口。
  童颜:“就送这里吧,正扬就在下面,不会出事的。”
  秦然淡笑:“也好。”他的眼神匆匆地从她大肚子掠过,然后上面多了些黯然。
  “孩子出生的时候,我会送一份礼物过去,让格拉带给你们。”
  “谢谢。”
  “不用客气。”
  “那再见了。”
  “再见……”
  “对了……”
  “嗯?”
  “问一下格拉,周日他想去什么地方玩,我带他去。”
  “我会的。”
  “谢谢……”
  童颜笑笑,然后电梯停留在这层,门打开,她走了进去,接着门关上。
  时间真是一样神奇的东西,好像去年某个时候,秦然还在电梯门口扼住她的手腕,一脸嘲讽。
  而现在,她和他已经坦然相处,心情好的时候,或许还能问个“安好”。
  电梯里面镶嵌着一块大镜子,镜子里面的她面色姣好,脸颊两处流露出来怀孕女人的温婉,好看的眉目隐隐散发出来的神采,可以看出她现在真的过的很好。
  真的很好呢——和谐社会,岁月静好。
  秦然立在窗前,他站在这里,刚好可以看见医院门口的那条马路。
  路边一个俊雅的男子小心翼翼扶着一位孕妇上了车。
  大概是那男子跟那女子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吧,女子眼角上扬,一脸笑意……
  “然儿,你也不能这样一直拖着……”秦母叹了口气,对窗前的男子说道。
  秦然转过身子,神情怠倦:“这样挺好的……”
 
  第四章
  产房
  “卓正扬,你给我出去!”手术台上一位待产女子正对站在台前的男子发飙,汗液湿透了手术服,她身子微微弓起来,脸色表情不是很好。
  卓正扬好脾气地冲她笑笑,用湿巾擦去她额头的汗:“医生都答应让我过来陪产,你咋能剥夺我权利。”
  童颜气岔:“你在我眼前晃啊晃的,让人怎么生啊……”
  “啊——”又是一阵疼痛,童颜一边怒瞪着脸色着急的卓正扬,一边配合着医生。
  “卓正扬,你丫给我出去!”每疼一下,童颜便喊一下。
  而卓正扬却不加理会,一手拉过她,一手拭擦着她脸上布满的汗液。
  “啊——”
  “啊——卓正扬——”
  “……”
  “哇……哇……哇……”医生将一个孩子交到一个护士手中。
  “女婴,凌晨2点38分,健康……”护士李记下婴儿档案,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她是国际妇产科最出名的护士,自从三个月前,她就被卓家从德国请了回来,她照看这位女子很久了,虽然才三个月,她已经和她建立了情谊,现在她能顺利待产,不管是作为医护人,还是朋友,她都感到非常喜悦。
  卓正扬没有去看护士手中的女婴,他的全部心思还是放在继续生产中的童颜身上。
  “颜颜,你好棒……”他拿起童颜的手,“颜颜,加油……还有一个……”
  “加油?你当在拔河比赛啊……啊——”
  “啊——”
  卓正扬心如刀绞,恨不得把她肚子里的另一个孩子立马揪出来:“这死小子,怎么还不出来!”
  “啊——”
  直到十五分钟过后。
  “啊——”
  “哇哇哇……”
  雷鸣般的婴儿哭声响了起来。
  估计真的有心电感应,已经安静下来的女婴也跟着哭了起来。
  两个婴儿的哭声像极了和谐交响曲,一唱一和。
  童颜已经是筋疲力尽了,任由卓正扬帮她擦拭。
  “两个宝贝都很健康。”他说。
  童颜:“看过孩子了吗?”
  “还没。”
  “怎么……不去看?”
  卓正扬漂亮的眸子蕴满笑意,他拿起童颜的手,肉麻至极:“老婆最大,我要留下来陪老婆。”顿了顿,他敛了敛表情,“爸、妈、格拉、程梅梅都在那边呢,估计我去了,也挤不进去。”
  童颜心头暖暖的,嘴角微微弯了上来。
  突然,她想到一个问题。
  “刚刚生产的时候,我是不是很丑?”
  卓正扬笑嘻嘻:“刚刚你让我出去,是不是这个原因?”
  童颜脸红透:“切,我是那种肤浅的女人吗?”她身子无力,不过并没有影响她说话的气焰。
  卓正扬宠溺地将她额头上的一缕湿发拂过去:“老婆大人怎么会肤浅呢,我也不想当肤浅的老公啊。”
  童颜得意地笑啊笑。
  在童颜怀胎八月的时候,卓父就把两个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女孩叫卓玥,男孩叫卓昊。
  “颜颜……怎么办,小昊昊尿尿了……”程梅梅哭丧着脸。
  童颜半躺在床上喝着卓母炖的老母鸡汤:“换尿布会不?”
  程梅梅低头看了眼婴儿的下身:“应该不会……”
  “让卓正扬来吧,他会换。”
  卓正扬将男婴的尿布换好后,继续玩弄着婴儿床里的女娃娃,对童颜说:“咱们闺女长得多像我,多漂亮。”哎,多自恋的男人。
  程梅梅蹲坐一旁,替男娃娃打抱不平:“卓正扬,你重女轻男的思想很严重。”
  卓正扬:“闺女是爸爸心头的小棉袄。”
  程梅梅:“什么小棉袄,根本就是有猫腻,有句话不是这样说来的,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那今世,不是要再续前缘了?”
  卓正扬:“……”
  童颜:“……”
  卓玥:“……”
 (番外四完)
第五章
 
    小昊昊在三岁的时候明白了一件事,他是卓家最不吸引人注意的一个,在有了这个意识后,卓昊变得格外忧伤。
    认真想了想自己最近的生活,他更忧伤了。
  首先是卓钥吧,不仅会在幼儿班欺负他,回来的时候还要跟她抢动画片看,他每次向童颜告状的时候,还总会被卓钥倒打一把。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他自己琢磨了下问题的所在,愿意都要归咎在卓正扬身上。
  其实,有卓正扬这样的爸爸,他一直很无奈。
  这几天卓钥感冒了,睡觉的时候老打呼噜,呼噜噜,呼噜噜,真的很影响他的睡眠质量。他把脸埋在枕头上,屁股对着卓钥的上铺,学班里的一个洋人小朋友骂了句:“shit!”
  “怎么还不睡,叽叽咕咕做什么?”门外卓正扬推门进来,一边帮他上铺的卓钥掖被子,一边轻声责备他说。
  卓昊把头一扭,当做听不到卓正扬的话。
  卓正扬直接无视他,不过走到半路的时候又折回来,不放心地叮嘱他说:“睡觉安分点,千万别吵醒你姐姐。”
  卓昊不应答,眼泪汪汪,哽咽了声。
  因为卓钥的呼噜声实在是太响了,卓昊只能抱着枕头去哥哥的房间跟他一块睡。虽然他心里也明白,格拉哥哥不一定爱跟他睡。
  
  陈述了下他过来的原因,“洗澡了吗?”格拉这样问他。
  卓昊抱着被子杵在门口点点头,格拉又瞧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航天模型玩具,对他说:“你先到床上躺着吧。”
  卓昊乖乖地爬上床,乖乖地把被子盖好,又乖乖地对格拉说了句:“哥哥,我先帮你暖和被子。
  格拉虚应了声,走到床边,随便帮卓昊掖了下被子后,然后自己也上了床。
  “哥哥……”
  “嗯。”
  “吵死了。”
  “哥哥,你把你的模型借我玩一天好不好。”
  “你会弄坏的。”
  卓昊把小手放在格拉的胸膛,摇了摇脑袋保证说:“我一定不会弄坏的。”
  “哦。”
  “哥哥是答应了?” 
  格拉把卓昊放在他大腿上的小脚挪开:“晚上别抱着我睡,明天就借你玩。”
  “谢谢哥哥。”卓昊眼里满是幸福的小星星。
  不过第二天,卓昊还是没有玩上航天模型,因为他刚从哥哥房里把模型捧出来的时候就遇上卓钥这个小魔女了。
  卓钥张开手拦在他面前,笑嘻嘻地不让他过去。
  “让我过去。”卓昊对卓钥吼道,他嗓门很小,就是吼,也是一副中气不足的样子。爷爷还因为他说话细声细语,打算以后将他扔到王伯伯的军队去磨练几年,对此,童颜和卓正扬居然都没有任何异议。
  卓钥朝卓昊做鬼脸:“把这玩具放下,我就放你过去。”
  说到模型玩具,卓昊本能地把模型护在胸前,这模型比他胸膛还大些,所以他护住的时候格外吃力。
 “不给,这是哥哥借我玩的。”
  卓钥:“你是骗人的小孩。”
  卓昊加大声音:“你才是骗人的小孩。”
  卓钥也跟着加大了声音:“你才是才是骗人的小孩。”
  卓昊:“你走,我不想跟你说话。”
  卓钥扭扭屁股:“我就是不走。”
  小昊昊恼羞成怒了,一只手抓着模型,一只手放在门栏上,转身屁股对着卓钥,然后一二三,用力一顶……
  然后摔倒在地上的卓钥开始耍赖大哭,卓昊为了证明自己委屈,也想挤点眼泪出来,不过男人跟女人的构造有本质的区别,他又不能像卓钥一样,说哭就哭。。
  不过幸好今天爸爸妈妈都不在家,一个去了事务所,一个去了公司,家里虽然留着两个保姆,但是幸好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所以即使讨厌的卓钥蹲在地上哭鼻子,他暂时也不用担心卓正扬会冒出来。
  “爱哭鬼。”卓昊对卓钥吐了下舌头,不过哎呀一声,由于防人不甚,居然被突然站起来的卓钥抢走了他手中的模型。
  抢走就抢走呗,但是也不要接不住手,摔落在了地上。
  模型摔在地上变成了一片片,小昊昊和小钥钥都吓住了。
  “我们离家出走吧?”卓钥跟卓昊商量说。
  卓昊犹豫了下,点点头。
 
 
☆、第六章
 
  A市下班的路上水泄不通,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提出要请假两天回去看刚生产的媳妇,秦然轻“嗯”了声,算是答应了。
  司机脸上划过一丝喜悦,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因为愉快而不由控制地打起了曲子节拍。
  “把车靠在边上。”
  “好。”老板的指令,虽然不明所以,司机还是把利索地将车停靠在路边,边上有家装修可爱的甜品店,司机往车窗外看了眼,在甜品店外面的销售柜台上,正站着两个引人注目的小孩。
  “是卓家的那对双胞胎。”司机回过头看老板,只见老板点了下头,边打开车门下去了。
  
  “姐姐,我要草莓味的奶昔。”开口的是卓钥,然后露出招牌氏的甜甜笑。
  实在是太可爱的一对双胞胎,服务员小姐也没有考虑这两个小家伙是否带钱,立马着手制作奶昔了。
  “你呢?是哥哥,还是弟弟?”服务员问。
  “是弟弟啦。”卓钥替他回答,然后说,“给他巧克力的吧。”
  卓昊摇头:“我不要奶昔,要刨冰。”
  “没有巧克力刨冰呢。”服务员小姐可惜说,然后抓紧多看几眼这位不可多得的漂亮正太,“蓝莓刨冰怎么样,味道很不错哦。”她推荐说。
  卓昊还是摇头,他抬头看了眼高他一个头的价格表,伸手指了指巧克力冰激凌,示意他这个。
  “麻烦鬼啊。”卓钥笑着损道,然后接过服务员小姐递给她的奶昔,有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卓昊似乎很烦这位姐姐,并不怎么搭理她,接过服务员小姐递给他的冰激凌,也非常有礼貌地道谢。
  
  然后等着俩娃付钱的服务员愣住了,连忙问了句:“你们爸妈呢?”
  卓钥指了指不远处:“在那边。”
  服务员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那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女孩解释说:“是在那个方向而已。”卓钥的确没说话,卓正扬的公司确实在那个方向,只是距离这里,大概需要半个小时车程。
  服务员郁闷了,俩娃也没有付钱的意思,自顾添得正欢乐的,就在服务员愁云满天的时候,有人替他们结账了,而且还是个长相格外挑眼的男人,如果不是女孩下面的话,她还以为是这对双胞胎的爸爸。
  “秦然叔叔……”卓钥轻声叫了声秦然。
  秦然看了眼前的女孩一眼:“怎么都跑出来了?”
  女孩抬头解释说:“我们要去奶奶家。”
  秦然:“就你们两个?”
  卓昊卓钥难得一致先点头,然后再摇头。
  
  坐在秦然的车上,卓钥卓昊两个娃娃难得不闹腾,安安分分地扮演木头宝宝,秦然不由有点恼火,明明没有教训的权利,还忍不住责备说:“你们这样跑出来,你妈妈会很担心。”
  卓钥吐吐舌头:“我错了。”
  卓昊低下头。
  认错倒是快,秦然微微磕上眼,小车已经驶入卓家别墅区,他略略失神,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后面的卓钥卓昊飞速说了句“谢谢秦然叔叔”便跑下了车。
  
  秦然不放心地下车追了上去,凑巧童颜和卓正扬也寻人过来,两个小鬼来不及躲,就被卓正扬一把抓住,然后是一阵夸张地哇哇乱叫声。
  压抑住心底的羡慕,秦然转脸看了眼童颜,如同一个普通的熟人,点头打招呼。
  
  “今天谢谢你。”她上来说。
  秦然:“只是凑巧碰到。”顿了下,“对了,我周末过来接格拉。”
  突然她的腰间多了一只手,然后是一张灿烂的笑容,“今天真是谢谢秦总送卓钥卓昊回来,不过格拉快要升学考,周末挺忙的。”
  童颜头疼了,对卓正扬说:“上楼吧。”
  卓正扬对秦然道:“家里乱,就不请秦总上去坐坐了。”
  童颜身后在卓正扬的后腰捏了把:“咱们上楼吧。”
  卓正扬不动声色地笑,然后转头对着两个小鬼说:“卓昊卓钥,回家了。”
  
  卓家,卓正扬坐在沙发上拿着镜子看背后:“颜颜,你下手真狠。”
  卓钥在一边狗腿地凑脸给自己爸爸吹热气:“玥钥给爸爸呼呼就不疼了。”
  卓正扬把镜子放在一边,抱起卓钥放在腿上,眯了眯眼睛,笑得好不狡诈:“卓钥,今天的出逃事件,还是要审查的。”
  卓钥捂住脸:“我错了爸爸……”
  
  在书房审查卓昊的童颜已经拎着小儿子出来,立在滑动门边上,她笑看着女儿:“卓钥,弟弟已经全部交代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就更新到这里了~嘿嘿,两个小鬼会快乐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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